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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雪山防御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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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底斯山脉的雪线以上,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
七月踏入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山,装备配置需精准适配高海拔低温、大风的极端环境,尤其冲锋衣内搭的分层设计更是保暖与活动便捷的关键。贴身层优选羊毛或聚酯纤维材质的速干内衣套装,高领设计减少颈部热量流失,紧身裤装便于后续穿搭且不束缚行动;保暖层搭配蓬松度的轻量化鹅绒内胆或加厚摇粒绒抓绒衣,裤装则选用羽绒裤,牢牢锁住核心体温;为应对攀登途中的温度波动,额外准备一件薄款外套作为缓冲调节层,平衡透气性与保暖性,避免过度出汗导致衣物潮湿。
头部防护需兼顾保暖与防晒,防风保暖的抓绒头套,既能覆盖耳朵抵御寒风,又能防护面部免受紫外线伤害,再配上防紫外线墨镜,可有效隔绝雪面反光对眼部的损伤。手部选择防水透气的滑雪手套搭配内层薄抓绒手套,方便操作登山杖等装备;足部则穿高帮防水登山靴,搭配两三双厚款羊毛保暖袜。
一行六人,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终于在正午时分赶到了坐标指向的地方——那是雪山一片被风蚀得坑坑洼洼的岩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壳,乍看之下和周围的山岩没什么两样,连半分“遗迹”的影子都没有。
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掠过裸露的冰岩时发出呜咽般的低响,那声音不像自然之风的呼啸,反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拂在脸上时,竟让浣羽打了个突兀的寒噤。她抬手拢了拢冲锋衣的领口,指尖触到冰凉的拉链,目光越过前方五人的背影,再次投向被厚重云雾死死裹住的山巅。
云雾像是活物,在风里缓慢地翻涌、流动,隐约露出的山尖轮廓忽明忽暗,恍若一幅失焦的水墨画。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模糊画面又在脑海中浮现——似乎是成片的雪块轰然坍塌,又像是有巨大的阴影在云雾后蛰伏,晃动感越来越强烈。浣羽心口那股沉甸甸的不祥预感,正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似是张家人独有的感应。这地方,有张家的痕迹,浣羽想着,稍后得独自探探。她一直都觉得张家的事,张起灵如果愿意参与是再好不过的,如果不愿意接触也无可厚非,所以她从不开口要求小哥做些什么。
腰间的登山绳被扯得笔直,六人呈一字队形嵌在陡峭的雪坡上,冰爪踩在冻硬的雪层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碎声响。张起灵走在最前,黑色冲锋衣的背影挺拔如松,他手中的冰镐偶尔在冰岩上敲出清脆的叩击声,每一下都精准而沉稳,像是在为这支队伍定下调子。吴邪紧跟在他身后,额前的碎发被雪沫沾湿,冻成了细小的冰碴,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张起灵的背影,眼神里满是信赖。
胖子的呼吸有些粗重,哈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散开,他腰间挂着的登山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偶尔会随着脚步撞在腿侧,分带物资的时候,他倒是十分主动。
解雨臣走得极为规整,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完全一致,他抬手将耳边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的动作利落干脆,即便在这样的环境里,依旧难掩那份从容。
黑瞎子戴着标志性的墨镜,即便雪光刺眼,也丝毫不影响他的步伐,他走在解雨臣身后,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只是那调子被风声搅得支离破碎。
浣羽殿后,目光始终在队伍和周遭环境间来回扫视。她突然莫名有种不安:这雪山不喜人类涉足。
雪山是大自然的神祗,不喜人类涉足,只需抖落几下、耸耸肩,把如尘埃般的人撂下去便可。
浣羽微微偏头,指尖勾住了黑瞎子腰间的绳索,轻轻拽了一下。黑瞎子几乎是立刻就回过头来,墨镜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他抬起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随即摊开手掌,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将那些漂浮的雪粒子拢在掌心,再缓缓松开。
浣羽心领神会。
他们这些常年穿梭在古墓、荒漠、雪山等险地的人,早已练就了远超常人的感知力。这不是迷信,而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历练沉淀出的“第六感”,风吹草动间的异常,空气里细微的气息变化,都能被敏锐捕捉。
黑瞎子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雪山的不对劲,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藏着难以预测的危险。
不知走了多久,张起灵忽然停下脚步,冰镐稳稳地钉在冰岩上。他侧身站定,下意识地将身后的吴邪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后背微微弓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与此同时,浣羽指尖迅速划过腰间的锁扣,“咔哒”一声轻响,捆绑在身上的绳索便被解开,她将绳索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握紧了手中的冰镐,警惕地看向四周。
“哎?怎么停了?”胖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颊,往前后都扫了一眼,“我说你们俩,一个护着小三爷,一个解绳子,这情形……是有事要发生?”
