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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病发 我想了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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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四人沉默地一起走去停车的地方，林未禾是羞耻才没讲话，陆玹没脸没皮但是不爱讲话，贺唳其实完全当那两个是空气。
风一吹，纪辰更晕更困了，直接伸手拽住贺唳的袖口，闭上眼睛走路。贺唳注意到了，怕他摔倒，又把人背起来。
纪辰头直接歪靠到贺唳颈侧，找寻最舒服位置的时候，唇不小心蹭过贺唳的脖子，然后奇妙地发现贺唳与他嘴唇相触的皮肤变红了，眼睛微微睁大，都没这么困了，像是发现新大陆了一样，“贺唳，你的耳朵脖子亲一亲会红耶。”
贺唳漫不经心地问：“真的吗？”纪辰马上肯定道：“真的！你不信的话我亲另一边。”纪辰又轻轻碰了碰另一边没红的耳朵，真的立马又红了。贺唳又说要多试几次才能验证。于是两人在那边忘我的卿卿我我。
林未禾和陆玹面面相觑，这就是纯爱吗？他们不懂。
系统则两对都搞不懂，想理解他们的行为需要耗费太多cpu，冷酷的系统认为不值得。
回家后纪辰随便洗了洗就睡了，眼睛跟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早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觉得自己浑身有些发抖，瑰丽的红在耳边和身上蔓延，他裹紧身上的被子，呢喃道：“好冷。”
系统也缓慢开机，听到纪辰的话，马上看了看天气预报，外面是大艳阳，还升温了，“粘粘，你生病了，快起来，去医院。”
纪辰听到医院两字抵触地皱皱眉，把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头顶，像一只有点露馅的黑芝麻汤圆。
系统急得团团转，只能操作纪辰的手机给袁满棠打电话，还开了扬声器。
“粘粘，怎么了？”
纪辰听到妈妈的声音，这才冒出头来，委屈一下涌上心头，带着些哭腔说：“妈妈，不舒服。”身子很冷，但颈后的腺体却发烫，小腹也麻麻的。
袁满棠安抚了纪辰后，马上先让陈姨送他去医院，没过多久，纪辰就在医院被带着做各种各样的检查了。
普通的发烧不用做这么多检查，但纪辰得做。
温柔的宋医生拿着超长的针，笑着说：“别怕。”
贴着退烧贴的纪辰默默转头把脸埋进妈妈肚子里，露出光洁的后颈。袁满棠只能安抚地摸摸他的头，“妈妈在。”
纪辰怕针，超怕，小时候打针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也是针打多了，才哭得没那么凶，长大要面子就不哭了。
宋医生拿棉球消毒着纪辰的腺体，温声道：“会有些疼，但是只抽一点。”
针扎进去的时候，纪辰下意识抱紧了妈妈，痛到想挣扎，“呜。”袁满棠摁住他。
等抽取的时候，纪辰也不挣扎了，因为手脚都软了。
袁满棠摁着止血棉球，轻拍着纪辰，“乖乖，没事了。”纪辰蹭了蹭妈妈。
纪辰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纪隅中来的时候他也没完全清醒，昏沉间落入温暖的怀中，被喂了一小碗粥。
这次病来势汹汹，温度也在不断上升，纪辰迷蒙睁开过眼，好像不是在原来的房间了。再次睁眼是被疼醒的，针再次扎进腺体里，往里面注射着什么，纪辰想挣扎却被按住了，后面又被喂着吃了药。
第二天温度下去了些，纪辰才清醒些，有些渴，他睁开眼，妈妈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头发没有打理，眼睛红肿，眼下还有着熬夜的青紫，这一幕对纪辰而言并不算陌生，他出生就有罕见的病，药没有断过，体质差，小病不断，时不时大病，尽管父母工作很忙，纪辰生病时身边也没有缺过家人。
房间换了，四面都是白墙，旁边有扇大窗，是隔离信息素房。纪辰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在充电的手机，他轻轻拔掉充电线，滑动查看手机收到的消息。
有昨天晚上朋友聚会新加的几个人，给他发了信息打招呼，他挨个回复后，手指最后停在某处，点进去了。
纪辰认真地一条条看下来。
【贺地主：晚安。】
【贺地主：早安。】
【贺地主：没起？】
人机哥。
【贺地主：开会，PPT全是AI做的。附：大屏PPT照片】
【贺地主：结束了，吃午饭。附：看着就贵的菜】
【贺地主：这家还不错，下次带你去吃，我看过了，有巧克力冰淇淋。】
有AI不用是傻子嘛，全力支持AI。
发照片勾引只能喝粥的人，可恶。
算你有良心。
后面像是怕他多吃，还补了一句。
