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炽吻：双王冠冕》昭明辞

109、第一百零九章：归途与新目标

　　“起源方舟”那巨大的晶体结构体，如同一位沉默的远古守护者，在“暗影之翼”和“旅鸫号”后方逐渐缩小，最终化为深邃星海中的一粒微光，直至彻底被虚无吞噬。返航的旅程开始了，但这一次，船舱内弥漫的气息与来时截然不同。不再是迷茫的逃亡，而是带着明确坐标和沉重使命的归途，尽管这归途，指向的是更加汹涌的漩涡中心。

　　“暗影之翼”的驾驶舱内，灯光被调至适合长途航行的柔和模式。江曜占据了主要控制台，便携终端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多达十几个，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从方舟带回的、经过他初步筛选和分类的海量技术数据，特别是那份令人又爱又恨的“秩序之楔”简化方案草图。他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眉头微蹙，沉浸在高强度的逻辑运算和推演中，试图从那浩如烟海的上古知识里，为现实困境寻找一丝裂缝。

　　叶凛则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打架、开船、甚至搞点破坏他都在行，但面对那些天书般的公式和符号，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等学府的文盲。他百无聊赖地检查着飞船各个系统的状态（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绿灯），擦拭着已经锃亮无比的能量斧，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全神贯注的江曜。

　　【OS叶凛：啧，这冰块脸工作起来真吓人，眼都不眨一下……他不累吗？脸白得跟纸似的，上次受的伤肯定没全好……】

　　看着江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嘴唇也因专注而微微抿紧，叶凛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又升了起来。他站起身，在狭小的驾驶舱里踱了两步，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借口，走到储物柜旁，拿出一支高能营养液，粗声粗气地递到江曜面前。

　　“喂，别光顾着折腾那些鬼画符，喝点东西！你要是累晕过去，这破船可没人会开！”

　　江曜被打断思路，有些不悦地抬起头，但在看到叶凛手里那支营养液，以及对方脸上那副“老子不是关心你只是怕麻烦”的别扭表情时，那点不悦消散了。他沉默地接过营养液，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叶凛的碰触了一下。

　　“谢谢。”他低声说，然后真的拧开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叶凛看着他把营养液喝下去，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才平复了些。他没回到座位，而是顺势靠在江曜旁边的控制台上，歪着头看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屏幕。

　　“我说，咱们回去后，第一步干嘛？直接杀到联邦仓库去抢材料？”他试图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参与讨论。

　　江曜放下营养液，目光重新回到屏幕，语气平静无波：“那是自杀。第一步，是整合我们现有的资源，寻找安全的落脚点，然后利用方舟的基础知识，尝试制造一些必要的探测和伪装设备。我们需要情报，需要了解‘阴影议会’最新的动向和资源分布。”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出几个坐标，“根据马库斯之前提供的情报和反抗军自己的信息网络，有几个位于三不管地带的黑市空间站，或许能弄到一些基础材料，也能打听到消息。”

　　“黑市？这个我熟啊！”叶凛来了兴致，摩拳擦掌，“以前在迦南地那边混的时候，没少跟那帮地头蛇打交道！讨价还价、探听消息，老子最在行了！”

　　江曜瞥了他一眼，对于叶凛这种“丰富”的经历不置可否，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目前需要的“技能”之一。“届时，需要你主导接触。但必须谨慎，我们的敌人很可能也在这些地方布有眼线。”

　　“放心！包在老子身上！”叶凛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想到什么，皱了皱眉，“不过……就咱们现在这穷酸样，拿什么去买？难不成要去抢黑吃黑？”

　　“部分非常规支付方式可以考虑。”江曜淡淡道，“比如，用方舟基础科技中的一些非核心、但远超当前水平的信息作为交换。”

　　叶凛瞪大了眼睛：“我靠！卖技术？这玩意靠谱吗？会不会暴露咱们？”

　　“风险可控。”江曜解释，“只提供经过严格筛选、无法直接追溯来源、且对方难以短时间内复现的基础理论片段。这在地下市场是硬通货。”

　　叶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动脑子的事交给江曜准没错。他的目光又落到那份“秩序之楔”的简化图上，叹了口气：“唉，要是这玩意儿能简单点就好了，像拼积木一样咔咔几下搞定，直接杀回去把凌玄和苏瓷那对狗男女扬了！”

　　江曜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的星域，声音低沉了几分：“即使制造成功，也只是工具。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使用它，以及……面对使用它之后可能带来的后果。”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掌握了对抗“父体”的可能性，也意味着承担了与之相应的、无法想象的责任和风险。

　　叶凛看着江曜冷峻的侧脸，忽然安静了下来。他不再插科打诨，而是也学着江曜的样子，看向窗外那片浩瀚而冷漠的星空。他知道，江曜肩上的担子比他要重得多。那些复杂的计算、长远的谋划、还有对未知后果的考量，都不是他擅长的事。

　　但他擅长别的。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膀，而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江曜面前的控制台面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喂，别想那么多。”叶凛的声音难得的认真，“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你指哪，我打哪。天塌下来，老子个子高，先帮你顶着！”

　　这话说得依旧粗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承诺。

　　江曜转过头，看向叶凛。驾驶舱柔和的光线下，叶凛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没有迷茫，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野蛮的信任和担当。

　　四目相对。

　　江曜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小，转瞬即逝，却仿佛冰雪初融时第一道裂缝中透出的微光。

　　【OS江曜：个子高……吗？或许……是的。】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工作，但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

　　叶凛看着他那副重新投入工作的样子，心里莫名地踏实起来。他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打扰江曜，而是开始默默规划着回到黑市后该如何“大展拳脚”。

　　两艘飞船，如同两枚射出的子弹，坚定不移地朝着风暴眼驶去。归途的终点，不是安宁，而是新的战场。但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从远古遗迹中取得的微弱火种，以及彼此之间愈发坚实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