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沉在深海》柒拾吾

28、有钱！ 英才附

　　英才附中的香樟树凝着盛夏的葱郁，只是风里多了几分清润的凉意，吹得走廊窗沿的绿萝叶片轻轻摇晃。段雨亦刚结束上午最后一节课，就被学生会负责老师林薇叫到了办公室，身后还跟着一路好奇追问的宋飞扬和高鹏。
　　“段雨亦同学，经过校领导班子和学生会成员的联合评议，决定由你接任本届学生会主席。”林薇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的成绩、综合素质还有群众基础都很突出，而且我们看了你的资料，在之前高中几次月考的年级统筹工作你也配合得很好，相信你能胜任。” 段雨亦微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的边缘。他对学生会这类组织本没什么兴趣，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日子，突然要接手一堆繁杂的事务，心里难免有些抵触。可林薇眼中的信任太过真切，旁边的张纤允还偷偷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作为班长兼纪检部副部长，她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我……”他刚想开口推辞，就听见办公室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顾云闲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带着笃定：“老师都这么信任你，试试也无妨。”他知道段雨亦的顾虑，却更清楚这个看似清冷的人，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自卑。
　　段雨亦抬眼看向他，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落在顾云闲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光。不知为何，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竟悄悄咽了回去。
　　他轻轻点头：“好，我试试。”
　　“太好了！”林薇欣慰地笑起来，从抽屉里拿出学生会章程和一串钥匙，“这是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的钥匙，还有本周的工作安排，今天下午第一节自习课，先去各年级检查卫生，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张纤允会协助你。”
　　走出办公室时，一直跟着的高鹏和宋飞扬已经炸开了锅：“我靠！学神直接空降学生会主席？这也太牛了吧！以后我们就是主席的人了，看谁还敢惹我们！”高鹏连连点头，一脸与有荣焉的得意。
　　林业推了推眼镜，冷静补充：“学生会主席责任挺大的，不过以学神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段雨亦没理会他们的喧闹，手里捏着那串冰凉的钥匙，心里有些复杂。他低头看着章程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忽然觉得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顾云闲发来的消息：“别怕搞砸，有我呢。”后面还跟了个猫咪探头的表情包。段雨亦抬眼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哥，你真好”。
　　下午第一节自习课，段雨亦换上了胸前别着学生会徽章的校服，跟着张纤允和纪检部的另外两个同学开始检查卫生。他话不多，只是跟着队伍认真记录，遇到不合格的地方，也只是轻声提醒，没有丝毫架子，反而让不少班级的同学放下了紧张。
　　“段雨亦，高二（三）班了，是我们班这边有点问题，我们进去看看。”张纤允指着前方虚掩的教室门，里面隐约传来争吵声。段雨亦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刚跨过门槛，就被一个尖利的女声拦住了去路。
　　“段雨亦！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陈微冉站在课桌旁，眼眶通红，指着桌面上摔碎的水晶音乐盒，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它打碎？”
　　教室里的同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纷纷放下手里的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将目光地投向门口的段雨亦。水晶音乐盒的碎片散落在桌面上，还有几块掉在了地上，折射着窗外的光线，显得格外刺眼。
　　段雨亦皱了皱眉，他根本没靠近过陈微冉的课桌，刚才进门后一直站在教室门口查看卫生情况，怎么可能打碎她的东西？“我没碰过。”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因为陈微冉的哭闹而有丝毫波动。
　　“你还敢狡辩！”陈微冉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段雨亦面前，眼泪掉得更凶了，“全班同学都看到你刚才走到我座位旁边了，不是你是谁？你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和顾云闲说话，故意报复我？”
　　这话一出，教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声。有人面露疑惑，有人则跟着附和——毕竟陈微冉平时在班里人缘不算差，又是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难免让人偏向她。
　　张纤允立刻站出来反驳：“陈微冉你别血口喷人！我们进来后，段雨亦一直站在门口，根本没靠近过你的座位，我可以作证！”纪检部的另外两个同学也纷纷点头，证明段雨亦的清白。
　　服了！你就不能一直安分下去吗？安静了一段时间又来！没想到憋了个大的！
　　可陈微冉像是铁了心要诬陷，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哭得更伤心了：“这音乐盒是限量版的，我妈妈花了二十万买的，现在碎成这样，根本修不好了……段雨亦，你必须赔我！”