浣羽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雪坡,冰岩的阴影里积着厚厚的雪,看不出任何异动,可那股诡异的压迫感却越来越强烈。“这座雪山不一般,”她沉声道,“如果一座雪山有其守护的使命,它就会设置防御机制,阻止外人靠近。”
“防御机制?”胖子瞪大了眼睛,觉得这说法有些玄乎,“雪山还能有这玩意儿?那是啥?机关陷阱?”
“不一定是人为的,”浣羽的视线再次投向山巅,云雾似乎更浓了,“比如说,自然的威力——一场小型雪崩。”
“我靠!”胖子立刻压低了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那咱们说话可得轻点,抬脚也轻点,别真把雪给震下来了!”
“晚了。”解雨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从我们踏上这片雪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触发了它的警惕。”
“那……那咱们赶紧退下去?”胖子急了,下意识地想转身,却被解雨臣伸手按住了肩膀。
“可能来不及了。”黑瞎子的声音传来,他靠在一块冰岩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这雪山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胖子咽了口唾沫,环顾四周,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雪坡依旧平稳,丝毫没有雪崩的迹象。“可这也太风平浪静了吧?哪像要雪崩的样子啊?你们是不是太敏感了?”
“不一定是雪崩。”黑瞎子挑了挑眉,看向浣羽,“她只是举了其中一例,具体会是什么,得看这座雪山‘高兴’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簌簌”声从上方传来。
众人立刻抬头,只见几只通体漆黑、体型约莫山猫大小的小兽,正连滚带爬地从雪坡上方滑落。它们浑身的毛发都被雪沫粘住,缩着身子瑟瑟发抖,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一路滚落时撞在凸起的冰棱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这些小兽似乎完全不怕人,滚落至众人脚边时,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猛地加速,几乎是从胖子的脚边一跃而过,顺着另一侧的雪坡窜进了冰岩的缝隙里,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爪印。
胖子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边,又抬头望向小兽滚落的方向:“这玩意儿是被吓到了吧?难道是被我们这群不速之客给惊着了?”
“嗯,有可能。”黑瞎子轻笑一声,语气带着调侃,“毕竟它们这辈子,可能都没见过你这么肥硕的‘两脚兽’。”
“去你的!”胖子瞪了他一眼,随即好奇地问,“话说这到底是啥动物?黑不溜秋的,看着倒像是……”
“雪山麝鼠。”浣羽接口道,她认出了这种动物,它们多栖息在高海拔的雪山冰缝中,平时极为罕见。
“麝鼠?”胖子眼睛一亮,搓了搓手,“我听过竹鼠,在我们老家,那可是道硬菜,肉质鲜嫩得很。这麝鼠看着也不小,算下来也是盘肉菜吧?”
“胖子!”吴邪忍不住打断他,“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吃的,合适吗?”
