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养贫穷大佬的那些年》宋渡檀

102、告别（3）

　　失眠了几日的邹茜，大中午才醒了过来。

　　她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客厅沙发有个男人的身影。

　　她吓得向后一缩，看清是谁后，大声道：“沈富贵，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富贵从笔记本屏幕上抬起眼，“叫唤什么，要不是我姑奶奶喊我过来带你出去，我才不来呢。”

　　“那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好几遍，你睡得很死。”他敲键盘的手指没停。

　　她抓起靠垫砸过去。他侧身躲开，靠垫撞到墙上，软软落地。

　　“你在敲什么敲！？你那店又不赚钱，别......”邹茜走过去，本想调侃他一番，后又想起来，自己也没有钱了，当务之急是养活自己。

　　于是对他扭捏道：“喂，沈富贵，你知道怎么找工作吗？”

　　沈富贵终于合上电脑，沉默片刻。

　　“你要找工作？”他声音低了些，“你想要找什么工作？”

　　她挺起胸膛：“不要瞧不起人，我大学可是在伦敦艺术学院学的服装设计”。

　　沈富贵白她一眼，“走吧，带你去问一下，我有个大学同学开的一个公司，最近正在招人，我带你去见见她。”

　　两人出了门，因为沈富贵今日限号，没有开车，他又不想打车，于是带着邹茜去坐了公交车。

　　两人刚下车后，邹茜就气得直接暴冲在前面。

　　“沈富贵……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刚才明明有座位，你非不让我坐，非要我站着……我的鞋都被人踩掉了.......”

　　沈富贵跟在后面两步远，非常有眼力见的躲远，不接受她的怒火。

　　“大小姐，坐公交车要给孕妇让座，给老幼病残让座，刚才有两个空座位，但是你旁边有个孕妇，还有个老大爷，你难道不应该让座吗？”

　　“那你为什么要下车的时候，使劲推了我一把？”

　　邹茜还是生气，不回头看他。

　　“因为......”沈富贵话还没有说完，一辆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贴向路边。

　　车门猛地滑开，从里面伸出几只手，有一只手捂住了沈富贵的口鼻，另外两只手一把将他扯进了车里。

　　沈富贵只觉得有一股捂住口鼻的刺鼻气味袭来，视野瞬间倾斜、摇晃。

　　他徒劳地瞪大眼睛，盯着前方那个依然在向前走的邹茜，试图喊她。

　　邹茜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后面没动静，才问了一句：“因为什么？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还是没回应，她转过身，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她打电话，发现电话铃声在前面空地处响起，立马大惊失色，大喊道：“沈富贵！沈富贵！你别吓我！你不会也被人绑架了吧？？？”

　　在喊了好几圈后，她立马打电话报警，也给黎朝朝打电话。

　　黎朝朝刚接完电话，就收到徐有生发来的消息：“我们找到顾峰了，但他又逃走了，你最近出行要小心。”

　　手机屏幕亮起，黎朝朝的心猛地一沉——一条匿名短信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如果你不在今晚十点前到这个宁安路18号，沈富贵就别想活着出来，记住，你一个人来，如果报警，他立马死。”

　　黎朝朝只能先跟徐有生通气，然后警方这边拟定作战计划，她一个人先去赴约。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里，空气阴冷潮湿，墙角的灰尘与霉味混合，散发出让人窒息的气息。沈富贵被绑在一根铁柱上，浑身不能动弹。

　　顾峰蹲在不远处，阴湿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像蛇一样缠绕在每一个角落。

　　“怂货，你在怕什么？”顾峰慢慢走近，手里晃着一把旧电筒，光束在地面上摇曳，映出他脸上扭曲而疯癫的表情。

　　沈富贵嘴遁：“大哥……求你……放了我吧！你看我也穷得一波！还有，咱俩多少有带你关系的，你干什么对我啊！一家人，不至于！”

　　沈富贵的妈妈，曾经跟顾家夫人是表姐妹，小时候沈富贵还去顾家玩耍过，只不过长大后，两家的实力地位悬殊，后面没有怎么来往，相交不密切，加上顾夫人早早去世了，所以沈家也就没有去相认，直到顾心沅订婚，其实当初他并不是因为程淮的邀请才去的，而是儿时两家稍微有些情谊在，所以他去了。

　　但眼下命都没了，肯定要用感情唤醒顾峰的良知。

　　顾峰低低冷笑，声音阴森刺耳：“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我们可不是一家人！放心，我目的不是你，只要黎朝朝来了，你就可以走了。”

　　“什么？？你让我姑奶奶过来做什么？”

　　“哼，别一口一个姑奶奶，不过是个表的而已，喊这么亲热做什么？”

　　“是是是！！大哥，您说啥就是啥！大哥，你饿不饿啊？我有点饿了！”

　　“闭嘴！你太吵了！”顾峰的阴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曳不定，等把沈富贵迷晕后，他慢慢在厂房里布置陷阱。

　　夜色深沉，废弃工厂里充斥着铁锈味。

　　黎朝朝冲进厂房时，就听到一声阴冷的低笑：“来了啊......”

