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变异兽化人 祖辈诚不欺 ...

  •   寒风卷着雪沫子,在高原上呼啸成刃,浣羽握着无极棍的指节泛白,目光死死锁着身前的雪獒。这雪山神兽看着挺吓人的,但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头巨兽通体覆着蓬松的银白长毛,冰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野性,獠牙外露,口鼻间喷吐的白气在低温中瞬间凝成霜花,四蹄踏在积雪里,每一下都陷出深深的坑,带着山崩般的压迫感。
      就在一人一獒僵持不下,空气静得能听见雪花簌簌落地声时,右侧山缝突然传来石块滚落的脆响。一道黑影猛地窜出,动作迅捷如豹,落地时带起一片雪雾——正是之前在石室中抢夺星核晶的青铜面具人。他身形挺拔,腰间长刀出鞘大半,寒芒凛冽的刀尖直指浣羽心口,刀柄上的缠绳被风雪吹得微微晃动,显然来者不善。
      浣羽眉梢微挑,心底泛起几分戏谑。石室之中,这面具人便觊觎星核晶,被自己逼得狼狈不堪,最后扔出一枚烟雾弹,借着掩护仓皇逃窜,连同伴都不顾了,如今竟敢主动现身,想来是寻到了什么依仗。她目光扫过面具人身后,山缝狭窄,风雪弥漫,并无半分人影,没个帮手还这么嚣张?她便依旧擎着无极棍静立不动,棍身流转的微光在雪地里若隐若现,全然没有主动开打的架势。
      面具人显然读懂了浣羽的轻蔑——这是压根没把自己这个“手下败将”放在眼里。一股羞恼瞬间冲上头颅,他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猛地抬手撕扯身上的厚外套,像是在极力显示什么。布料撕裂的声响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厚重的衣料被他狠狠甩在雪地里,瞬间被积雪半埋。
      浣羽看得忍俊不禁,这高原之上,大雪纷飞的,气温低得能冻裂石头,就这么草率的脱衣服,难不成是想自寻死路?念头刚落,雪獒陡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把浣羽惊了一下,她本做好打算,以一抵二。但如今这局势,貌似雪獒把攻击对象换了。
      那吼声如惊雷般劈开沉寂的旷野,连脚下的冻土都似在微微震颤。雪獒原本紧对着浣羽的头颅猛地拧转,脖颈处的鬃毛因这骤然的动作炸开,冰蓝色的眼瞳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温和,只剩淬了冰的凌厉与凶戾,死死锁在面具人身上。
      雪獒周身的长毛根根倒竖如钢针,每一根都绷得笔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慑;前肢沉沉压低,肌肉紧绷如蓄势的惊雷,锋利的爪子早已深深抠进冻土层,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几道狰狞的沟壑,指尖的寒芒随着它胸腔的起伏隐隐闪烁;喉咙里滚着低沉而浑浊的低吼,那声音不是寻常的犬吠,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警告,带着神兽对邪祟的本能憎恶,每一次气流的震颤,都在空气中漾开浓重的敌意,仿佛下一秒便会扑袭而上,将眼前的邪物撕碎。
      浣羽心中一凛,雪獒反常的举动,让她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握着无极棍的手,目光锐利如鹰,细细观察着面具人的变化。
      只见面具人脖颈处的青筋突然暴起,像一条条蠕动的青黑色小蛇,顺着脖颈一路窜上脸颊,最终直冲脑门。紧接着,他的右手臂陡然膨胀起来,肌肉贲张,将衣袖撑得鼓鼓囊囊,片刻后便“嗤啦”一声裂开,露出底下覆盖着的深褐色兽毛,原本的手指甲迅速变长、变尖,泛着幽冷的光泽,活脱脱变成了一对尖利的兽爪。面具人低头看着自己变异的手臂,青铜面具下传出压抑不住的狂喜笑声:“终于……终于成了!祖辈诚不欺我啊!”
      浣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不屑:“你是服用了什么丹药,才兽化的罢。好好的人不当,偏要去做茹毛饮血的畜牲,真是病得不轻。”
      “畜牲?”面具人怒极反笑,声音沙哑刺耳,“你懂什么!张家外家在这座雪山深处,留下了能让人脱胎换骨、拥有无穷力量的丹药,先祖这是造福我等后辈!”
      浣羽挑眉,语气冷了几分,“张家本家当年与朔漠王朝立有契约,守护星核晶。契约到期解契后,朔漠王贪心不足,竟找了你们外家来维持阵法,妄图窃取星魂力。只是这般弄巧成拙,你就没发觉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对劲了吗?”