“咋不合适?”胖子立刻反驳,“咱们啃了几天压缩饼干,嘴里都快淡出鸟了,难道你不想开荤?这要是能逮着一只,烤一烤,那香味……”
“别想了。”浣羽泼了他一盆冷水,“麝鼠的肉质粗糙紧实,而且长期生活在高寒环境中,体内藏着不少耐低温的细菌,普通的火候根本煮不熟,吃了大概率会食物中毒,上吐下泻,在这雪山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胖子的幻想瞬间破灭,他撇了撇嘴,刚想再说点什么,一阵更强烈的震动忽然从脚下传来,雪坡开始微微摇晃,那些积在冰岩阴影里的雪块,簌簌地往下掉着碎屑。
山巅的云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翻涌得愈发剧烈,那股不祥的预感,终于化作了清晰的危机信号。震动从脚底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起初只是轻微的发麻,转瞬就变成了沉闷的轰鸣,仿佛有巨兽在雪山深处苏醒,正用利爪狠狠刨挖着岩层。冰爪下的雪层开始龟裂,细密的纹路像蛛网般迅速扩散,那些刚刚还安静堆积的雪块,此刻如同受惊的鸟雀,顺着裂缝簌簌滚落,砸在下方的冰岩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不好!”张起灵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吴邪往身后一推,同时手中的冰镐狠狠砸向身旁一块凸起的冰柱,冰镐的钢齿深深嵌入冰体,稳住了两人的身形。
解雨臣反应极快,脚尖在摇晃的雪坡上一点,身体如同柳絮般飘起,稳稳落在张起灵身旁的冰岩平台上,同时反手抓住了胖子的登山包肩带,将他往安全区域拽了一把。
黑瞎子一把摘掉墨镜,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神此刻锐利如鹰,他扫视着四周,忽然指向右侧的冰缝:“往那边躲!快!”
话音刚落,他已经拽着绳索冲向冰缝。浣羽紧随其后,两人合力将绳索固定在冰缝边缘的巨石上,抛出另一端递给身后的人。
吴邪被张起灵护在怀里,只觉得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刺耳,山巅的云雾彻底被撕裂,露出了狰狞的山体轮廓。他看到前方的雪坡开始整体滑动,巨大的雪浪如同白色的海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他们涌来,所过之处,冰岩被撞得粉碎,积雪卷起的气浪几乎要将人掀飞。
“抓紧绳索!”浣羽的声音被风声淹没,她不得不提高音量,同时将吴邪的手按在绳索上,帮他系好安全扣。
胖子死死抱住绳索,脸憋得通红,嘴里还不忘嚷嚷:“他娘的!这哪是防御机制,这是人道毁灭啊!”
雪浪越来越近,白色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们。
张起灵突然松开冰镐,双手抱住吴邪,猛地跃入冰缝。解雨臣和黑瞎子同时发力,将绳索拉紧,四人如同钟摆般荡向冰缝深处。浣羽殿后,在雪浪即将吞噬她的瞬间,她脚尖蹬住冰缝边缘,身体借力滑了进去,身后传来雪浪撞击冰岩的巨响,震得冰缝顶部的冰碴纷纷掉落。
冰缝内部漆黑一片,只有顶端透进微弱的雪光。众人落在一块狭窄的平台上,喘着粗气,身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吴邪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看向张起灵,发现对方的手臂被冰碴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小哥!你受伤了!”吴邪立刻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
张起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投向冰缝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还有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动物的嘶啮,又像是风声穿过洞穴的回响。
浣羽点亮了背包肩带上的灯,光束在冰缝中扫过,照亮了四周奇形怪状的冰柱。冰柱晶莹剔透,折射着微弱的光芒,仔细看去,能发现冰柱内部冻结着一些细小的生物残骸,像是某种昆虫和小型啮齿动物,姿态扭曲,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中被冻住的。
“这冰缝不对劲。”黑瞎子点亮了头灯,光束与浣羽的交汇在前方,“你们看,这些冰柱的排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冰柱沿着冰缝两侧整齐排列,形成了一道诡异的通道,通道尽头隐没在黑暗中,那低沉的呜咽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解雨臣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根冰柱,冰柱发出清脆的声响,指尖传来的触感异常坚硬。“是人为雕琢过的。”解雨臣站起身,语气凝重,“这座雪山,恐怕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胖子缩了缩脖子,往吴邪身边靠了靠:“秘密?别是什么古墓吧?我可不想在这冰天雪地里挖坟,冻得手都伸不直。”