　　下一秒，她感到背后一阵重力，手臂被从背后紧紧控制，整个人被迅速压制，眼前一黑。等再次睁开眼，已经被捆绑在冰冷的铁椅上，视线里除了墙角阴暗的角落和摇曳的电灯，什么也看不清：“顾峰，把沈富贵放了。”

　　顾峰从阴影中慢慢走出，眼神扭曲，像是在品味猎物的恐惧：“呵呵，急什么……放心，我的目的从来都是你。”

　　黎朝朝咬牙，试图挣脱，却发现绳索紧得几乎嵌入皮肤。他眼神坚定，扫视四周：“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峰阴冷一笑，轻轻敲击铁管发出清脆声响：“都是因为你，我的计划才被打破了，本来我可以和程淮一起开拓商业版图，都是你！都是你破坏了一切，既然你怎么都死不了，那我就等我先把程淮引过来了，再用其他方式彻底杀了你。”他慢慢走近，脸上的疯癫笑容像锋利的刀片，让人心底发凉。

　　黎朝朝无语，冷哼一声：“你到底在说什么？程淮怎么还会过来？他死了，已经死了，被你害死了，知不知道？？”

　　顾峰大吃一惊，然后狂笑道：“不会吧......不会吧......他竟然还没有告诉你？？”

　　黎朝朝心头一沉：“什么意思？”

　　“难怪，难怪你不知道，我也是被他骗得好惨，这样吧，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让你亲眼见证奇迹，然后......让你亲眼见证奇迹消失......哈哈哈......”

　　随着顾峰的动作，黎朝朝陷入黑暗，只觉得模糊中被塞进一辆老旧货车，车厢里潮湿闷热，铁链摩擦金属发出刺耳声。

　　货车在夜色里颠簸前行，外面的世界完全消失。

　　镇东，某旅馆。

　　Morpheus手机突然震动，一串陌生号码的来电让他眉头紧锁。他接起电话，只听到低沉、阴湿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哈喽，Morpheus,最近过得好吗？反正我过得不好，东躲西藏，被人围追堵截，差点没有了半条命。”

　　Morpheus不说话。

　　顾峰继续道：“Morpheus......哦，不，应该是程淮，你在附近吧？在监视我吧？是想找机会杀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可惜了，你的愿望有些困难了......”

　　“你想要怎么？”

　　“不想怎么，哎呀，不愧是我欣赏的兄弟，能力这么强，竟然能瞒天过海，在我身边潜伏这么久，还用Morpheus蒙混过关，我真是嘀咕你了，程淮！”

　　“彼此彼此。”

　　“哈哈......既然你在附近，那我问你，你想见黎朝朝吗？就是你当年资助的那个小女孩？你前世前前世都救了的小女孩，她在我这里。今晚十点……一个人来，或者……你永远见不到她了，地址我会发在你的手机上。”

　　“哦，对了，不要带任何伤人的工具哦，我可是会伤心的，因为我从来本意都不是伤害你......”

　　程淮心脏猛地一沉，紧握手机，指关节发白：“顾峰，你别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电话那头的顾峰，阴冷低笑：“哼，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记住，一个人来，否则她会死得很惨，而且绝对，绝对不会再有重活一世的机会……”

　　——
　　黎朝朝被铁链绑在墙角，醒来后，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淤青，呼吸有些急促。

　　顾峰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双眼闪着病态的光：“长得可真好看啊……可惜了，又不是你的身体。”

　　黎朝朝咬牙，艰难抬头：“你之前说的程淮会来，是什么意思？”

　　“嘘，别再问了，等下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黎朝朝看着他疯癫的做派，以为他是失了心智，所以胡言乱语，于是在等警方来的路上，尽量拖延时间，问他：“你做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明明顾家那么有钱，你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首先，顾家那点钱算个屁，还被顾老爷子紧紧攥在手里，我要的，是整个世界！还有，地狱？哪有地狱？你不知道我活了几世了吧？哈哈哈哈......还有，朝朝，你以为是谁让你回来的？你不会以为你是偶然回来的吧？你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吗？才给你找了这么些合适的身体，要不是你对我有用，我早就杀了你......”

　　“你说什么？”黎朝朝瞪着他。

　　“说再多也没用了，等程淮来了，你就会变成一个死人了，反正我已经准备好护照了，今天我就要程淮跟我走，然后去创立我们的商业帝国，绝不让你这些小情小爱拖住他的后腿。”

　　顾峰阴笑一声，伸手又是一记重击，黎朝朝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放开她！”冰冷的嗓音从门口处传来。

　　黎朝朝和顾峰顿住，齐齐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