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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抓拍 心里像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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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然后不可思议地、奇异地慢慢瞪大了青色的眼睛。
夏惊潮用着夸张的咏叹调道：“天哪！你不会忘了第一次见面我和你说了什么吧？我说了你是我的朋友你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说了……就是吗！歪理！
夏惊潮的语气一下子可怜巴巴，凑近我的脸，像猫儿一样的紫眼睛缠着我：“还是说，秦渐青，你讨厌我？”
……这你都看不出来，你的前半生到底是怎么活下来不被人打死的。
我很想这么讲，但是我的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般，连这句话的第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奇怪。
我从来没有过什么朋友，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理解现在的心情，就好像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却又觉得很爽，我盯着她紫色的眼睛看了好一会，然后缓缓，缓缓地，用着无法理喻的声音沙哑说道。
“就这么无聊的理由？行。我答应你。”
因为夏惊潮听不懂人话，所以我也只能融入她的思维和她对话了。之后，之后再报复她……
我看见夏惊潮笑了。她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会笑，笑起来左侧的小虎牙就会微微露出来。
“好吧。看起来小青同学还是讲点道理的，”夏惊潮悠哉悠哉拿起球拍准备发球，“你学羽毛球几年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困扰我多年的幻觉还有些没有褪去，但我的面子撑着我在这里打球。
我吞了口口水，喘了口气：“……你问这个干什么？”
“打得不赖嘛。”
我故作矜持地开口：“大概三年级时开始学吧。这也不是很难，简简单单就学会了。”
“哈？”她用一种我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我，真是让我捉摸不透。
“什么三年级……三年级，几岁来着？反正我没上过。我十几岁时都在和福利院里垃圾堆里的垃圾打交道呢，都是垃圾星的，别骗我。”
“……”我强忍着一股冲动，脚步轻点垫步，手腕轻翻，羽毛球贴着网沿轻巧回挑，轻呼一口气。
“哦，骗你的。”
“早说啊。”她笑了，衣服随着跳跃的动作微撩上去，露出属于beta纤细但不瘦弱的腰部。她狠狠地重击打过来的羽球。
“朋友之间没有谎言！”
“……”
“你羽毛球几级啦？”
“……”
按照约定，我只好装成一个弱智。
呵呵。谁能抗拒面对一个蠢货自以为自己很牛实际上比自己智商低100倍吗？
反正我不能。
我们之间越打越激烈，羽球在我的球拍上翻滚，甚至于最开始让我难受得要命的饥饿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我看着她接的东倒西歪，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得意的饱腹感觉。
看吧，叫你惹怒我，现在被打得这么惨还不是你刚开始自找的？
但出乎我意料，夏惊潮没有什么被单方面挨打的怨恨，只是眼睛看着我，愈发闪亮。
这种闪亮到让我觉得有些狡猾。即使身体还在凭本能运动，但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在此刻凝滞。
夏惊潮在我的视线里吱哇乱叫，表情鲜活得像被人随意挤压的棉花：“你笑了，你绝对笑了对吧？我的动作有这么难堪吗？我觉得我可是学校羽毛球第一梯队了……喂！越来越明显了！”
我的身体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忽然感觉鼻尖有一些痒，于是我用指腹轻轻刮过，大声到像是掩盖什么。
“没有。我没笑。你看错了！”
可能是她太招笑了吧。很少有看人在垃圾星能开心成这样的，成天傻乐。除了这个缘由，我想不到别的了。
夏惊潮眨了眨眼，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我，然后“哦”了一声：“嘴比我的晋江还硬。”
我：“……”
几个来回后，夏惊潮额头上泛了一些热汗，鼻尖也开始冒热气，面上还有跃跃欲试的神情。
她紫色的猫眼眨了眨，然后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球拍，拿出裤兜里振动的光脑，嘀咕着。
“等一下，有人找我。”
我停止了发球的动作。羽毛球咕噜噜滚在地上。
“……不会是她吧？”
是谁？
我本来想大口喘着粗气，但为了保持优雅，我只是淡淡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虽然我觉得在这人面前大口喘气的次数已然超过我之前为了慈善而去资助的那条大黄狗对我喘气的次数。
夏惊潮掏出了她宛若从垃圾场捡来的光脑。随便点了点，然后微微侧过头，汗珠从她鼻尖滑落：“哦……你已经往这里走了啊。午休都快结束了，把我当狗耍吗？快点快点快点，我都找到人替你了！”
“什么？”她看了我一眼，“不是你上次见的。我的朋友都被你查遍了，你烦不烦？这个是新的。”
“名字嘛……”
他们的对话不长，但我却有一些急躁，直到夏惊潮笑眯眯地挂断电话，看着我的眼睛，亮出她的社交账号二维码。
“差点忘了，加个EFD吧！以后打球我还要找你！”
我心中又升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够了，这都什么事。打球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加好友？我加她是想让她继续折磨我吗？
