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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夜海风与迷路的鲛族小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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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海边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海浪拍岸的声响，像低低的絮语。旅馆的灯火大多熄了，梁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抓起外套，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
他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花扇和丹忘含滨也从各自房间里出来。前者神色淡然，后者双手插在口袋里，侧脸在廊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白。
“你们也睡不着？”梁墨压低声音。
花扇点点头：“有点闷。”
丹忘含滨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出来吹风。
三个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顺着小路往海边走去。
夜里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沙滩上没有白天的脚印，只有湿湿的沙面被月光照得发亮。花扇走到水边，任由海水漫过脚背，轻声道：“晚上的海，跟白天完全不一样。”
梁墨坐在一块礁石上，仰头看着天：“星星也比城里多。”
丹忘含滨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落在海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没提白天的笑闹，也没提那些被压在心底的事——被贬下凡、被冤枉、仙力被封……这些像一根细刺，平时不碰不疼，可到了夜里，总会隐隐作痒。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咕噜？”
梁墨一愣：“谁？”
花扇也看向海面：“好像是从水里传来的。”
“咕噜咕噜……哗啦！”
水花突然炸开，一个人影从海里冒了出来。
梁墨吓得差点从礁石上滑下去：“卧槽！海怪？！”
那人影甩了甩头发，水珠像碎银一样飞散。月光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珍珠，眼睛又大又圆，带着点茫然，还有点……呆。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们，突然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花扇！梁墨！还有……龙渊太子！”
花扇怔住：“苏鲛鲛？”
“是我呀！”苏鲛鲛挥了挥手，水花又溅了他们一身，“好久不见！”
梁墨：“……”
丹忘含滨：“……”
两人同时看向花扇。
花扇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鲛鲛是铢鲛一族的小公主，他们在天界时就认识。她性格单纯，有点天然呆，经常迷路，是那种你让她去送封信，她能把自己送到别的海域的类型。
苏鲛鲛挠了挠头，耳朵上的珍珠耳坠晃来晃去：“天界动乱的时候，我被卷进了时空裂缝……然后就掉下来了。”
梁墨忍不住问：“你掉下来多久了？”
苏鲛鲛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大概……三天？还是五天？我不太记得了。”
梁墨：“……”
花扇揉了揉眉心：“那你这几天都在海里？”
“对啊！”苏鲛鲛点点头，“海里挺好的，有鱼陪我玩，还有海带可以当秋千——”
梁墨：“你心真大。”
苏鲛鲛没听出他的吐槽，反而笑得更开心：“我今天听到你们的声音，就游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梁墨终于反应过来：“等等，你认识我们？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你也能认出来？”
他们被贬下凡后，仙力被封印，容貌虽然没变，但气息弱了很多，一般天界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苏鲛鲛眨眨眼：“当然啦，你们的味道没变。”
梁墨：“……味道？”
丹忘含滨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注意措辞。”
苏鲛鲛连忙摆手：“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们的气息，我记得。”
花扇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你一个人在凡间，很危险。”
苏鲛鲛歪着头：“危险？不会啊，我刚才还跟一只螃蟹聊天呢，它说前面有好多好吃的——”
梁墨：“你别被人抓去做海鲜粥了！”
苏鲛鲛吓得一哆嗦：“海鲜粥是什么？”
花扇：“……算了，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花扇蹲下身，与她平视：“鲛鲛，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苏鲛鲛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想回家。”
梁墨：“废话，谁不想回家。”
苏鲛鲛瞪了他一眼：“可是我找不到路。”
丹忘含滨淡淡道：“果然。”
花扇叹了口气：“你先跟我们回去吧，至少今晚有地方住。”
苏鲛鲛眼睛一亮：“可以吗？”
梁墨：“等等，她是鲛人，我们怎么带她回去？”
苏鲛鲛眨眨眼，尾巴在水里轻轻一摆，水花四溅：“我可以变成人呀。”
话音刚落，她的尾巴慢慢收拢，变成了两条白皙的腿。只是——
“扑通。”
她刚站起来，就因为不习惯双腿而摔进了水里。
梁墨：“……”
花扇：“……”
丹忘含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苏鲛鲛从水里探出头，一脸无辜：“我忘了，我还不太会走路。”
梁墨忍不住笑：“你这是真·迷路小公主。”
苏鲛鲛瞪他：“我才不是迷路，我只是……方向感不太好。”
丹忘含滨在旁边补刀：“这跟迷路有什么区别？”
苏鲛鲛想了想，认真地说：“迷路是不知道自己在哪，我是知道自己在哪，就是不知道家在哪。”
梁墨：“……你赢了。”
花扇无奈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们慢慢教你。”
她转头看向梁墨和丹忘含滨：“你们先别笑，过来帮忙。”
梁墨立刻收住笑，走过去：“怎么帮？”
花扇指了指苏鲛鲛：“先把她从水里拉上来。”
梁墨和丹忘含滨对视一眼，同时伸手。苏鲛鲛抓住他们的手，被两人小心翼翼地拉上了沙滩。
她站在沙地上，双腿微微发抖，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
“小心点。”花扇扶住她。
苏鲛鲛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花扇，你真好。”
她又看向丹忘含滨，很认真地说：“龙渊太子，你也很好，就是看起来有点凶。”
丹忘含滨：“……”
梁墨在旁边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对你评价挺准确的。”
丹忘含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梁墨立刻收声。
花扇看着他们打闹，心里却松了口气。
被贬下凡后，她一直担心梁墨和丹忘含滨会因为被冤枉而消沉，可现在，他们还能笑、还能闹，甚至还能遇到旧识……也许，这趟凡间之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苏鲛鲛站在沙滩上，好奇地看着自己的腿：“原来这就是人类的腿啊，好神奇。”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结果没走稳，差点摔倒。
“小心！”花扇立刻扶住她。
苏鲛鲛眨眨眼：“走路好难。”
梁墨拍了拍胸脯：“没关系，我教你！我走路可厉害了！”
丹忘含滨在旁边补刀：“他跑步会摔。”
梁墨：“你能不能别拆我台？”
苏鲛鲛却认真地点点头：“那我还是让花扇教我吧。”
梁墨：“……”
花扇忍不住笑：“好，我教你。”
她扶着苏鲛鲛，一步一步地教她走路。苏鲛鲛学得很认真，虽然偶尔还是会踉跄，但每走稳一步，都会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梁墨和丹忘含滨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暖暖的。
夜里的海风轻轻吹着，海浪声像温柔的摇篮曲。月光洒在沙滩上，照亮了四个少年少女的身影。
梁墨突然觉得，被贬下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们还能在这样的夜里，吹着海风，遇到老朋友，一起走在柔软的沙滩上。
而苏鲛鲛的出现，也让他们意识到——
前路纵有风波起，却也有人与我共潮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