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告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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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才刚晨起，顾氏绸庄前便围了不少人。
谢夫人今日已换了身装扮，立于绸庄门前，如尊佛像般端庄威严，缄默着未发一言。
绸庄的生意被这尊门神拦住了大半，有聪明的小厮已去唤了顾容与过来，而门前那夫人竟也携着侍女在此静等着，似乎是专等着要见顾容与。
不多时，顾容与撑着泛红的面色赶了过来，才一见门前那女子，便脱口问道：“是谢家夫人？”
谢夫人撇开眼不瞧他，不必她开口，身旁一名侍女已挟了怒气，拿着一支簪子站出来。
“驸马与我家夫人是旧识，既然如此，奴婢却要替夫人问一问，驸马究竟为何要做这样的事情！”
“夫人这是……”
顾容与被没来由的问了一嘴，被药浸泡得泛晕的脑袋更不清楚，强撑着道：“不知如何得罪了夫人，还请夫人明示。”
谢夫人冷哼出声，从另一婢女手中拿过另一支簪子，将两支簪子放在一起，举着递到顾容与脸前。
“我倒也想问上一问，顾氏绸庄新出的这簪子是出自谁手？”
顾容与一愣，认道：“是我亲手设计。”
“是吗？”
谢夫人冷笑着高了声，“那为何这簪子竟与一梦堂的风格如此类似？若非昨日宫宴上细看，我还真以为是出自一梦堂凌波大师之手呢！”
听着谢夫人的诘问，顾容与竟是呆愣了片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挂着笑解释道：“顾氏绸庄才做首饰不久，撞了风格也是寻常事。夫人若不喜欢，容与可再补偿夫人一些，只要……”
“寻常？簪尾的大雁也是寻常设计么？！”
谢夫人疾言厉色地打断他，面上怒气更甚：“我虽才来京城不久，却也知道一梦堂的首饰都缀一大雁纹样，以证明是凌波大师的设计。可我手上这簪子分明是出自你手，为何也仿着凌波大师般缀了雁纹？！顾容与，你这是明摆着要我戴了假货，出去被人笑话么？！”
“假货”二字如惊雷坠地，周围议论声纷纷，都带了异样的眼光去看顾容与。
“顾氏绸庄也算老字号，为何会假冒凌波大师的手艺，去仿一梦堂的设计？”
“还能有什么？没人家生意好，钱怎么赚都觉得不够，所以才……”
顾容与听得脸色发青，想要再辩，却如记起什么般，摇摇欲坠发不出声音。
因近来头痛欲裂，他并未留心过一梦堂的图样。但那雁纹乃是他与攸宁间独一无二的记号，绝无仿冒之理，何以会有这么巧的事？
顾容与定住发虚的两眼，尽力平静道：
“谢夫人，可否给我看看一梦堂的那支簪子？”
他一出声，四周百姓也都没了声音。
谢夫人冷淡地斜他一眼，终究是让侍女将那支簪子递了过去。
顾容与垂目看着，心更是一沉。
若非知道手中簪子出自一梦堂，他定会以为这簪子是由攸宁亲手所制。
此簪雕工设计皆与攸宁的喜好一般无二，他甚至能想象出来攸宁是如何含着笑一笔笔勾勒出纸上图样，再挽了发在他身边制成这只簪子，在簪尾处雕刻上独属于他们的大雁——
对了，大雁！
顾容与急忙将它翻转过来，细细描摹着簪尾的大雁纹样。
他与攸宁一同画过很多次大雁，攸宁的大雁总是粗笨可爱，才只一眼，他便确定这只灵巧的鸿雁绝非出自攸宁之手。
难道真是巧合？
顾容与眼前一阵阵发黑，试图强辩道：“这簪子虽与容与这支有些相似，但此事定是巧合，容与绝无抄袭剽窃之意。”
谢夫人却不听他说，只冷冷道：“能与一梦堂有数十处巧合，驸马还真是与凌波大师心有灵犀。”
“我……”
顾容与还欲再说，却见门前纷扰的人群皆安静下来，自觉分开了一条道路。
自人群之后，走来一个极高挑俊秀的身影。
他咬了咬牙，拱手道：“萧将军。”
“与驸马连着两日相见，实在是很巧。”萧如晦笑吟吟地答他，“下朝路上看见此处纷乱，就过来看上一眼，这是怎么了？”