      话音未落,面具人身上再次发生异变。他的左半边身体也开始迅速膨胀,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剩余的衣物被彻底撑爆,碎片纷飞,露出布满深褐色兽毛的上半身。在那浓密的兽毛之间,一道狰狞的穷奇纹身若隐若现,随着肌肉的蠕动,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不对劲又如何?我现在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面具人喘息着,声音里带着一股疯狂,“只要我能承袭星魂力,成为新的星魂使,就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恢复人样,甚至比本家任何人都强!到时,你们本家人都得跪地求饶。”
      “痴心妄想!”浣羽冷声打断他,“历来只有张家本家的麒麟血,才能承袭星魂力,继任星魂使。你一个外家旁支,又身中丹药邪力,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面具人猛地抬头,青铜面具后的目光充满了偏执与疯狂,“总得有人破除革新!我偏要试试——而你,必须死在这儿,才没人妨碍我!”
      浣羽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手中的无极棍微微一侧,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淡然:“我不阻你,你若有本事,尽管上去山巅,试试承袭星魂力。”
      可面具人却并没有挪动脚步,依旧死死盯着浣羽,刀尖未曾偏移半分,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人在过于狂妄自大的情况下,总喜欢挑个软柿子捏捏,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浣羽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添了几分凌厉:“行。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休怪我手下无情!”虽然同为张家人,她本不想赶尽杀绝,但无奈对方不惜命,非得挑事。
      浣羽话音刚落,不等面具人有所动作,雪獒的不耐已燃成怒火,喉间滚过一声咆哮,那吼声裹挟着雪山神兽的威严,震得山谷回声不绝。它周身银毛乍起,如披霜覆雪的钢针,四肢肌肉骤然紧绷,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银白的身影划破风雪,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流光,直奔面具人而去。
      雪獒血盆大口豁然张开,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光,带着撕裂一切的狠劲,精准锁定面具人脖颈处的要害。这一击,既是神兽护土的本能觉醒,更是对入侵者邪力的极致憎恶。此前对上浣羽,它不过龇牙低吼,以威慑驱赶,坚守着雪山圣地的底线;可面对这浑身散发着污秽邪气的面具人,它眼底只剩决绝的杀意,誓要将这玷污净土的异类挫骨扬灰,不死不休。
      面具人显然未料及雪獒的攻势竟如此迅猛狠厉,瞳孔骤然收缩,仓促间挥起长刀,刀身裹挟着邪风横挡在脖颈前。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炸开,雪獒的獠牙与刀刃狠狠相撞,火星迸射而出,在灰白的风雪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弧线,转瞬又被寒风卷走。人与兽的对峙、正义与邪恶的交锋,就此在冰封的雪山之上,拉开了惨烈的序幕。
      长刀劈砍的锐响接连不断。雪獒如银电般在冰面腾挪辗转,四肢踏过之处,冰层碎裂,雪沫飞溅,它的利爪如弯钩般锋利,一次次朝着面具人的心口、咽喉等要害狠狠挠去,每一次出击都带着致命的决绝,可面具人变异后粗壮如铁柱的手臂却硬如磐石,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下利爪,利爪划过手臂时,竟擦出金属般的刺耳声响,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浣羽立在一旁——观战。

      几十个回合缠斗下来,偌大的冰面已被一人一兽的力道震得裂纹密布,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脚下的积雪混着飞溅的血珠四处泼洒,将一片纯白的冰雪染得斑驳猩红。
      面具人受邪力加持,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蛮力也跟着暴涨,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狠厉,嘶吼着瞅准雪獒再次扑来的间隙,变异的右臂青筋暴起,肌肉贲张,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扣住了雪獒的脖颈。雪獒猝不及防,喉间的咆哮戛然而止,只剩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悲鸣。面具人猛地发力,如掷巨石般将这头庞然大物朝着身侧的冰裂缝狠狠甩去!
