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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找张起灵软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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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两道车灯刺破夜色,停在别院门口。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人,都穿着黑色作训服,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和张家人常穿的服饰有几分相似。
胖子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根草,看到那两人的穿着,忍不住调侃:“哟,这是模仿张家秀吗?黑衣服银花纹,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呢!”
浣羽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指尖转着那根棍子,声音冷了几分:“他们是海外张家一脉,但算不上一家人。”
吴邪听到这话顿时愣住。
胖子也惊得坐直了身子,“那,咱们刚才……打了自家人?”
“不算。”浣羽抬眼看向那两个黑衣人,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玩味,只剩淡漠,“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他们来这儿,可不是为了认亲。”
胖子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胖爷我可不想跟张家人结梁子。”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经看到了院子里躺着的十个人,他脸色骤然一变,手猛地摸向腰间,“唰”地掏出一把手枪,枪口直直对准浣羽,嘴里还骂着晦涩的方言,语气又急又狠。
浣羽连眼皮都没抬,迎着枪口往前走了两步。就在对方要扣动扳机的瞬间,她左手闪电般伸出去,食指和中指死死抵住枪管,往上一抬——“咔哒”一声,扳机没能扣到底。黑衣人见状,另一只手成掌,带着风声直拍向浣羽的胸口。浣羽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手腕一翻,右手的匕首“噌”地出鞘,寒光一闪,轻盈地划过对方握枪的手腕,那人吃痛地闷哼一声,手枪“哐当”掉在地上。没等他反应过来,浣羽已经欺身而上,匕首尖朝下,“噗”地刺穿了他拍过来的手掌,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匕首的刀刃。黑衣人惨叫出声,身体下意识往后缩,浣羽却没给他机会,膝盖猛地一顶,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那人弓着身子,像只被踩扁的虾米。浣羽趁机捡起地上的手枪,反握在手里,枪托朝着他的脑门儿狠狠抡了下去——“咚”的一声闷响,那人眼睛一翻,直挺挺地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胖子在旁边看得真切,忍不住咂了咂嘴,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和肚子,小声嘀咕:“好家伙,这一下一下的,看着都疼,胖爷我都替他觉得肉疼。”
另一个黑衣人抬手抓住自己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呲啦”一声裂帛响刺破空气,棉质上衣从领口到下摆被生生撕成几片。碎布飘落间,紧实的胸肌与腹肌线条毫无遮掩,每一块肌肉都绷着爆发力,汗水顺着脖颈滑入锁骨凹陷,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更扎眼的是他左手臂——那只穷奇纹身像活过来般隐隐发烫,边缘透着暗红微光,犄角与利爪的纹路在肌肉起伏间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皮肤扑出来。
浣羽指尖勾住外套衣襟,动作比黑衣人慢半拍,却带着种沉静的利落。黑色外套滑落肩头,露出内里贴身的黑色背心,背心将她的肩背线条勾勒得清晰分明,不似黑衣人那般充满攻击性,却能看见小臂与肩胛处紧实的肌肉轮廓,是长期练家子才有的流畅线条。她左臂自然垂落,那只麒麟纹身静静伏在皮肤表面,墨色纹路沉稳内敛,没有丝毫光亮,仿佛只是一枚普通的刺青,与黑衣人手臂上那只“燃烧”的穷奇形成刺眼对比。
黑衣人的拳头带着破风的力道砸向浣羽面门,拳路刚猛如惊雷,正是张家祖传的硬桥硬马招式。浣羽不闪不避,左臂格挡的瞬间,肘部精准顶向对方腋下空当,两人手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嘭”声,震得黑衣人身形微晃。他显然没料到同出一脉的浣羽竟有这般蛮力,随即变拳为抓,指尖直锁浣羽手腕,想借关节技制住她,可这也是抓吴邪的最佳时机。
吴邪只见黑衣人脚尖点地,竟借着与浣羽相抵的力道腾空跃起,膝盖直朝自己心口顶来。
“找死!”浣羽眼底寒光骤现,之前还留着三分余地的招式瞬间变得狠戾。她猛地沉肩挣脱,左手撑地的刹那,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而出,精准抽在黑衣人腰侧。只听“咔嚓”三声脆响,黑衣人闷哼着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血,手捂腰侧再也站不起来——三根肋骨已被这一腿生生打断。
