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枭》抹凌

16、首日

　　颜慕走后第一天，川瑜掌勺。
　　早饭，红薯。午饭，红暮。晚饭，红薯。素黎甚至庆幸自己只需吃一餐。
　　早，鸡鸣刚啼，素黎被川瑜从稻草垛上拉下来。
　　粤地区就是这样，忽冷忽热。今早，露好似要
　　结成冰了。
　　饭后，川瑜领着素黎进入一个幽暗的屋子，是后山的一间木屋。
　　“此为定魂灯。”准备开始第一次打坐前，川瑜取出一个周身散发幽蓝光的旧矿灯，放置在素黎身边。
　　“打坐时开着它，可以保证魂魄不被世间怨气冲散。慕君还要求打坐时披上毛毡，他与你共同打坐。”
　　说着，又点上一柱香，烟雾缭绕之际，素黎宛若隔世。
　　一股不知名的香气溢满了整个屋子。
　　“七柱，足矣。”
　　川瑜说完，跨过门槛，扬长而去。
　　素黎愣了愣，又摇摇头，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时间一分一秒逝去，谢颐受川瑜的委派前来点了六次香。
　　每点一次，谢颐就用怜悯的眼睛远远望着素黎，驻足良久方才离去。
　　世间静，万物苏，百世花开，不挣不求，宁劳宁怨。
　　虽已是秋末，可素黎头上仍滚滚流下汗珠。
　　不可，颜慕说了，不可动，一动便是错。
　　素黎有些熬不住了，一柱香还未烧尽，他全身好似被千斤重物碾过，摇摆不定。
　　不可，要心无杂念……
　　不可，要挺直腰板……
　　阳光透过瓦楞照在素黎脸上，刺得他眼珠发紧。
　　……第一天打坐，真的快要了他的命。第七柱香燃烧殆尽，素黎一下倒在地板上。
　　“素黎，还好吧！”
　　素黎隐隐约约睁开眼，自己也没睡着，可脑袋一沉，靠在谢颐怀里。
　　谢颐僵了一下，但很快扶起素黎，使他的身体靠在柱子上。
　　把毛毡盖在他身上，用他那褐色的瞳孔反着白光久久凝视着他。让他休息吧。
　　谢颐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