      “轰隆”一声巨响,雪獒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冰裂缝的边缘,冰层瞬间崩碎,它直直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坠去,唯有一只前爪在坠落的瞬间,拼尽力气死死勾住了一根尖锐的冰棱,锋利的冰棱深深嵌入爪垫,鲜血顺着冰棱缓缓滴落,瞬间冻结。它的身体悬在半空,银白的毛发上结满了细密的冰碴,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微微蜷缩,喉间溢出压抑的低声呜咽,却仍倔强地昂着头,眼底的杀意未曾熄灭,死死盯着冰面上的面具人。

      暂时解决了雪獒,面具人转身,青铜面具后的目光满是怨毒,直直锁定一旁观战的浣羽。“碍事的畜牲解决了,现在轮到你了!”面具人踏着碎冰直冲而来,变异的右臂暴涨如铁塔,裹挟着呼啸劲风轰然挥下,浓稠的邪力缠裹着森寒刀光,竟将漫天飞舞的雪花都染成诡异的暗紫色,落地便凝作带着腥臭的冰碴。
      浣羽眼神骤然一凝,掌心稳稳托着莹润的星核晶,唇轻启,古老晦涩的咒语如泠泠清泉流淌而出。淡蓝色的光晕顺着她纤细的指尖蜿蜒流转,如月华般缓缓贴向手中的无极棍。
      “嗡——”一声清越如凤鸣,响彻雪原,星核晶瞬间消融融入棍身,原本只泛着微光的棍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蓝双色光芒,圣洁的星力如奔涌的潮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刺破了面具人周身盘踞的邪力黑雾,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痕。
      浣羽腰身骤然拧转,如折柳般柔韧,足尖在积雪上猛地一点,身形如旋舞的白羽般轻盈反绞而出,无极棍带着破风的锐啸,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磕在面具男长刀的刃脊之上。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震得雪粒簌簌坠落,面具人只觉虎口剧震,长刀竟被这股巧劲带得脱手飞出,“笃”地钉在远处的雪地上,兀自嗡嗡作响,刀身震颤着搅起一圈雪雾。
      未等面具人回过神,浣羽手腕翻覆如流云,无极棍已化作一道道金蓝交织的残影横扫而过。棍身擦过雪地的瞬间,积雪被生生掀起半尺高,细碎的冰碴与雪沫在凌厉的棍风裹挟下骤然升空,寒气弥漫间,那些冰雪竟在半空凝结成密密麻麻的冰棱——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尖端锋利如淬冰的匕首,带着“咻咻”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般朝着面具人射去。
      面具人眼中寒光暴涨,左臂骤然又膨胀数倍,皮肤下青黑色的纹路如活蛇般翻涌,变异的肌肉虬结如铁石,布满粗硬的黑毛。他口中默念晦涩咒文,漆黑的舌尖舔过干裂的唇角,邪力自掌心疯狂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半透明屏障,堪堪挡在身前,表面浮动着扭曲的穷奇残影。
      “噗噗噗——”冰棱如骤雨般撞在屏障上,碎裂的冰屑四溅如星,却未能撼动分毫,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将冰棱的力道尽数卸去,只留下转瞬即逝的白痕。
      浣羽眼神愈发冷厉,指尖却骤然泛起柔美的光晕,十指如绽花般飞快捻动。拇指与食指轻轻相扣,如捻落梅,中指缓缓弯曲,无名指若卷云般收起,小指似拂尘般轻颤,四指错落间,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已悄然结成。她的手腕轻旋,指节如玉,每一个弧度都带着韵律感,法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如蝶翼般翩跹,随着她手腕轻轻一推,竟化作一道流光,如星子坠空般融入漫天冰棱之中。那手势流转间,既有道法的庄严,又有女子的柔婉,宛若雪中寒梅初绽,美得令人心折。刹那间,所有冰棱都蒙上了一层璀璨金芒,锋芒毕露的穿透力陡增,原本稍显滞涩的轨迹变得愈发迅疾如电,竟隐隐连成一道冰金色的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向黑气屏障!
      突兀间,“咔嚓——”一声脆响刺破屏障,再也支撑不住,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细纹,金光与冰棱的力量交织碰撞,硬生生将屏障撕裂出一道狰狞的缺口。数根锋利的冰棱趁势而入,如离弦之箭般精准穿透了面具人的胸腹——墨绿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如喷泉般溅落在雪地上,带着刺骨的腥臭寒气,融化出一个个深色的血洞,周围的积雪瞬间被染成墨绿,又迅速冻结成硬痂。
      面具人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半边身子已被墨绿色的血液浸透,伤口处的血肉还在滋滋作响,冒着白色的寒气,仿佛被冰棱上的星力冻得僵硬发黑。“这不可能!”他双目圆睁,惧怒交加的嘶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
      浣羽手持无极棍,身形如鬼魅般一晃,棍尖带着星力凝成的锋芒,精准戳向面具人变异的右臂关节。“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硬生生打断了他手臂的筋骨。面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变异的手臂无力垂下,粗硬的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脱落,露出底下青黑肿胀、布满脓包的皮肉,脓水混合着血液汩汩流淌。
      星芒如利刃般刺破了他体内的邪气,丹药的邪力瞬间失去控制,在面具人体内疯狂反噬,经脉如蛛网般暴起,青黑色的纹路爬满全身,整个人蜷缩在冰面上剧烈抽搐,身体以诡异的弧度扭曲着。
      “啊啊——”凄厉的惨叫响彻雪原,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收缩,皮肤下的血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噗嗤”一声,右臂的皮肉率先崩裂,墨绿色的脏器混着血液喷涌而出,紧接着是胸腹的肌肤,如破碎的布帛般裂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节节断裂。
      面具从他扭曲的脸上摔落在地,露出一张五官错位、青筋暴起的狰狞面庞,眼球凸起如铜铃,嘴角撕裂到耳根,满是血沫的牙齿咯咯作响。邪力在他体内肆虐冲撞,每一寸筋骨都在被寸寸碾碎,每一寸皮肉都在被生生剥离,身体逐渐支离破碎,残肢与脏器散落在冰面上,冻结成诡异的硬块。最终,他在无尽的痛苦中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彻底咽了气,残存的碎肉与骸骨很快被呼啸的风雪覆盖,只留下一片染满墨绿血迹的冰封之地,透着森然的寒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