“不管是什么,我们现在都只能往前走了。”浣羽关掉灯,节省电量,“雪崩还在继续,冰缝入口很快就会被积雪掩埋,后退已经不可能了。”
张起灵已经率先迈步向通道深处走去,吴邪赶紧跟上,其他人也依次跟上队伍。黑暗中,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那低沉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等待着他们。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众人加快脚步,走出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顶部悬挂着无数巨大的冰钟乳,水滴从冰钟乳上滴落,砸在下方的水潭中,发出叮咚的声响。水潭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岩石建造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之间镶嵌着一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宝石。而在祭坛周围,散落着十几具白骨,白骨的姿态各异,有的像是在跪拜,有的像是在挣扎,显然是死在了这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祭坛上方的冰钟乳上,倒挂着十几只巨大的蝙蝠,它们通体雪白,眼睛却呈现出诡异的红色,正死死地盯着突兀闯入的众人。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胖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白蝙蝠?还是红眼的?”
浣羽握紧了手中的无极棍,眼神警惕:“是雪山血蝠,一种极其罕见的食腐类蝙蝠,攻击性极强,而且带有剧毒。”
胖子试探问:“它们应该不攻击人吧,毕竟此前都没见过我。”
黑瞎子小声回道:“它们不挑食,特别喜欢肉多的下口。”
胖子:“现在退后,还来得及不?”
话音刚落,那些雪山血蝠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展开翅膀,如同白色的幽灵般向他们扑了过来。张起灵立刻将吴邪护在身后,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光一闪,一只冲在最前面的血蝠被劈成了两半,黑红色的血液溅落在雪地上,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竟将坚冰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一场新的危机,在这地下溶洞中骤然爆发。
黑色毒液溅落雪地的滋滋声尚未消散,同类的血液激起了它们的狂性,更多的雪山血蝠已扑至眼前。它们展开的翅膀带着一股腐臭的寒气,红色眼瞳在昏暗的溶洞中闪烁着嗜血的光,尖锐的爪牙泛着冷冽的光泽。
“散开!”张起灵低喝一声,黑金古刀在他手中挽出一道凌厉的刀花,寒光所及之处,几只血蝠应声落地,黑红色的毒液溅得四处都是。吴邪紧跟在他身后,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和备用的绳索,点燃绳索末端当作火把,挥舞着阻挡靠近的血蝠。火焰的光芒让血蝠们稍稍迟疑,却并未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击过来。
解雨臣从腰间抽出双短刀,身形灵活得如同鬼魅,在血蝠群中穿梭。他的每一次挥刀都精准无比,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与血蝠的嘶鸣交织在一起,黑色的血珠顺着刀身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腐蚀的痕迹。“胖子,找掩体!”他一边应对着扑面而来的血蝠,一边朝着胖子喊道。
胖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动作却不慢,他拽着黑瞎子的胳膊,踉跄着躲到一块巨大的冰柱后面。“他娘的!这玩意儿也太凶了!”胖子从背包里掏出工兵铲,死死握在手中,警惕地盯着扑过来的血蝠,“瞎子,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黑瞎子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烟雾弹,咧嘴一笑:“别急,给它们来个‘惊喜’。”他拔掉烟雾弹的保险栓,朝着血蝠密集的方向扔了过去。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将大半的血蝠笼罩其中。血蝠的嘶鸣声变得混乱,扑击的节奏也乱了套。
浣羽趁机绕到冰柱另一侧,手中的无极棍不断挥击,将靠近的血蝠击落。她注意到祭坛方向的血蝠数量相对较少,而且似乎对祭坛上的符文有所忌惮,不敢轻易靠近。“祭坛上的符文可能克制它们!”她朝着众人喊道,“想办法往祭坛那边移动!”
