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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香樟路 ...

  •   夏天是个犯困的午后,清顺七中A班里,平静的自习课与杂闹的蝉鸣早建立了平衡,在后排窗边睡觉的少女显得格格不入。

      江寻南单手撑着下颚,头埋的很低,弓着背,这个姿势并不是很舒服,很容易醒,但江寻南是昏过去了。

      从发白的面颊,干燥的嘴唇,颤动的眼睫毛,看出她应该发了低烧,但没有班里同学注意到。每个人都在忙,忙着整理这次月考的错题。

      阳光照在她的位置上,只粘在碎发上,人却被晒很热,饱满的额头溢出薄汗。

      蝉突然长鸣一声,鸣叫划过烈阳,少年们齐刷刷向窗外看去。

      江寻南也被吓醒,脸从手上弹开,抬头往向烈阳望去,一绿一蓝的瞳孔在光下比湖水更清澈,但得到是什么看不清的刺痛。

      江寻南迅速移开面对太阳的视线,脑子已经被烧干的事实,映照在空洞的的眼神里。她瞄过面前的白纸写着“退步反思”几个大红字。

      她并未彻底清醒过来,还思考着“自己为什么睡着了的谜题。”直到手背擦下眼角的泪水,才惊然想起来“是回忆了一些伤心事”,答案藏在纸上被橡皮从下擦掉一半的“岑久”里。

      分针倒退180°,明明只是半小时前,江寻南刚刚写下“岑久”这个名字,思绪却被拉回初中那些年与岑久走过的那些回忆里,让她昏昏沉沉的就陷进去。

      她与岑久,初中毕业后俩人没考在同一个学校,友谊也随着见面时间的缩短,跟着褪去一点鲜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们仍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江寻南是这样认为的。

      她对岑久感情有种奇怪的爱慕在里面,她把这种感情胡乱归结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从别人那里听说岑久有个追求者后,她疑惑岑久为什么不告诉她?好朋友之间不应该无话不说吗?还是岑久告诉新的朋友了呢?……?

      她在阳台上想了很久这些问题,最后被晚风吹得发冷,才发觉自己头发还没有吹干。

      江寻南转着笔,注视着面前的白纸,看样子还以为是在想反思,理思绪。其实仍沉浸在刚才干瘪的梦里和痛苦,无法自拔。

      最后江寻南深呼吸一口在纸上轻轻写下:“身体原因,最近经常发烧,学习出现的漏洞太多,接下来会努力填补。”

      又抄了点物理卷子上的大题知识点敷衍过去。写完就顺手夹在桌子上唯一的数学书里与倒数第十的成绩单做伴。

      下课铃终于打响,距离放学还剩两节课。江寻南迅速收拾好书包,来到班主任办公室,拿过假条,取回手机,她提前给自己放假。

      她和岑久半个月前吵了一架,在那之后双方都没有发过信息。好似一场竞技比赛,比谁头上的皇冠更重,谁的眼睛先看见地面。

      走出校门打开手机,江寻南勾了勾嘴角,带着逃出学校的解脱,没人发消息,转为对自己缘木求鱼的自嘲。岑久住校拿来的手机。

      如果是14岁的江寻南不够什么问题一定先认错,可17岁的江寻南想知道,自己在岑久心里有没有比得上岑久在自己心里的重量。

      她就是这样一个小肚鸡肠的人,总是会忍不住比较。可是感情不是一次道歉可以换算过来的,她用错误的汇率下了一次错误的赌注。

      小门诊开了一点退烧药,借了热水吃了下去。想打开微信支付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岑久有没有给她发信息,反应过来时自己点进了聊天页面。

      尴尬的退出页面把药钱付了,心里骂了自己句“有病”。

      低着头走在香樟树遮蔽太阳光的道路上,耳机里放的是重金属朋克音乐,激情的音乐虽和路上优美的风景不搭,却是保持头脑清醒的不二选择。

      红色的有线耳机线随意缠绕在手机与手指上,防止断音。一只耳机戴着,一只随意的荡在肩膀处,留下左耳听人间的杂音:蝉鸣 陌生人之间的聊天 远处的商业街循环播放的流行音乐……

      炎夏太乱了,人事物都成为一团被太阳烤躁动的空气。空气呼入肺部有又流进全身,让身体如头被狗尾巴刺挠过一样难受。

      这条香樟路很长,是江寻南特意选的心灵净化带,仅次于中山南路。

      江寻南是那样懂比较的,所以中山南路到底有多好?——因为她住在哪里,准确说是因为她外婆在哪里,但这不算主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的故事是在中山南路展开。

      那天很今天一样是晴空万里的午后。,也不是一个美好开头,是5年前发生在马上小升初的江寻南故事。

      江寻南第一次来到清顺就迷路了,一个人独自站在商店的玻璃窗前,等有人注意到她的紧张和陌生。可天不遂人愿啊!

