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向晚行，他随晚归 他们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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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闲和段雨亦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发现沿途有不少同学在偷偷地打量他们，或是低声议论纷纷。
段雨亦不太适应这些打量的目光，让他觉得很难受，他不由的往顾云闲身旁凑了凑。
顾云闲感受到段雨亦的靠近，将他的手牵起来，低声说：“没事的，亦亦，放松。”
段雨亦这才稍稍放松，跟着顾云闲的脚步向前走去。走廊的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身影，一看是宋飞扬，他笑嘻嘻地拦住去路：“哟，两位大佬，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
“发生大事了！你们俩居然不知道啊？”他有些诧异但又在情理之中。
远处一个人影朝他们跑来，越来越近，才看清是林业：“哎？顾哥你们来啦？快快快！进班，给你们一个惊喜！”
“？”俩人头上缓缓道出一个问号。错过了什么？
他们刚刚坐下，林业就拿出手机给他们看。
“嗨呦？这俩当事人看来不知道哇～”作为一个合格的班长就要了解同学，不错过任何一个瓜！
张纤允看着他们还一脸懵的样子：“你们火啦！你们的那个视频都九万多个赞了！”
“什么视频？”顾云闲问。
“看，这是一个路人小姐姐上周在路上碰到你们觉得画面非常美，就拍下来发在抖音上啦。”林业划出视频，手机里是他们俩个一个走在前一个走在后，正好在昏黄的路灯下。
配文：他向晚行，他随晚归。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段雨亦骤然睁大的眼睛里。视频里那个昏黄路灯下的剪影，那个被拉长的、沉默跟随的身影，确实是他自己。而走在后方半步，肩线挺拔的，正是顾云闲。拍摄者显然离得不近，画面有些模糊，却意外地氤氲出一种电影般的氛围感，配着那句“他向晚行，他随晚归”，评论区早已被各种尖叫和猜测淹没。
“哇哦——”
“磕到了磕到了！”
“这氛围感绝了！求后续！”
“是我们学校的吗？求坐标！”
“前面那个小哥哥低头的样子好乖啊！”
段雨亦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冲上脸颊，耳尖瞬间红透，下意识就想把脸埋进臂弯里。他放在桌下的手无措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冰凉。顾云闲的目光从那些滚动的评论上移开，敏锐地捕捉到身边人的僵硬。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在课桌的遮挡下，轻轻覆上段雨亦微凉的手背，带着安抚的力道捏了捏他的指尖。
“就……就一个视频而已。”段雨亦的声音细若蚊呐，几乎被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淹没。
“而已？”宋飞扬夸张地拖长了调子，半个身子都趴在了他们前座的椅背上，眼睛亮得惊人，“我的段小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俩现在是我们学校的‘顶流’！走在路上自带聚光灯那种！”他模仿着追星族的语气，手指在空中划着圈，“瞧瞧这构图，瞧瞧这意境，瞧瞧这评论区的热情……啧啧，拍这视频的小姐姐简直是当代伯乐！”
张纤允忍着笑，又开始化身为“天气CP”粉头子，目光带着善意的揶揄：“啊啊啊！kswl！你们是真的不懂我们现在的心情啊！真的好搭！”
顾云闲不喜欢段雨亦因此流露出的不安。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段雨亦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亦亦不要去在意那些目光，往好的想，这张照片真的很美。” 他的气息温热，带着令人心安的笃定。
段雨亦感受着手背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力度，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忽略那些探究的目光，小声回应：“嗯。”
“不过，”林业把手机收回，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顾哥，亦亦，你们真没觉得上周五晚上有什么特别？就是视频里那天？路灯那么亮，你俩一前一后走着，真没发现有人拍？”
顾云闲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寻常的晚自习后，他们像往常一样并肩离校，只是快到分岔路口时，他因为接了个家里打来的电话，脚步快了些，段雨亦便习惯性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他确实没留意周围是否有举着手机的路人。他摇摇头：“没注意。”
“哎呀，这就是缘分！”宋飞扬一拍大腿，“茫茫人海，偏偏就有人拍到了，还偏偏就火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张纤允转回身，一边和叶青苓分享她现在嗑CP的喜悦一边暗戳戳的将照片放在校园墙的“天气CP”楼里。
1L：啊啊啊啊！允允大大！来的好及时！我都嗑爆他们俩！
2L：kswl！我还能说什么？般配！
3L：般配！
4L：般配
5L：般配
6L：果然，开团秒跟！
7L：真的太羡慕他们了，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呜呜不像我成绩不好，长得又不好看
8L（允允）：宝贝不要想那么多，自己就是最好的！
9L：允大你真的太好了！呃……你什么时候出新的图，上次你画完的图我真的太喜欢了！
10L：允允好喜欢你画的图！让我们都吃上了饭！
11L（允允）：最近作业多我会尽量抽出时间来给你们做饭的OωO！”
……
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像一把剪刀，猝不及防地剪断了教室里沸腾的议论和窃笑。宋飞扬夸张地“啧”了一声，意犹未尽地缩回前座，张纤允也迅速收起手机，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和时不时瞟向段顾二人的眼神，暴露了大家的心思根本还没从那个“九万赞”的视频上移开。
而在手机外的另一个地方，一个人将手机捏的吱吱作响，顾云闲和段雨亦的视频在不停的播放，他整个人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段雨亦，你还能悠闲多久？等着到时候把你关起来，还可不可以这么愉快了。你本该就是我的！
