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花糖小客

16、初来乍到 三

　　三天三夜，段星曲和谷忆殇早已走出了妖族地界。山石密林也逐渐变得稀疏，反而断断续续出现人类生活的踪迹——修的平路、搭的铁棚、还有纵横交错的良田。
　　“久违了，外面的世界！”段星曲看着眼前的田野，眼中竟噙满了泪水。
　　谷忆殇看到她这副模样，不忍发问：“你，以前来过人间？”
　　“很多年前，我偷偷下山，买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和首饰，本想趁着山上庆典蒙混上山，结果还是被师父发现了，足足饿了我两天！后来，师父就定期给我些人间的书，让我了解外面的世界，以此来解馋。”说这句话的时候，段星曲脸上没有一丝后悔，反而是愉悦和欢喜，她在细细品味这些充满趣味的往事。
　　“你们妖族，为什么不能下山？”
　　“你们仙族难道没有这样的规定吗？”
　　“我们生来都是凡人，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只不过从出生的那刻便被这些前辈们发现才带到了各自的族群。”
　　段星曲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我师父说了，不论是妖还是仙，曾经都是人，何况如今大家只是身负残念的特异者，只有走到人间，才能体会何为道，这才是修行的上上策！”说着，谷忆殇竟流下了泪水。
　　“抱歉，勾起你的伤心往事了。”
　　“我们继续走吧，前面有个车站。”谷忆殇抹了抹泪水，向前一指。
　　“你知道？”段星曲疑惑问道。
　　“我来的时候看见的。”
　　两人继续向前走，太阳西下，夜色上了头。不久，二人便等来了一辆公交车。
　　“快上吧！”谷忆殇催促着迟迟不肯上的段星曲。
　　“大少爷，你能不能睁眼看看，坐车是要花钱的！钱，懂吗？凡人的金银！”
　　谷忆殇搜罗全身，焦急说道：“我们这出来，哪里会带着钱？”
　　段星曲朝他笑了笑，随后凭空变出几枚硬币，“你没有，可不代表我没有。”段星曲拿着硬币大摇大摆地上了车，还回头冲谷忆殇做了个鬼脸。
　　谷忆殇愣在原地，不上不下，后面的大妈推了推他，骂道：“走不走啊？一大小伙子挡在这儿！”
　　“走走走！”谷忆殇向身后人道歉，随后看向段星曲，大喊：“喂！别见死不救啊！你师父可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全车人齐齐看向段星曲。
　　“真丢人！快上来！”段星曲捂着自己的脸，尴尬地低下头，她也没想到，这小子厚颜无耻起来，竟也是完全不分场合的。
　　谷忆殇坐到段星曲身边，低声耳语：“这做人呐，有时候不能太要脸，谢谢你啊！”
　　段星曲朝他翻了个白眼，变出一件衣服，挡在二人之间，“仙妖互不侵犯！”
　　“切！”谷忆殇无话可说的回应让段星曲开心了好一阵，这一局，自己赢了。
　　就这样，二人搭上了人间的交通工具，一路上欣赏夕阳与追云，不说一句话，不错过一处景，仿佛心照不宣，只需要静静感受窗外的风和光就足够了。显示牌上写着去往“聊城”，可聊城是哪儿？谷忆殇不知道，段星曲更不知道。只要车还在开，路还在延伸，追寻就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