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夜栖迟

1、迟月 一根烟，一

　　涔兮月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半个月之前,涔兮月被接去舅舅家过暑假,夜班飞机太迟,这一坐就是二天二夜。
　　这次行程行李较少,只背个包和拎着行李箱。
　　风叶沙沙作响,乌云顶在天空,看上去，这天,要变了。
　　涔兮月想着,打开客厅的门,门后的一切，让她的脚步顿了顿。
　　此时,涔兮月的父母在桌前激烈争吵，看到她进来都自觉的闭上了嘴。
　　涔兮月进来的那一刻什么都没说,显然听到了他们谈论的是什么。
　　涔兮月的父母看着她,愣了愣，嘴唇动了动:“兮月,爸妈要离婚了。你看看……”
　　涔兮月表情平淡，一副已经料想到的释然：“哦。我谁都不跟。”说完就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诶…这孩子。”奈何,二人都拿她没办法。

　　回到卧室,涔兮月熟练打开手机音乐,找到日常播放歌单,点击一首音乐,随手放在枕头底下,她在黑夜里坐着。
　　她父母常年不合这件事,涔兮月早已了解。
　　平常表现平静又冷淡的父母,既少争吵又少温情,只是因为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今天,也许是这十几年来最激烈的争吵吧。
　　涔兮月本该很平静的,此时不知为何,她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没由来的烦燥。
　　当晚,她失眠了。
　　凌晨一点,涔兮月睡不着,尽管播放音乐,却还是无法阻挡她常年落下的神经衰落,睡眠障碍。
　　她过了一会儿,依旧没坚持住,起身,揉了揉疲惫的眼眶。
　　客厅叮叮作响,门缝夹击的细碎响声在太过安静的夜色中，显得那么明显。
　　本人却没有丝毫惊恐的意思,十分平静的开门走出去,仿佛身后的一切与她无关。

　　附近都没有人,只有涔兮月一个人在江边走着。
　　就一个人,不知去哪,不知归途。
　　江边的水很清,旁边有路灯,照在上面水光粼粼，并不明显的光斑，在此刻却渐渐清晰,散发刺眼的光芒。
　　涔兮月一只手放在旁边的扶杆，远远注目那片江水,心里泛起不知名的涟漪。
　　她的父母,从来都不够多关心她，连离婚都平静得可怕。
　　很久之前的想法,却没有一个人找她聊过,她算什么？有时侯,她都认为,她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随时可以不要的器物。
　　望着那片江海，眼神格外平静,如死水一般,看不清归路。
　　指尖动了动,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些。”就在涔兮月准备做下一步动作时,一道清冽,又附着男声独有的沙哑从不远处的贸易超市传来。
　　距离不远,在这边的涔兮月听得一清二楚。
　　涔兮月心脏一紧，她朝那边注视了几秒,刚刚的危险想法被硬生生拉进了安全范围。
　　男生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打开烟盒,拿出一根放在口里，侧靠在外面的墙壁上,一条腿往后撑着,姿态散漫又不羁，他那样平淡自然的抽烟,有一下没一下的,神情很嚣张。
　　这种视若无人的模样,竟然看不出一点儿违合感。
　　他淡淡扫视眼前的一切,似乎注意到什么,偏了下头，直直对上了涔兮月的视线。
　　涔兮月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男生也只是看了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满不在乎移开目光。
　　涔兮月看着他指尖夹着烟,转身离开,每一个步伐都走得极为缓慢,却也没有什么犹豫。
　　涔兮月短时间内没能回神,硬生生注目他的背影十几秒后才陡然偏头。
　　这一眼,时间好像过于长了。
　　而且,她也似乎在看他的那瞬间,什么都不用去想。
　　一张模糊的脸,一种别样的感觉,一根燃燃燃烧着的星光，是涔兮月的一个秘密。

　　晚上回去时,涔兮月反复回想那个眼神,更加睡不着。
　　但,那种感觉,她再也没有过了……

　　短暂的暑假一晃而过,涔兮月高一分班分到一班,她在这所学校没有什么朋友,加上父母再过二个月就要分家,离婚手读早就办好了,只是最近才告诉她,这些……让她在本就不熟悉的学校，更加孤独清冷。
　　她找好座位,静静等待老师进班,她旁边的同学凑上前,热情与她自我介绍:“你好你好同学，我叫余芷离，你叫什么?”

　　涔兮月看着旁边的这个女生,她与周边人不同的是耳边有一对白色带钻的耳坠在耳边高高挂着,脸色肤如凝脂,很白,双眼炯炯有神,脸型轮廓流畅立体,口红颜色在众人中过于红润了,气质与其他人完全划分成了两个境界。
　　涔兮月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涔兮月。”
　　“兮月,兮月,天上月。好好听。”余芷离比较自来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气质形象和她的性格一点儿都不符。

　　涔兮月礼貌点头,不算很冷淡也不算很亲切：“谢谢。”
　　余芷离拉着她问:“那个,我睡会儿,新班主任来了叫我一声。”
　　“好。”涔兮月低头默默整理书包里的书。她还是对新班级太陌生了，不知单纯是身体上还是心理原因,让她此时此刻不想多和人交流。

　　钟表针针分明过去。
　　涔兮月收拾好东西,抬头之际,戴着眼镜,眼眸深隧,穿工作服,臂间夹书本的人进来,在整个班乱哄哄无法无天时他重重“咳”了一声。
　　涔兮月不动声色用指尖碰了碰秦烟的袖子,小声提醒：“班主任来了,快醒醒。”
　　余芷离倦怠的起身,神志未敛清。
　　新班主任在讲台用粉笔写字,全程发言既高冷又惜字：“我,姓石,叫我石老师,不要取任何外号,敢让我听到,去办公室领奖。”
　　这话一出,全场哄笑。
　　他认真说着课堂秩序，底下同学不知吐槽了几百回合。

　　铃声一打,新上任班委组织去食堂吃饭。
　　涔兮月虽然不是第一天上高中,但换了一个环境还是很生疏,她在余芷离的咋咋呼呼的催促下,两人一起去了餐厅,找个角落位置坐下。
　　余芷离低头翻看消息,看完笑了一声。
　　涔兮月很懵,她愣了一下,不解的问:“嗯……咋了?”
　　余芷离闻言抬头,附上一抹笑容：“没事儿，我是听我朋友说,我们学校有一个长得很帅的人,以前一直没发现,只是很震惊,他居然在开学第一天被拍了。”

　　涔兮月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但架不住对面的人一直说,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心理都会有点小躁动，她也理解,于是没打断她的话。
　　“居然有人问他要联系方式,喔…”
　　“不过确实好帅,哪天遇到他,定要交个朋友的。”
　　涔兮月垂下眼，专心吃着碗里的饭，余芷离嘟囔了几句，也开始收心吃饭。
　　两人吃的很快，收拾餐具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