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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这几日做什么呢 萧令的脸蓦 ...

  •   萧令的脸蓦地染上一层绯红,伸手摆弄着那张舆图:“你瞎说什么呢。”

      “那么多次了,还害羞?”他笑着伸手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榻,“夫人有令,为夫哪里有推却的理,必定一一执行,直到夫人满意为止。”

      她身上还有些似有若无的斑痕。

      昨日那般粗鲁,今日他便格外温柔。

      可他到底男子身子,又内力精深,便是柔和下来,也令她有些难以招架。

      “华瑾……”

      他喘息间唤她。

      又在床榻之间听他唤她的名字,她的眉梢扬起一抹餍足,紧紧攀住他脖子,贴近心口听他起伏不定的心跳声。

      “莫要再离开我……”不管什么原因。

      ***

      不过才五日的工夫,程勉竟真的带着二十人的队伍在北翟旧都附近小胜一场,带回了十五个北翟探子。

      温凛只淡淡评价一句:“做得不错。”

      程勉抱拳:“都是枢相指导有方。”

      这回脑子清楚得很,不敢随意带上殿下。

      事实上,两人都没有恭维对方,一个没想到他说的那些简单却机巧的话,程勉是真的能听懂,而且还能在现场灵活调度。

      另一个没想到枢相竟是从未去过旧都,就能做那般精确推断,遂对着他这种位高权重之臣又多了几分敬畏。

      温凛命人将那些北翟人压下去,对程勉道:“看来当初殿下没有看错你,你也没有给程老将军丢脸。周离……”

      周离应声而出,手中捧着一个木匣子,里头装着的自是望舒刀。

      此番他们转道来北境,于温凛而言不过是一个早已有了决断的事情。

      初二出门的时候,他虽嘴上一直不肯松口,但心中其实早便知道回来北境看看,临出门的时候让周离取了这刀,想着若是程勉真的能成事,机会凑巧的话,还是得将望舒刀还予程家。

      他素手挑开周离手中的木匣子,单手拿起望舒刀。

      程勉看着那望舒刀,已然被温凛周密的行事风格给震惊了。

      可下一瞬,他的瞳孔缩得更小了。

      因为他半跪着,正好能看到温凛手持的望舒刀的刀柄处,那些斑斑锈迹正在奇迹般脱落。

      他并未接过,只道了一声“枢相”。

      温凛察觉到他的神色,眸色落在那刀柄上,心下知道,这望舒刀想要认他为主。

      “恳请枢相抽出望舒刀。”

      萧令从温凛身后转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抽刀。

      只见刀刃一寸寸脱离刀鞘,锈迹在空气中剥落,像冬日的雪片遇上春阳,无声消融。露出的刃面寒光流转,冷意逼人。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由得怔了一瞬。

      便是这一瞬,望舒刀完全出鞘。

      刀身上的锈迹尽数脱落的一瞬,整把刀像是从长眠中苏醒的活物,刀刃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刺得人耳膜发疼。

      温凛眉头微蹙,手腕翻转,想要将刀稳住。

      可望舒刀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刀身在他手中猛地一挣,刃尖自行调转方向,朝着最近的血肉之躯刺去。

      它刚苏醒,急需认主。

      而认主的方式,是饮血。

      温凛离得最近,刀间第一反应便是直直朝他心口刺去——

      “景行!”萧令来不及多想,朝着温凛的方向垮了两步,手臂横挡。

      刀刃划开她的衣袖,切入皮肉。

      温热的血瞬间涌出,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望舒刀的刀刃上。

      刀身猛地一颤。

      那震颤比方才更加剧烈,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温凛提起内力,死死按住不停震动、意图乱飞的望舒刀,程勉一把将萧令拉开至远处。

      望舒刀认的是温凛,喝的却是萧令的血。

      此刻它正像一头发了疯的兽,若是温凛制不住它,它便可能大开杀戒。

      众人都推倒营帐边缘,一瞬不瞬看着温凛。

      此间所有人当中,温凛的内力最为精深,若是连他都制不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没有人会退,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万一枢相不行,他们拼了命也得上。

      终于,过了片刻,望舒刀似是逐渐安稳下来,那些滴落在刀上的血迹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沿着刀刃的纹路缓缓蔓延,最终汇聚到刀脊中央,渗了进去。

      消失了。

      望舒刀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刀刃上的寒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光泽,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温凛终于舒出一口气。

      他将望舒刀丢在地上,一手揽住萧令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她手臂的伤口上。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动了动:“你傻不傻?”