　　二十万对于普通学生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说段雨亦仗着家里有钱就横行霸道，现在闯了祸还不肯承认。 段雨亦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的清冷更甚。他看着陈微冉拙劣的表演，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莫名的荒谬。他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钱财于他而言从来不是什么稀罕物，可被人这样刻意诬陷，还是第一次。
　　“我没碰你的东西，不会赔。”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教室有监控，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微冉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监控？监控早就坏了！上周就有人反映过，学校一直没修！”她早就打听好了，他们班的监控因为线路问题，已经停用一周了，这才敢放心大胆地诬陷段雨亦。
　　张纤允气得脸色发白：“你简直不可理喻！就算监控坏了，也不能证明是段雨亦干的！而且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有权为同学讨回公道！”她转头看向段雨亦，有些担忧地说，“段雨亦，我们别跟她纠缠了，去告诉林老师吧。”
　　段雨亦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陈微冉那张挂满泪水的脸上，忽然开口：“二十万，是吗？”
　　陈微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随即以为他是怕了，立刻点头：“对！就是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她心里暗自得意，没想到段雨亦这么好拿捏，只要拿到钱，既让顾云闲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又可以报复苏他抢走顾云闲的注意力，简直太完美了！
　　段雨亦没再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操作了几下。没过多久，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顾云闲带着宋飞扬和高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学生会的财务委员。
　　“怎么回事？”顾云闲的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乱象，最后落在陈微冉身上，眼神冷得像冰，“我听说，有人诬陷我们家主席？”
　　陈微冉看到顾云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想到自己的计划，还是硬着头皮说：“云闲，不是我诬陷他，是段雨亦把我妈妈送给我的音乐盒打碎了，我只是让他赔钱而已。”
　　顾云闲嗤笑一声，走到段雨亦身边，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稍微放下心来。他早就收到了张纤允发来的消息，担心段雨亦吃亏，立刻赶了过来。
　　“你妈妈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他挑眉，目光落在那个破碎的音乐盒上，“我记得这个音乐盒，我见过，限量版上市，但也不贵，十五万售价，怎么到你这就成了二十万的生日礼物了？”
　　陈微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她根本没想到，顾云闲竟然见过这个音乐盒，还知道它的真实价格。这个音乐盒是她上周刚买的，根本不是什么妈妈送的生日礼物，只是为了诬陷段雨亦而编造的谎言。
　　“云闲……你胡说！才不是这样的！”她还想挣扎，却被顾云闲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
　　顾云闲没再理会她，转头看向段雨亦，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没事吧？”
　　段雨亦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腕，走到陈微冉的课桌旁。他看向教室里的所有人：“这个音乐盒，确实不是我打碎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既然你说它值二十万，那我可以赔给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顾云闲和张纤允。他们没想到段雨亦竟然真的愿意赔钱，明明是被诬陷的。 陈微冉也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段雨亦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对着陈微冉说：“账号发我，我转你。”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陈微冉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等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收到了银行的到账通知——整整二十万。她家里也很有钱，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心里五味杂陈，有得意，有慌乱，还有一丝莫名的羞愧。
　　段雨亦转完钱，收起手机，目光落在陈微冉身上，冷冷地说：“钱我赔了，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诬陷别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陈微冉的心上。
　　说完，他转身看向张纤允：“卫生检查继续吧。” 张纤允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跟着段雨亦走出了教室。宋飞扬和高鹏狠狠地瞪了陈微冉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教室里只剩下陈微冉和一群面露鄙夷的同学。 走出教室后，宋飞扬忍不住抱怨：“学神，你干嘛要赔她钱啊？明明是她诬陷你！”
　　高鹏也附和道：“就是啊，二十万呢，就这么给她了，太便宜她了！”