      内心挣扎的看着商店里的女老板。终于,终于在街道上的蝉一次性叫了9次,她擦了擦手上的汗,鼓起勇气走进商店询问“阿姨,可以把你的手机借我,我给我妈妈打电话吗?”

      老板疑惑看着眼前和她一样高的女孩,但没多问遍把电话借给她了,在她之前有一个女孩在排队结账。她那着手机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插队,红着脸,低下头。

      她偷偷用余光喵一眼女孩,脸上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大概没有怪罪她。

      电话接通后,她给江宜君说明了迷路的情况,电话那边很吵,所以责怪的话江寻南也没怎么听进去,她却听出她妈妈根本没注意到她出门了。

      “你现在在哪?我喊你外婆去接你”,将电话口捂住,江寻南转述了这个问题给老板。老板下意识回答了本地方言,说话也快,江寻南没听太懂。

      就在江寻南准备重新问一遍时,另一个青涩声音传来,回答了这个的问题。

      “中山南路十字路口的XX商店”是被她插队的那个女生说的,一句标准的普通话。江寻南不好意思的道谢,把答案传给江宜君。她妈想开口教训了她几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江寻南将手机还给老板。又偷看一眼旁边的女孩,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个帮她的女孩就是岑久,她们会成为朋友。

      坐在花坛边等待一场审判,复盘起来来到清顺的原因。

      那时她妈要去国外工作,因为是单亲家庭,就将她带到清顺,说让她在外婆家好好的,过几年就把她接过去。

      然后几年成了了五年,12岁成了17岁,江寻南没有问过: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常联系?为什么不带上她?因为从她妈离开那天她就明白,那是哄小孩的谎言。

      她没有怎么大吵大闹,只是在那个很热闹的晚上不到8点就回房间睡了。她明白她妈妈很累,她要早早的学会长大,学乖。

      中山南路还是中山南路,只是站在那里的小孩成为一个身高178的高中生。走过最后一课香樟树,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寻南,你怎么在这里?”。

      江寻南有点僵硬的回过头,脸上没有出现什么惊讶的表情。在看到岑久那一刻,她只是呆呆的看岑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阳光从树梢中穿过,眼前的少女被镀上一层金色的水汽。

      岑久歪了歪头,乌黑的瞳孔里映照着前面这位高挑少女的无措,她张了张口,有点僵硬再次抛出“你怎么在这里?”这个问题。

      俩个人之间不过2米的距离,江寻南好像没听到一样,没有回答。低下头,右耳的耳机摘下,向岑久那个方向跨了一步,

      江寻南:“我请假了。你呢?”声音里带着心脏的颤动。

      岑久抬眼盯着她的眼睛,抿了抿唇问:“为什么请假?”

      江寻南:“发低烧。”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呢?你怎么了?”

      岑久抬腿往前走从她身边过,带来一句:“我肚子疼,不过出校门口自己就好了。”和柔和的茉莉香。

      江寻南跟在她旁边一起走,听到她这样说,缩小了脚步。

      然后俩人很久没有说话,只是并肩走着。岑久低着头看着并行的鞋,刘海挡住脸,江寻南余光只看见乌黑的头发和白中泛红脸颊。

      “不去医院看看吗?”江寻南开口打破这份沉浸。

      话音刚落,岑久马上接:“回家躺几天就没事的,回家包治百病的嘛!”

      江寻南被她这句话逗笑,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为岑久竖起大拇指,放在岑久面前。

      岑久抬头看见她再笑,松了一口气,假装不解问:“这有什么好笑的?”她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想解决和江寻南之间的问题。

      江寻南:“五中的饭很难吃吗?”

      岑久:“猪食。”

      岑久看起来清冷,鹅蛋脸,高鼻梁,桃花眼,薄嘴唇。可就是这样一个脸似清月白玉的人,心却种着太阳,说话直来直去的。

      江寻南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有人道歉,有很多问题,可她们就这样和好了,可能连为什么吵架都忘记了。

      一路聊到公交车站,江寻南感觉自己烧应该是退了,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现在是的快乐的。

      岑久问道:“你是直接回家吗?”

      江寻南“嗯”了一声,略微思考后反问“你今天还要去画室吗?”

      岑久也“嗯”了一声,等车时间本来还可以多聊一会,好巧不巧,七路公交车这时候行驶过来。

      “你车来了,快回家吧,拜拜!”黄玫瑰般的笑容露出,给江寻南做了离别。

      “拜拜”江寻南朝岑久挥了挥手,转身往公交车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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