      萧令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来。

      “它要刺你,我没想那么多。”

      温凛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伤口按得更紧了些,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红得刺目。

      程勉整个人都僵住了,愣愣地看着军医进来,替萧令包扎伤口。

      他指着地上的刀,手指微微发抖:“望舒刀认主便会苏醒,后比饮血相认。让它苏醒的是枢相,但喂了它血的却是殿下……”

      高淮问道:“所以,它认的是殿下?”

      若是这般也好,华瑾不会功夫,有一把会认主的刀傍身,对她来说大有裨益。

      程勉却摇摇头:“不是的,殿下没有什么内力,根本无法驾驭望舒刀。望舒刀识别的是持有者的内力、意志、气魄、杀伐决断之力,再加上方才枢相在它癫乱之时强行压制,望舒刀必定已认枢相为主,枢相挥舞时能明显感受到内力同刀融为一体。”

      “可殿下是望舒刀的命主,也就是说,殿下若是有情绪波动,望舒刀便会躁动,受到威胁会想要出鞘。”

      高淮一边走向望舒刀,一边问:“这么神奇?”

      说着,便从地上想要捡起望舒刀,可那望舒刀忽然变得极重,便是高淮也勉强能将它拾起,放在桌案上。

      程勉道:“对了,殿下可持刀感受一下。”

      高淮蹙着眉:“这刀这么重,殿下刚受伤,如何持?”

      军医正好替萧令包扎好,萧令将衣袖拢上,道:“无妨,我试试。”

      她走到桌案边,伸手先摸了摸光洁的刀身,然后伸手去持刀柄。

      不知为何,那刀竟是轻易被她提起,轻如树叶。

      众人再一次愣住。

      程勉道:“殿下砍一下桌案试试。”

      萧令点点头,一刀砍下去。

      期待中的那种桌案碎裂并未到来,甚至那个口子看上去也同普通的刀剑所砍并无区别。

      程勉想了想道:“可能殿下确实无法激起望舒刀凌厉挥砍的欲望。”

      温凛叹了口气,走过去从萧令手中拿起望舒刀,又塞入刀鞘,神色温柔:“这样也好。若是她真能让望舒刀发挥力量,该怕的便是我了。”

      枢相这般说着,众人心头终是放松了一些。

      他又对程勉道:“程勉,此番原是想将望舒刀还于你……”

      “枢相哪里的话。”程勉道,“刀和人之间,亦讲究缘分,程家到了我这一代,同望舒刀缘分尽了而已。其实望舒刀早就做出选择了,它是自由的。”

      程勉倒是真的将望舒刀当成有血有肉的人一般。

      众人听罢,皆是会心一笑。

      温凛揽着萧令回到了内室,又让她坐下。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眼睛看着她:“疼吗?”

      萧令摇摇头。

      他将她的手放回,又问:“方才你出来寻我可有要事?是想要做什么?”

      萧令这才起身,去一边桌案上将前几日的舆图和册子拿过来给温凛看。

      “你看,我将舆图又修了一遍,边境互市的原则框架也整理了一遍。我是想说若是可以,也到了同凌匀谈判的时候。”

      他没回。

      她看着温凛的眼神,“前几日不是你说的么,让我自己同他说。这会儿又不许了?”

      温凛摇摇头:“不是不许了,是有了新情况。”

      萧令立刻觉得有意思,连话音都活泼了几分:“新情况?”

      他眼尾带着笑意:“唔。程勉今日回来,带回来北翟的几个探子。”

      “真的?从‘旧都’带回来的?那你今晚是要去审那几个探子了?”

      “唔。”

      “带上我好不好?”

      他心中明明被萧令充满生机的样子给搅得暖暖的,但是为她的安全考虑,还是假装板起脸,轻轻抚过她的手臂:“方才那么危险,还不怕,还要往危险的地方闯?”

