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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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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宁食指伸出点点谢洵的肩膀,道:“你怎么动不动就在大庭广众下亲我?”
谢洵脸不红心不跳,轻笑道:“……你小时候也很喜欢这样亲我,我当然得还回来啊。”
沈顾宁差点被自己口水噎住。
不等沈顾宁回话的时间,谢洵便已经抢过他的抹布,“我来擦,你休息就好。”
沈顾宁道:“小时候不懂事,现在不敢了。”
谢洵挑逗道:“那现在到我不懂事了,好不好?”
沈顾宁:“……”
可以说不好吗。
谢洵语文英语这么优秀,记忆能力一定很强,没准人家什么往事都记得呢。不像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有健忘症。
想到这儿,沈顾宁脑袋一耷拉,额头贴上一个柔软的地方。
——谢洵的手背轻轻托住沈顾宁的头,看着他,眼底笑意未减,依旧是那般岁月静好缱绻温柔的模样。
沈顾宁的额头靠在谢洵手背,过了一阵,他抬起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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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逼的大扫除结束过后,沈顾宁坐在台阶上。
他清楚自己干的不多,要么就是欧见熙干的,要么就是谢洵干的。
欧见熙路过沈顾宁坐着的台阶:“诶!顾宁,你还好吗?”
“谢谢,我没大碍。”沈顾宁起身收拾劳动工具。
欧见熙把自己擦过桌子的抹布朝沈顾宁手上一放:“我看你基本上都没擦几个桌子,速度不太行。起码是比我慢。”
沈顾宁看看自己手上莫名多出来的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再看看正在按密码解锁手机锁屏的欧见熙。
就这么把抹布放自己手上了?
沈顾宁道:“你擦桌子的时候手受伤了?骨折不能动了吗?”
欧见熙:“没啊,我手好着!”
“我以为你手断了洗不了抹布,所以丢给我洗,”沈顾宁无辜地笑,手一翻把灰尘湿抹布抖到红色塑料水桶边缘。
欧见熙:“……”
欧见熙拿起布,手机往兜里一塞:“知道了。你还是要勤快贤惠一点好。”
沈顾宁:“……”
不过有道理。
两把拖把还在门后边。他快走到那个地方,身前闪现一个穿灰色校服的人,拖把一甩,甩到肩上。欧见熙把拖把扛去一起洗抹布了。几位男生七手八脚地抢着把劳动工具扛回班级。
沈顾宁朝后看看,谢洵还在后排关灯。
等一下自己室友吧。
沈顾宁找到那个台阶坐下。
谢洵关掉后排的灯光,蹲在沈顾宁面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干净整洁的面巾纸,抽出一张帮沈顾宁擦汗。沈顾宁微微仰着头,嘴唇红润道:“我好渴,我回宿舍拿水,还带了点饮料,你要喝水还是饮料?我帮你拿。”
“宿舍离这里太远了,”谢洵笑道:“我书包在多功能厅外面,我带了水,没开封过的。”
沈顾宁:“……”
沈顾宁放弃了,谢洵起身起给自己拿水。沈顾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润甘甜的水经过咽喉流到胃里,神清气爽。考虑到谢洵一直在帮自己擦脸,还没喝水,沈顾宁道:“你要喝吗?你也喝一点吧。你抬头我倒给你喝。”
顿了顿,沈顾宁又开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直接这样喝也是可以的。”
谢洵笑了笑,接过水喝一口。
沈顾宁看着蓝色的瓶盖,“这瓶水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钱……你喊我一声名字就好。”
“嗯?喊名字?”沈顾宁把水放在自己大腿上,双手撑谢洵的肩,很近地很轻地羽毛一般撩过听者心间地来一句,“谢洵。”
谢洵视线没移开过沈顾宁。
这两个词一说出来,沈顾宁自己的脸也红了,熟了的虾一般,回想起来,那两声喊得跟小猫咪一样,沈顾宁给自己吓一跳。
看到帅哥就不自觉地走神,然后做出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面红耳赤的决定。
下次再也不心血来潮这么喊了。
谢洵这是我最后一次用这种声音叫你。
他低头看谢洵,谢洵万年不变的笑颜,换了张纸给自己擦下巴。
沈顾宁乖乖让谢洵帮自己擦脸,盯着谢洵白皙的皮肉,以及近得仿佛要蹭到自己那颗鼻梁痣的脸。
谢洵是靠近鼻梁处有颗痣,沈顾宁鼻梁有颗痣。
沈顾宁烟了咽口水,好好看的人。
回去还是得给他转钱,加上打扫宿舍帮自己擦桌子,都得给钱,又不是一家人,自己不能白拿。
想着谢洵做家务忙碌劲瘦的背影,沈顾宁不自觉地开口:“谢洵,你好漂亮。”
谢洵笑道:“谢谢。父母给了一副好皮囊。”
纸巾蹭过沈顾宁鼻尖。
谢洵道:“那漂亮的人会吸引你吗?”