浣羽落地的瞬间,裤腿带着劲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的石砾与尘土。她连眼尾都没往倒地的黑衣人那边扫,只微微侧过身,快步挡在了吴邪身前——后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像块严丝合缝的屏障,将身后人完全护在阴影里。
吴邪仿佛觉得鼻尖还残留着黑衣人跃起时带起的风意,目光落在浣羽身上却挪不开:她黑色背心被汗浸湿少许,勾勒出肩背紧实的肌肉线条,方才格挡时与黑衣人相撞的左臂,此刻还泛着淡淡的红,却仍维持着微微前伸的护人姿势。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浣羽左臂上那只原本沉寂的麒麟纹身,竟顺着肌肉的起伏缓缓亮起——淡金色的光纹从麒麟的眼窝漫开,顺着鬃毛缠上脊背,再蔓延至锋利的爪尖,像被方才的怒意点燃,在暗夜里泛着细碎却醒目的光。
倒地的黑衣人还在低低闷哼,断了三根肋骨的腰侧根本撑不起力道,他挣扎着抬头,视线死死锁在浣羽臂上的纹身,瞳孔骤缩,嘴角溢出的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而浣羽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狠戾还没完全褪去:“再敢动他半分,下次断的就不是肋骨了。”
越野车的轮胎碾过院角的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门“咔嗒”一声弹开,一道颀长的黑影率先落地。那人裹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衣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袖口别着枚不起眼的银质袖扣,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了晃——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刻意放缓的动作里藏着几分试探,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猎物,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警惕。
“浣羽,”他开口,目光扫过院心散落在地的人,最终定格在浣羽身上,“你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好歹都是张家人。”
浣羽语气里淬着冰:“张起灵从来不对张家人出手,但你猜猜——如果他知道你们敢把主意打到吴邪身上,会不会拎着黑金古刀,把你钉在这院子的槐树上?”
黑西装的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攥紧了西装下摆,他很清楚,一旦动了吴邪,就是在和张起灵开战。他不得不换了个话题:“我们和长老会达成了协议。”
“协议?”浣羽嗤笑一声,“那对我而言就是个屁。我从来不受长老会的破规矩管。”她向前半步,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让你身上多几个窟窿。”
话音刚落,远处树梢的阴影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一道纤细的红外线红点,精准地落在黑西装的胸口,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印证浣羽的话。张家子弟大多受制于长老会,但他们也认实力,浣羽的实力足以让他们信服,也甘愿为她出力。
黑西装站在原地没再动,声音里却透着掩不住的紧张:“你要对自家人动手?”
“自家人?”浣羽挑眉,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们在海外漂了多少年,现在想起跟我们攀亲戚了?祖宗十八代的族谱或许还能对上,要不你把他们从下面叫上来,咱们一起认个亲?”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冷硬,“雨林张家古楼遗冢里,也是你们的人吧?想要东西,自己不敢取,就等现成的——抢。”
胖子在一旁听得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我说,你这拍不死的跟屁虫,还敢打我们小三爷的主意,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算小哥不在,胖爷我也能一屁股坐死你丫的!”
浣羽冷冷地盯着黑西装:“你的人你可以带走,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再有下次,砍了你的手。”
黑西装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拨通了电话。没过多久,两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下来几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壮汉,动作麻利地把院子里躺倒的同伴抬上车,全程没人敢多说话,连眼神都不敢往浣羽这边瞟。
等车绝尘而去,吴邪立刻抓着浣羽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焦急:“他们会不会对小哥动手?”