      萧令抬臂自己看了看:“不过小伤而已,无妨。”

      “可是很危险。”

      “景行……”她拽着他的衣袖,“让我去嘛。”

      这小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竟是同他撒娇了……

      他原本冰冷的脸色立时有些挂不住,但依旧强撑:“不成,太危险了,若是他们以命换命,不一定伤不了你。”

      她贴了上去:“我的夫君是整个大宸功夫最好的,刚刚还驯服了刚烈暴躁的望舒刀,那几个臭鱼烂虾自然不是夫君对手。夫君便让我去嘛~”

      温凛是很懂萧令的。

      她这般撒娇,倒也不一定是对审问北翟犯人有兴趣,不过是想要为他的心疼找一个出处——瞧,我还记着“正事”,还能同你“撒娇”,其实我好得很。

      可他的理智这般清楚,萧令撒娇的样子又实实在在击穿了他所有防线,他是无法拒绝这样的她的。

      他伸手抚伤她因疼痛而微微蹙着的眉:“再缓几日。”

      她的眉头立马舒展:“我不疼。”

      这小女子怎么比方才的望舒刀还疯。

      他神色很温柔:“夫人觉得,那几个探子,要不要花时间抻他们一抻?”

      “那我们便再等几日?可是,如何抻呢……”她思考着,很认真的样子。

      温凛道:“他们在路上已然两天两夜滴水未进,只肖再抻一天一夜,他们身体便能到一个极限,届时让灵江命人给他们松绑,再端上热腾腾的肉汤和烤饼,询问一些家常话……”

      萧令表示认同:“这个时候人的意志便会动摇,然后再让他们听听同伴的惨叫声,以及你再度出现,说,不急,殿下说了,要对你们好一点。”

      她学着温凛的声音说话,惹得温凛忍不住笑了笑。

      萧令继续道:“再后面提审,咱们便直接丢出几份关于他们的线报,准确说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部落、家人……”

      他将她拉近,在她鼻子上一刮:“看不出来,夫人这么坏呢?”

      “不是夫君教的么?”

      “哈哈。”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是灵江?若是‘怀柔之策’,至少得担一个‘柔’字吧。灵江暗卫出身,神情天然冷漠,恐是效果不好。景行,我想……”

      他一根手指按住她的唇:“不成。”

      她将他那根手指拿开:“不会有事的,你可以在暗处看着。”

      他那里没有半分可以讨价还价的余地:“不成。华瑾,这计策不用,我还有旁的法子能撬开他们的嘴。总之,你不能冒险半分。所有情况,我会每日都同你说,你都能掌握。”

      可我不能一直活在你的庇护之下。

      这话滚了滚,还是被她压下,她轻叹一口气:“可这几日我做什么呢……”

      他从背后抱着她,将她缩在自己怀中,轻巧地避过她手臂上的伤口,气息喷薄在她耳侧:“都可以,我会陪你。我们可以去学箭术,去冰河边上遛马,救小雪狼,在雪地里策马奔腾……”

      “……哈?”

      这些不是当年她在北境的时候,同凌匀做过的事吗?

      可她也不是甘拜下风之人,挑眉接茬道:“嗯,这些事夫君同谁做过?是裴氏的表妹呢,还是苏氏的表妹?听说这裴氏的表妹还是个大美人,好多人上门提亲了,她亦是没有答应下来,谁知道是不是在等着什么表哥之类的呢。”

      他没反应。

      她下颌又朝他的位置凑近了些,连声音也愈发大了些:“夫君过完年要去庆午,是为了表妹吧。”

      他一言不发,只是没来由地看着她微微噘起的唇。

      瞧瞧,一派歪理邪说,搞得她好像还挺讲理似的。

      “人家温婉大方,哪像我这个嫡公主,净会使些刁钻的手段罢了。”

      杏眸都开始忍不住一瞬瞬翻白了。

      温凛将她身子掰正,凑得更近了些,逗她:“夫人素来讲理,为夫倒是不知晓,原来夫人吃醋的时候是这般情状。”

      萧令瞪大了眼睛,很快又将整个红了的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口。

      他哈哈笑着搂住她,舍不得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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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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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