沈顾宁的圆眼睛眨一下,呆呆地盯着谢洵,呼吸一停:“我不知道。”
“好,不知道。”谢洵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不过,顾宁也很好看。”
沈顾宁礼貌地笑,却拿过谢洵手上的面巾纸擦自己的额角,“这里没擦到。”
谢洵笑说:“你真是和从前一样。”
他擦脸的动作停止,握着纸巾的手悬在半空。
谢洵触发了那个关键词——
“从前。”
一段被他遗忘的时光。
沈顾宁犯难:自己真的记不住这些事情,一个月前自己做过什么事情都记不住。
如果非要说记着点什么的话,就是自己上个月暑假去孤儿院当志愿者,看到一位病重小孩和自己的哥哥在一颗大树下刻字:
——xxx和xx永远是好朋友。
之所以记得住还是因为那位病重小孩得的直肠癌,治不好了,院长说他只剩一个月时间,每天都和他哥哥待在一起。
现在他应该摆脱疾病离开人世了。也不知道他哥哥怎么样了,会不会想他。
可惜自己忘了两个小孩子的名,只记得惨白瘦弱的两张小脸,和耗尽小孩全部力气歪歪扭扭的刻字。刻字入木三分,院长说到时候刻字会永远留在孤儿院里的榕树树干上,随大树生长。
谢洵拿了张新的纸巾,轻轻点了点沈顾宁的下巴,“灰尘没擦干净。”
沈顾宁握住谢洵的手,道:“谢洵,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真的记不起来。”
谢洵手上的动作停止,灿烂一笑。注视沈顾宁,眉眼一弯:“没关系。我以后给你讲。”
沈顾宁道:“那我现在就要听。”
谢洵似笑非笑:“我们一起走过很长的路。”
继续道:“我们一起唱过很多首歌。”
沈顾宁道:“比如呢?哪首歌?”
谢洵说:“Edelweiss。”
沈顾宁说:“说中文好不好。”
“《雪绒花》”
——“雪绒花,雪绒花,一早你向我盛开,小而亮,洁而白,见我好像很愉快。”
谢洵唱了出来。沈顾宁闭上眼睛感受谢洵的嗓音,唱到了他的心里,却对过往依旧没有头绪,
——“童年是什么?”
——“一段封存美好故事的时光。”
他像丢三落四的满宝子都只是前进的行人,不考虑回首记录点什么,到头来要依靠另一个陪他走了许久的路的人帮他记得。
“雪似的花朵深情开放……”
一直到周五晚上回宿舍,谢洵都在给沈顾宁轻轻柔柔地唱歌。二人一同回宿舍,刚开灯,沈顾宁道:“你刚演讲完,先别唱了。我把你的声音录下来了,我可以录音机里循环播放。”
谢洵道:“演讲不累,给你唱歌就是最好的放松方式。”他顿了顿,“不过可惜了,缺一副小提琴。”
“明天回家就有小提琴了。”沈顾宁在行李箱找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