【贺地主：最多吃两个。】
【贺地主：我比你哥哥宽容。】
两个人半斤八两。
后面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日常分享。
【贺地主：我问助理平常和对象聊什么，他说什么都聊，坦诚和保持分享欲是维系感情的关键。】
【贺地主：坦诚的说，尽管昨天见过了，现在还是很想见你。】
难怪突然发这些，给助理加工资。
不坦诚的说，我才不想你。
看纪辰还是没回。
【贺地主：我不发消息了，你慢慢想，助理刚刚建议我这种情况就让你安静想想。】
不用想了，现在想见你。
纪辰眼前有些模糊，枕头被眼泪浸湿了一块，他慢慢按着按键，一个字母接一个字母。
【纪农民：我想了一天，当做玩笑吧。】
纪辰泄力般放下手机，脸埋进枕头里。
袁满棠是被闹钟叫醒的，一醒来马上关掉，下意识看向纪辰。她忙扶起纪辰，拿湿纸巾给他擦眼泪，心疼的不行，柔声问：“怎么了？”
纪辰哑着声音，有些喘不上气，“难......受。”
袁满棠也想哭，但硬是逼了回去，按铃然后给纪辰顺气，“不哭不哭，跟着妈妈深呼吸。”
等宋医生来了后，袁满棠已经安抚住纪辰了，正在给纪辰喂水。
“起来了，体温也正常了，等下要再做几项检查看看。”
纪辰咽下一小口水，也没问自己的身体状况，只问：“宋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呀？”
宋医生避开了他的眼神，和袁满棠对视一眼，袁满棠摸着他的头，说：“要再多待几天，妈妈也放心点。”
纪辰乖乖点头，这是不能出院的意思了。
仪器这间房里都有，全是做的腺体和生殖腔的检查，原本发烫的腺体和生殖腔都冷静下来了，变回纪辰熟悉的几乎不存在的状态。
他是Omega，出生一个月就确诊严重的信息素排异症，患病的人也有，但是对信息素排异值高达百分百的情况极其罕见，这意味着，他对任何人的信息素都有着严重的排斥症状，会危机性命。而在腺体成熟完全后，如果没有信息素百分百匹配对象的安抚，自身产出的大量信息素也会攻击身体导致死亡。
于是他从小就吃压制Omega性特征发育的药，几乎一直是米粒大小的腺体，身体里少量的信息素是他体弱的原因，他平时都戴特制的颈环，由于很细，大家也都以为是装饰，认为他是Beta。药物让他撑到现在，但耐药性让这些药物的作用越来越弱，现在要压不住了。
等做完测试，房间又只剩下纪辰和妈妈了，纪辰咽下妈妈喂的小馄饨，说：“妈妈，哥哥呢？”
袁满棠吹了吹冒着热气的馄饨，说：“你哥哥昨天待到很晚，你一直睡着，他也不能进来，我就把他赶回去休息了，等下他就来看你了。”
纪辰又问，“爸爸呢？爸爸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袁满棠耐心道：“张嘴，爸爸很快就回来了，他还一直打电话给我呢，一天八百个电话，想和你说说话，但是你在睡着。”
纪辰一边嚼一边说：“哦哦，那我要给爸爸和哥哥打电话。”说着还去翻自己的手机。
袁满棠轻拍掉纪辰拿手机的手，说：“你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好好吃个饭，等下聊着聊着又凉了。”
纪辰乖乖收回手。等吃完后，纪辰打开手机，看着消息里一个红点，指甲颤了颤，袁满棠看他顿住，问道：“怎么了？”
纪辰回过神，“没事。”说完马上打视频给爸爸和哥哥。
......
“粘粘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对不对，不哭，我还有你妈妈哥哥都陪着你呢，爸爸过几天就回来。”
“粘粘，哥哥在来的路上了。”
“我才不勇敢呢，爸爸早点回来好不好，多陪陪我，哥哥我这次没睡觉了，我等你。”
通话结束后，纪辰点开和贺唳的聊天框，贺唳只回复了两个字。
【贺地主：等我。】
纪辰像个胆小鬼一样，把聊天框关掉，什么都没回复，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纪辰握着手机发了一会呆。
过了一会，纪隅中来了。纪辰拿着手机和纪隅中隔着窗户聊天，噗嗤一声笑了，说：“哥哥，这样好像小时候我们隔着门玩爸爸的呼叫机。”
纪隅中也想起来小时候两人上蹿下跳，家里鸡犬不宁的日子，眼里这段时间积攒的阴云散去些，勾唇说：“是啊，最后爸爸发现后又买了两个，和妈妈陪我们一起玩。”
纪隅中记得有人问过他想不想回到过去，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大致是年少轻狂地说胆小的人才想着回到过去，不想面对现状的人才会想着回去。
现在他想到他和父亲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到处寻找腺体源，一张张令人失望的匹配结果报告，他的人生中再没有这么想回到过去的时刻了。
他承认，他是胆小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