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琼影》风寻饮月

18、“联动一下绝梦”

　　三人混在喧闹的学生人群里，步履平缓，看似在欣赏海边风景，实则各自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周遭，暗中搜寻那只万年水母妖的踪迹。

　　梁墨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歪着头跟身旁路过的同学随口搭着话，眼神却漫不经心地掠过每一张面孔，看似散漫，实则将四周动静尽数收在眼底。忘含走在两人身侧，微微垂着眼，周身清冷的气息收敛了大半，唯有眼底藏着细碎的审视，目光缓缓扫过海滩上散落的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常。花扇走在中间，指尖始终轻轻贴着口袋，语气平和，静静等着苏鲛鲛的下一步提示。

　　不过片刻，口袋里便再次传来苏鲛鲛轻柔的声音，全然没有之前半分后怕，只剩笃定的好奇：“姐姐，我看到他了，就在前面不远处，靠着海边栏杆站着的那个少年。”

　　三人顺着苏鲛鲛的指引，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去。

　　不远处的海边，少年孤身而立，穿着和他们毫无差别的校服，身姿清瘦挺拔，没有与旁人嬉笑，只是安静地望着翻涌的海面，侧脸线条温润柔和。周身没有半分万年大妖的凌厉威压，反倒透着一股淡如水的温和，连散发出的妖力都绵软温润，毫无攻击性，全然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梁墨眼底的玩味瞬间散去，忍不住轻嗤一声，压低了声音凑到两人身边：“这就是你说的万年水母妖？看着比班里最安静的书生气还要淡，半点大妖的架子都没有。”

　　忘含凝眸细细感受着那股内敛的妖力，浑厚却不张扬，深邃却不暴戾，沉淀着万年岁月的平和，没有丝毫恶意。他眉峰的冷意渐渐褪去，淡淡开口：“无威胁，无恶意。”

　　花扇看着那道独自看海的身影，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了然。同为被迫藏匿在人间的异类，他们懂这种不得不收敛一身锋芒、小心翼翼混迹在凡人之中的处境。这只水母妖，不过是和他们一样，在这陌生的凡世里，低调藏身，安稳度日罢了。

　　“他好像早就察觉到我们了。”苏鲛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新奇，“但他一直没过来，就只是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刚才我化出原形靠近他，他还很温和地跟我说话，一点都不凶。”

　　她是海域公主，自然不会惧怕这只性情温软的水母妖，方才短暂的碰面，不过是同族之间的寻常招呼，对方眼底的澄澈与熟悉，让她全然放下了所有戒备。

　　花扇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温声说道：“既然是安分的同类，那我们便不必多做打扰。”

　　“说得对，”梁墨耸耸肩，重新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既然井水不犯河水，那就各走各的，省得惹上麻烦。”

　　忘含也微微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三人不再多做观望，默契地收回目光，彻底放下心底的戒备，顺着人群慢慢往前走，阳光洒在身上，周遭是同学的欢声笑语，再次融入这场看似普通的春游之中。

　　而不远处的少年怀栀，似有所感，微微侧过头，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他能清晰察觉到三人身上与众不同的气息，清灵澄澈，绝非凡人所有，再联想到方才偶遇的苏鲛鲛，心底已然明了，这三人，也并非寻常人类。

　　但他也只是静静看了片刻，便重新转回头，继续望着眼前的大海，没有上前探寻，也没有刻意靠近，依旧守着自己的一方安静。

　　喧闹的海滩上，阳光正好，海风徐徐。
　　一边是从莹空澈坠落人间、法术被封的三人，一边是蛰伏在凡世的万年水母妖，还有身份尊贵的海族公主。
　　彼此都知晓对方并非凡人，却都心照不宣，互不打扰，只是在这同一片海边，各自藏着属于自己的秘密，度过这场看似平常的校园春游。

　　直到傍晚时分，落日将海面染成暖橘色，沙滩上渐渐热闹起来，三人依旧与寻常同学无异，嬉笑打闹，参与着集体活动，只是偶尔目光不经意间与远处的怀栀相撞，也只是淡淡一瞥，便各自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夜色慢慢降临，海滩上亮起灯火，喧闹声依旧。怀栀早已回到自己的同伴身边，安静地坐着，而花扇三人，也在人群中静待着后续的安排，这场异类的偶然相逢，终究只是化作了春游里一段无声的插曲，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