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花糖小客

14、消失的仙族

　　谷忆殇依旧被困在那个小屋子里，虽没有了禁咒，但整间屋子都被林无垠施加了结界，凭他的仙念，尚不足以冲破一个妖族掌门的念力，他能做的，只有终日以泪洗面，徘徊在房间的角角落落。
　　三天后，林无垠总算从“水不在深”潭回来了，听闻消息，段星曲连忙便赶到了堂上。昔日神采奕奕的林无垠，此刻风尘仆仆，一袭白衣蒙了好几处泥土，甚至星星点点散落着血渍，无言，只是看着掌门座椅，背对着山门。
　　“师父，仙族——”段星曲语气里出现了罕见的焦急。
　　“我赶到时，整个仙潭没有一丝念力，所有人都不见了。”林无垠无精打采地回答着。
　　段星曲倒吸了一口凉气，试探问道：“难道，真的遭遇了不测？”
　　林无垠转过身，一脸疲惫，“不一定，他们只是失踪了，或转移、或隐匿、或自我冰封、或——”
　　“或都做了刀下鬼！”不知何时，谷忆殇竟突破了结界，站在门外，偷听着二人交谈。
　　段星曲惊讶地看去，谷忆殇一步一步走到堂上，脸上尽显不甘与屈辱，带着哭腔：“师门内外生死未卜，独我一人在此尽享清闲，就连最后一刻，他们或笑或哭、或伤或死，我都一概不知！我苟活到现在，竟是全族用血泪换来的！”
　　林无垠只是叹了叹气，无话可说。
　　“也许，还有机会，只要没看到尸首，就还有希望。”段星曲温柔地劝慰着，她知道，此时此刻，这世上再无任何酸楚能比这个少年的心更加苦涩了。
　　“如果真的陨灭了，当如何？”谷忆殇眼中泪光闪闪，质问道。
　　“当——”
　　“当你要做出选择。”段星曲刚要张口，便被林无垠接过了话。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谷忆殇绝望地看着林无垠。
　　“第一条路，不枉费了燎火老头的苦心，安心做个隐居仙人，安稳度过这一生，莫问世事，不究因果。第二条路，报仇，肩负起复兴全族的责任。”
　　“血海深仇，如何能不报！我定要查清凶手，我这条命，死不足惜，但绝不会让师父汗颜！”谷忆殇看向段星曲，伸出手，继续说道：“我的剑。”
　　“哦哦，给你。”段星曲变出那把仙剑，交还给了谷忆殇。
　　黄昏，后山的芦苇更加翠绿了，盖着这一层软薄的金黄纱衣，倒显出几分诗意，应是休憩吐纳的好去处。段星曲把头发编成麻花状，斜搭在胸前，耳边别着一朵明黄色的牡丹，白绿相间的长裙，成了天地间最醒目的色彩。
　　不远处，刀光剑影。段星曲抬眼望去，谷忆殇正练习着剑法，满地的落叶被卷起，成了他一个个厮杀的对手，腾空、伏地、嘶吼，一个人穿梭来去，一片叶一分为二。
　　“若要找对手，何必为难这些死去的枯叶！”段星曲拿起一根树枝直奔向谷忆殇，“我陪你！接招！”
　　谷忆殇一愣，下一秒赶忙摆好姿势，迎了上去，“刀剑无眼！不可用念力，段小姐你可小心！”
　　“废什么话！就算只用一根手指，本小姐也能赢你！”
　　二人就这样，从漫天红霞打到星月初上，和暖的风也带了些寒意，树上、地上，就连枯叶之上，都留下了打斗的痕迹。
　　天色完全黑了，两人也终于停手了。
　　二人坐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看着圆月和满天繁星，好似一幅画。
　　“你会去哪里找你师父？”段星曲看着天空，平静问道。
　　“不知道，天涯海角，无论何处，我都要蹚一遍。”谷忆殇靠在树枝上，眼神里盛满了哀伤和坚毅。
　　“你真的很固执，不似这世间其他少年那般清澈。”
　　“我不想当一个乖孩子，我想保护那些我爱的人。就像你要保护这座山一样。”
　　“假以时日，你定会大仇得报。”段星曲看着谷忆殇，眼神如水。
　　“谢谢你，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在为我打听消息，也在用心照顾我，虽然你我不同族，但终究是没有隔阂的。”谷忆殇望着段星曲，语气软的像一块棉。
　　“从小学到的道理，大爱无疆。”二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