铃声余音未散，数学老师夹着教案大步流星走上讲台，粉笔灰簌簌地落在他深色的外套上。他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瞬间安静下来的教室，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解复杂的三角函数。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尖锐的声响，公式和图形像藤蔓般迅速爬满墨绿色的板面。
段雨亦努力将视线钉在黑板左上角的公式上，强迫自己跟上老师的思路。可那些符号和数字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顾云闲手背的温度，那点暖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一圈圈撞在岸边，全是视频里那些滚烫的评论和“顶流”、“般配”的字眼。他下意识地微微侧头，余光里，顾云闲坐得笔直，下颌线绷着一种专注的弧度，正一丝不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步骤，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暴从未发生。只有他垂在身侧、微微蜷起又松开的手指，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哥，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段雨亦轻轻吸了口气，也强迫自己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教室后排的角落里，宋飞扬用课本竖起一道小小的屏障，脑袋几乎埋进桌肚。他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戳点，嘴角咧到耳根，无声地对着旁边同样“埋头苦读”的林业做着夸张的口型：“看！又涨了！破十万了！”林业凑过去瞄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点赞数的红色数字果然又跳动了一下，他无声地“哇”了一下，肩膀激动地耸动，又赶紧憋住笑，假装咳嗽两声，引来老师警告的一瞥。
张纤允则显得“敬业”许多。她摊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左手压着书页，右手却藏在书页下方，拇指在手机侧键上轻轻一按，屏幕瞬间亮起又熄灭——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校园墙“天气CP”楼里新刷出的几十条“啊啊啊”和“求更多细节”，然后迅速将手机塞进桌肚最深处，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显然在构思着下一波“产粮”计划。叶青苓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递过来一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条：「允允，下节体育课，要不要……？」后面画了个小小的、闪着星星眼的简笔画表情。张纤允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所以，这个辅助线是关键！顾云闲，你上来解一下这道变式题。”
被点名的顾云闲动作一顿，随即平静地放下笔，站起身。他的动作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掠过段雨亦的耳畔。段雨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眼望去。顾云闲走上讲台的背影依旧挺拔，步履沉稳，拿起粉笔的姿势干净利落。教室里只剩下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沙沙声，以及他清晰而冷静的解题步骤讲解。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光斑，仿佛将那些喧嚣的议论和窥探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他真的不觉得我麻烦吗？
段雨亦看着那道在复杂图形中从容游走的白色轨迹，看着顾云闲沉静的侧脸，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他低下头，终于在那片空白的纸页上，落下了第一笔清晰的笔记。
而此刻，在远离教室喧嚣的旧教学楼顶层，废弃美术教室的阴影深处。布满灰尘的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隙，一道浑浊的光线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也照亮了一只紧握着手机、骨节发白的手。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还在不停循环播放着那个路灯下的视频。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黏腻湿气的冷笑在死寂中响起，像毒蛇滑过枯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冰冷的屏幕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屏幕的光映亮了一小片区域：深蓝色的校服袖口，袖口边缘磨损得有些发毛，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上面蜿蜒着几道早已褪成浅粉色的旧疤痕。
“笑吧……开心吧……”声音低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阴冷的汁液，“享受这最后一点阳光，段雨亦。” 阴影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着视频里段雨亦模糊的侧脸轮廓，动作轻柔得近乎病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很快……” 那声音低下去，最终融进一片浓稠的黑暗里，“很快，你就只会看着我一个人了。” 他猛地将手机屏幕按灭，仿佛掐灭了最后一点光明。整个废弃教室彻底沉入令人窒息的昏暗，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操场上的喧闹笑声，像细小的玻璃渣，刮过寂静的空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他向晚行，他随晚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