浣羽看他一眼,如实点头:“应该会。”
吴邪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变得苍白,下意识望向院门外那条延伸的路,眼神里满是担忧,仿佛想透过层层树林,望见张起灵的身影。
浣羽见状,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担心,就凭他们那点本事,在小哥和黑爷手下,只能是找罪受,讨不到半点便宜。他们是打不过,才换了个思路,来找你这个‘软肋’。”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吴邪稍稍放宽了心,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解雨臣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他从来都不担心黑瞎子,因为他知道,浣羽说的没错,黑瞎子的本事,还不至于栽在那些人手里。
胖子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那张家这是几个意思?不信咱们,所以安排另一队人马干活?”
“他们不是兴岭张家人,”浣羽解释道,靠回门框上,“是早年散落海外的张家分支,现在已经渗入了海外势力,有自己的小算盘。暂时跟长老会达成协议,不过是想借张家的名头办事。这些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懒得管。”
“这么说,这一路他们还会使绊子?”胖子皱起眉头。
“没关系。”浣羽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们要敢继续跟着,那就让他们去做‘尖兵’,正好蹚雷。”
胖子啧啧两声,上下打量着浣羽,语气里满是惊讶:“没看出来啊,浣羽你居然这么狠辣。刚认识那会儿,你装得那么和善,又好说话,原来都是演的?”
浣羽瞥胖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如果不装得和善点,你们会放心带我去见小哥吗?”
“嘿,还真是本性难移!”胖子感叹一句,突然想起什么,凑上前好奇地问,“对了,刚落在那黑西装身上的红点,你真布了狙击枪?这玩意儿可不是随便能搞到的。”
浣羽闻言,只是神秘一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胖子见状,自己琢磨起来,拍了下手:“我就说嘛,狙击枪哪是那么容易搞到的,一定是激光笔!你就是喜欢装神弄鬼,吓唬人玩!”他说得笃定,仿佛这就是真相。
浣羽却只是笑着没说话,任由胖子自圆其说。兴岭张家和军工厂对接,虽产量不大,但都属精品,且张家有过硬的技术人员。
浣羽看向昆仑山的方向,又再度落在了吴邪身上。在张起灵没有回来之前,她的责任就是保证吴邪的安全。
她知道自己从未真正见过张起灵身手的全貌,那份能在九死一生中撕开生路的强大,始终被一层温柔的屏障挡着,而这屏障的名字——叫吴邪。只要吴邪还待在张起灵身边,哪怕眼前是幽深的古墓、诡异的机关,也都算不得真正的绝境。
浣羽听说过张起灵在七星鲁王宫护着吴邪避开尸蹩,听说过他在西沙海底墓牵着吴邪的手蹚过暗流,那时张起灵的动作里带着从容的掌控,像护着一件珍宝走过布满碎石的路,虽谨慎,却从未显露过破釜沉舟的凛冽。他会不动声色地将吴邪护在视线正中,用沉默的步伐隔开可能存在的陷阱,更会在危险超出预判时,用最不容置疑的姿态将人“剔除”在险境之外。
可一旦到了张起灵也无法完全把控的险境,吴邪便绝不会出现在那里。就像现在要深入可可西里无人区,要进昆仑山深处寻人。张起灵对昆仑山并非全然陌生,只是那段过往早已在他碎片化的记忆里变得模糊,可骨髓里对那片土地的忌惮却异常清晰——缺氧的风会冻裂喉咙,未知的冰缝能吞噬一切,连阳光都可能是迷惑方向的假象。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出发前,用那双沉静得像古潭的眼睛看着吴邪,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将吴邪稳稳地留在了安全的地界。
那一刻,浣羽才彻底明白,张起灵的强大从不是用来炫耀的利刃,而是为吴邪划开安全区的结界,吴邪在,便是他的“可控范围”;吴邪不在,才是他真正要独自面对的、连呼吸都带着凶险的绝境。
浣羽是很想跟过去见识这样的张起灵,她有足够的胆气和实力与他并肩而战。但为了被无辜卷进来的吴邪,她得留下,在张起灵不在的时候,护着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