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沉在深海》柒拾吾

35、橘猫 不知过

　　不知过了多久，段雨亦是被窗外一阵清脆婉转的鸟鸣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午后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他看向里面那一张床，顾云闲还在睡着，侧身朝着他这边，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安静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跳跃着细碎的光点。段雨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窗外果然是一片葱郁的树林，枝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声音清脆悦耳。
　　更远处，隐约可见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在薄薄的雾气中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被阳光晒过的微醺气息，与凌晨机场的清冽截然不同。
　　段雨亦深深吸了口气，旅途的困顿似乎被这阳光和绿意驱散了大半。
　　好喜欢。
　　“醒了？”身后传来顾云闲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声音。
　　段雨亦转过身，看到顾云闲已经坐了起来，正揉着额角，眼神还有些惺忪，但嘴角已经习惯性地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嗯，”段雨亦点点头，指了指窗外，“哥你看，外面好多树，鸟叫得真好听。”
　　顾云闲掀开被子下床，也走到窗边，站在段雨亦身侧。他比段雨亦高出小半个头，目光越过树梢，望向更远的地方。“环境是不错。饿了吧？洗漱一下，我们去吃午饭，然后去竞赛中心报到。”他自然地抬手，替段雨亦理了理睡翘的一缕头发，动作熟稔。
　　段雨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应了一声“好”，便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水流声很快响起。
　　等两人收拾妥当下楼，餐厅里用餐的人已经不多。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
　　段雨亦跟在顾云闲身后，踩在光洁的地板上，脚步放得很轻。餐厅里弥漫着烤面包和咖啡的混合香气，舒缓的轻音乐若有似无地流淌。零星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着，刀叉偶尔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几丛开得正盛的绣球花在阳光下呈现出饱满的蓝紫色。
　　“坐这边？”顾云闲指了指靠窗的一张空桌，光线正好，视野开阔。段雨亦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柔软的椅垫带着阳光的温度。顾云闲则在他对面落座，动作间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从容。侍者很快送来菜单，印刷精美的纸张上罗列着各式餐点。
　　好漂亮啊。
　　段雨亦看了看四周。
　　“看看想吃什么，”顾云闲将菜单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花园里，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花坛边缘，尾巴尖悠闲地摆动。段雨亦低头看着菜单，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脸颊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犹豫了一下，指着其中一项，“这个……海鲜意面？”
　　“嗯，看着不错。”顾云闲应道，随即向侍者点了两份意面，又加了一份沙拉和两杯鲜榨橙汁。
　　点餐时，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稳，很清晰的传到了侍者的耳朵。
　　侍者离开后，餐厅里短暂的安静被远处隐约传来的、更清晰的鸟鸣填补。段雨亦的目光被窗外的橘猫吸引，看着它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轻盈地跳下花坛，消失在灌木丛后。
　　“哥，好可爱。”段雨亦指着那只橘猫。
　　“可爱，好胖一只，喜欢？”顾云闲看过去。
　　段雨亦收回视线，摇摇头：“嗯，喜欢，养一只多好。”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哥，回去和江姨说吧，想养。”
　　顾云闲理解地笑了笑：“好。”拿起桌上的水壶，替段雨亦和自己都添了些水。
　　这是他第一次见段雨亦想要一个东西。
　　其实不是段雨亦不想要，只是他懂事的太早了。
　　段雨亦对自己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段雨亦，不准哭。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清冽。他放下水壶，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段雨亦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下午报到完，熟悉一下场地，晚上早点休息。明天状态很重要。”
　　“嗯。”

作者有话说

　　顾云闲：宠着！必须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