张起灵闻言,立刻调整方向,护着吴邪向祭坛靠近。黑金古刀的刀光在烟雾中忽明忽暗,每一次劈砍都能解决一只血蝠。解雨臣也会意,紧跟在他们身后,清理着侧面袭来的威胁。胖子和黑瞎子则在后面掩护,工兵铲和烟雾弹交替使用,暂时阻挡了血蝠的追击。
墓道深处的空气凝滞得像块浸了尸油的寒铁,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若有似无的腥气,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光束扫过斑驳的石壁,那些刻满诡异符文的凹槽里积着黑绿色的苔藓,指尖触上去便是一片冰凉的滑腻。
“这地方不对劲,”吴邪皱眉收回手,指腹蹭到的苔藓下竟藏着几道新鲜的抓痕,“你们看……”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振翅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像是无数把碎刀在切割空气。吴邪猛地抬头,头灯光束里,一团巨大的黑影正从穹顶的暗穴中俯冲而下——那是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巨型血蝠,它的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暗红的皮毛油光水滑,一双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着嗜杀的光,前肢展开的利爪泛着金属般的冷芒,尖锐得仿佛能轻易撕裂岩石。
它显然是血蝠的首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周围的血蝠仿佛受到了鼓舞,再次疯狂地扑了过来。
“小心!”浣羽的惊喝带着破风般的急切,话音未落,她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出去,双手死死攥住吴邪的后领猛地向后一拽。
吴邪只觉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三步,后腰重重撞在石壁上,胸腔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出去大半。肩胛处随即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血蝠的利爪裹挟着腥臭的风擦过他的衣料,墨黑的绒毛蹭过皮肤,留下三道浅浅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危机瞬间,浣羽已侧身迎上,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她手腕翻折,匕首斜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撞上血蝠俯冲而下的爪牙。“铛!”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火星在昏暗的墓道里骤然迸发又迅速熄灭。浣羽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匕首险些脱手,手臂上的肌肉因瞬间的冲击而突突直跳。
血蝠被这一击震得稍滞,猩红的复眼转向浣羽,凶光更盛。不知从何拾起,她关注和急救的首选变成了吴邪,因为爱屋及乌的关系。
另一侧,张起灵的眼神瞬间凝如寒冰,周身气压骤降。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身形旋即反转,手腕一沉,古刀带着破空的锐啸劈向血蝠,乌黑的刀身泛着森冷的光泽,裹挟着势不可挡的凌厉气势,不偏不倚正中巨型血蝠展开的左翼。
“咔嚓——”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盖过了血蝠的振翅声。那层覆盖着暗红色血污的厚韧翼膜瞬间撕裂,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溅在石壁上洇开一朵朵狰狞的花。巨型血蝠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嘶鸣,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与碎石。碎石弹跳着撞在众人的裤腿上,带着墓底特有的阴寒。
吴邪扶着石壁缓过劲来,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他看向浣羽,见她正揉着发麻的手腕,匕首仍牢牢握在手中,才松了口气。
张起灵已缓步走到血蝠尸体旁,黑金古刀上的血迹顺着刀刃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血点。他低头瞥了眼还在微微抽搐的血蝠,抬手将刀插入了它的头颅中,动作干净利落。
趁着这个间隙,众人终于冲到了水潭边,潭水冰冷刺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快上岛!”黑瞎子率先跳入水中,朝着小岛游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跳进水里,奋力向小岛游去。
血蝠们在水面上空盘旋嘶鸣,却始终不敢靠近水潭,似乎对潭水有着莫名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