我揉着眉心，硬撑着嘲讽道：“没输够？你还想找虐受？”
夏惊潮思考了一下，“希望秦渐青大人以后多打败我几次，让我心甘情愿沦为你的裙下之臣了。”
……
真是狡猾。
那种以前从来未曾体验过的情绪全都一股脑涌上头，就像浪潮一样，那种感觉快要把我淹没。
我就像一条在海边被冲走的鱼，无知无觉地在这片大海里摆动鱼脊，交付给大海自己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涨潮落潮，心情也跟着跌宕。
我像是被人操控了一样拿起光脑，加她时，余光瞥见她盯着我的光脑若有所思，等我真正看向她，她就用着她那双让人不自在的紫色眼睛盯着我看。
为了不再让自己像条狗被她牵着鼻子跑，也为了停止那种事物脱离掌控的情绪，我面无表情道：“我不想再和你这种废物打了，你最好识相点，别浪费我时间。我先回去了。”
“……哦，哦，好的。等一下啦，”夏惊潮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随意翻动着我的EFD，用着很苦恼的语气说，“一下子就翻到底了。你怎么什么都没有发过，老年人吗？”
“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纯属浪费时间吧。”我回答她，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下。
其实我也发过一些，但那种东西除了吸引无聊的评论，让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我的朋友圈，其他再也没什么用了。
在我东想西想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莫名隔着网将我拉过去，我甚至能听见风在我耳边刮过的声音——
我的脸颊蹭到锋利的网上压出几道红痕，语气带了些怒气：“夏惊潮，你在干什么！你简直……”
“拍照啊，我就想把你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夏惊潮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着。
她周身有一种很独特的气场，就好像默认所有人都会理解她的一举一动。我刚想用手推开她的脸，黑色的柔软发丝便蹭过我的脸颊，用着戴着银色戒指的长骨节的手抱着我的脸，滚烫的肌肤相贴。
我惊异地朝她看去。
她一手握着光脑，脸颊肉也有些红色的痕迹，婴儿肥在我嘴边，紫色眼睛含着笑意，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我。
奇异的感觉再次从我心头升起。
——画面就定格在这里。
【社会你潮姐：我到家了】
【社会你潮姐：（照片）】
【社会你潮姐：#EFD小众ins氛围感闺蜜头像#绝绝子啊感觉自己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这是什么意思？
我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光脑上的这些消息，皱了皱眉。水滴从我的发间掉落到光脑上，刚想伸手打字，她的下一条信息又发来。
【社会你潮姐：还是有点牛的吧？快快快快快发ECHO圈！嘻嘻嘻嘻嘻嘻】
我冷笑一声。怎么可能让我发这么幼稚的东西？给钱都不发。
【社会你潮姐：TT，理理我嘛 】
【社会你潮姐：我要哭了】
……
真的要哭了？
我的手指停了一下。
只看见夏惊潮的下一条讯息慢吞吞发来。
【社会你潮姐：哦，骗你的】
说好的朋友间没有谎言呢？
我一下子关掉光脑，“嘭”的一下倒在床上，白色湿润的头发因为我的动作像是蜘网一样散落在床上，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璀璨的天灯。
看了一会，我啧了一声，又直起身，快速打开光脑，将那张图片发在了echo圈里。
我快速地扑通一声倒在床上，用床单蒙着自己的脸，感受着脖颈处被湿答答的头发丝缠绕的感觉，潮湿的气息和闷热的呼吸混杂在一起。
我黑着脸又起来找吹风机吹头发。
真是，真是。感觉和她在一起，智商都掉了一个等级。
我听着耳边咕噜噜的吹风声，心里像是被猫咪抓乱的毛线团一样。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发那张蠢图。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搭理她，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打球，为什么要加她。
太奇怪了，来这里的每一天都好奇怪。
夏惊潮，夏惊潮。我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眼前还出现了那一根带我从幻觉中逃离的手指，弯弯绕绕的指纹，还有她的眼睛。
当我终于吹完头发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向我发来了消息。
【秦枝生：？】
【秦枝生：（图片）】
我点开图片。那是一张我刚发在echo圈里的图。没有配文，只是简简单单一张图片，下面有几十条发问号的评论，包括我之前首都星学校的人也在发。
什么意思？他们在质疑我？我咬了咬嘴唇。我有什么好质疑的，照片是她拍的，也是她让我发的……一切，一切，都归咎于夏惊潮，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我为什么不抗拒这些的发生呢？我在默许。
我在默许她对我做这些事。
她简直就是某种入侵性思维。我扶额。真可怕。
【秦枝生：^^妹妹，你多少年没发echo圈了？】
要你管。我皱了皱眉。
【秦枝生：你们俩是朋友吗？哈哈，我就问一下，不回答也没事。（微笑）】
朋友。哦，朋友。
我慢吞吞地打着。
【白：是。】
秦枝生的消息就像鲶鱼一样一条接一条的滑过来，我刚想把她拉黑，只看见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秦枝生：你还记得那件事的吧？】
【秦枝生：才发生一个星期不到，你别再伤害人了，换句话说，你别再和任何一个人接触了。】
【秦枝生：无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