　　段雨亦淡淡一笑：“没必要和她纠缠，浪费时间。”对他而言，二十万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与其和陈微冉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不如早点解决，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顾云闲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他知道段雨亦不是懦弱，而是不屑于和这种人计较。“做得好。”他轻声说，“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自己扛着，告诉我。”
　　段雨亦侧头看了他一眼，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他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张纤允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悄悄拿出手机，在“天气CP”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家人们！谁懂啊！段雨亦被诬陷，直接甩二十万解决，全程冷静淡定，顾云闲护妻狂魔上线，这气场绝了！有钱又有颜，还这么默契，我磕疯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尖叫表情包刷屏。
　　“啊啊啊！主席也太帅了吧！有钱任性，还不与傻瓜论短长，这格局！”
　　“顾云闲那句‘我们家主席’太苏了！护短护到骨子里了！”
　　“陈微冉也太恶心了吧，竟然用这种手段诬陷主席，还好被云闲哥拆穿了！”
　　“二十万对主席来说可能就是零花钱吧，毕竟段家和顾家都是世家，太有钱了！”
　　而此时的段雨亦，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卫生检查记录表，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了群里热议的焦点。顾云闲跟在他身边，偶尔提醒他注意脚下，两人的身影在走廊里并肩前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检查完所有班级的卫生，已经是自习课下课。段雨亦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了林薇老师的电话。“雨亦，刚才你们班的班主任告诉我，陈微冉已经承认是她自己打碎了音乐盒，还诬陷你，她家长已经来学校了，会把钱退给你，并且公开道歉。”
　　段雨亦有些意外，随即释然：“没关系，钱不用退了，道歉也不必了。”他不想再和陈微冉有任何牵扯。 挂了电话，顾云闲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递给段雨亦：“听说了？”
　　段雨亦接过可乐，拧开喝了一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刚才的些许烦闷。“嗯。”
　　“她倒是识相。”顾云闲坐在他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过就算她不承认，我也有办法让她付出代价。”他早就查到了陈微冉买音乐盒的店，还有她和朋友聊天时炫耀要整段雨亦的记录，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自己招了。
　　段雨亦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轻声说：“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顾云闲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顾云闲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段雨亦的善良，也尊重他的决定。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谁再敢欺负段雨亦，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夕阳透过办公室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段雨亦低头看着手里的学生会章程，忽然觉得，接手这个学生会主席的职位，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让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生活。
　　而另一边，陈微冉在班主任和家长的批评教育下，哭得泣不成声。她不仅要把二十万退回去，还要在全班同学面前公开道歉，甚至可能面临记过处分。她看着手机里那笔到账又要转出的二十万，心里充满了悔恨和不甘。她以为自己能算计到段雨亦，却没想到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张纤允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拉着叶青苓吐槽：“活该！自作自受！谁让她那样啦！切！晦气！”
　　“允允，别气啦～看看你可爱的苓宝～”叶青苓捧着她的脸。
　　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微冉诬陷段雨亦的事情，对她指指点点。而段雨亦，却因为这件事，收获了更多人的尊重。大家都知道，这位新任学生会主席，不仅学习好、长得帅，还有着远超常人的格局和底气——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从容，不是金钱能堆砌出来的，却又因为金钱的加持，更显耀眼。
　　宋飞扬和高鹏更是把段雨亦当成了偶像，逢人就说：“我们学神还是太牛了！”林业则默默叹气，着实不想和别人说他认识这两个呆瓜。
　　段雨亦对此毫不在意，依旧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是偶尔会抽出时间处理学生会的事务。顾云闲总会陪着他。
　　就像此刻，段雨亦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看着学生会成员筛选，顾云闲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温暖而绵长。段雨亦抬头，正好对上顾云闲温柔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眼底的清冷像冰雪消融，漾开点点暖意。
　　“哥，我们放假去找李医生吧。”段雨亦说。
　　顾云闲很惊喜：“好，我陪着你去。”
　　“嗯。”

作者有话说

　　读者们抱歉计划有变 我要打寒假工没什么时间更文了 先发存稿给你们请四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