谢夫人如见救命稻草般，立刻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萧如晦一一听完，已大致猜出是沈瑶华的计策。
他强忍了笑，严肃道：“原来是这样。既然夫人与驸马争论不休，那就只有报官最为妥当了。”
“……报官？”
谢夫人眼前一亮道：“萧将军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萧如晦略带得意地摸了摸下巴，又问：
“驸马以为呢？”
顾容与沉思一番，道：“萧将军说的也是，既然如此，也唯有报官了。”
若是报官，必会惊动公主凤驾。有公主为他撑腰，想必是无恙的。
既达成了共识，萧如晦便翻身上马，向县衙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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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
萧如晦率先走进正堂，忽视了县令惊愕的目光，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来。
谢夫人与顾容与随后入内，一左一右站在两侧，神情各异地向县令投来目光。
县令惊了一惊，忙坐得笔直，一拍惊堂木问道：“怎么回事，来者何人？”
萧如晦将拳抵在唇边咳了咳，笑道：“我不过是顺路看个热闹，张县令还是问驸马比较好。”
张县令心里发虚，却还不能不问，只好听着顾容与和谢夫人一言一语，将事情说了个清楚。
他一边听着，一边忍不住掏了手帕擦拭着额头，在心中叫苦不迭。
谢氏一族虽隐世已久，然而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绝不是好惹的主。可另一位偏偏是昭华殿下的驸马，谁不知昭华殿下与驸马伉俪情深，若是胡乱断案，来日两边得罪，他这官还要不要做了？
他尽力稳住身形，抚须道：“具体案情我已知晓。驸马都尉，你如何说？”
顾容与早已派了人去唤沈瑶华，此刻毫不慌乱，道：“我绝无模仿一梦堂之意，这支簪子只是巧合。”
谢夫人立时又要发怒，被张县令一拍惊堂木，镇住了声音。
张县令道：“这巧合不巧合，并非驸马一人可说。顾氏绸庄虽是前几日才开始出售首饰，但想必不是只卖了这一款簪子，不若取了一梦堂的发簪与顾氏绸庄的一一对比，如此可见分晓。”
萧如晦在旁听着，接话道：“此法可行。驸马，你可有异议？”
顾容与原就不大占理，虽知自家发簪全有一枚雁纹，却也不得不表示并无异议。
他既也同意，萧如晦便没劳烦县令，而是派了身边人去将簪子一样取上一支，呈到官府来比对。
因来回都是快马，众人稍坐着喝了会茶，便见萧如晦的亲卫已捧了簪子过来。
萧如晦先一步接了簪子，分开摆在县令的案上，噙着笑道：“看起来，好像不是巧合啊。”
县令一路看过去，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待他看过后，便命小吏将簪子呈到谢夫人与顾容与的眼前，叹气道：“驸马，顾氏绸庄的簪子与一梦堂的如此相似，你可有要分辨的吗？”
顾容与算算时间，想必公主也快到了，便施施然道：“没有。”
“明摆着是抄袭，还敢如此理直气壮？！”谢夫人更加恼怒，“驸马，你真当背后有公主撑腰，就可这般肆无忌惮了吗？！”
顾容与仍然从容立着，唇边隐隐含笑，并不回答。
如他平静的动作一般，周围的声音也在刹那间停了。
谢夫人回头，见一红衣的女子从鸾轿上款步而下，眉目恹恹，分明是还没休息好，便急着来了此处。
“昭华殿下？！”
张县令慌忙站起行礼，“不过小事而已，怎的惊动了殿下？”
“驸马的事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沈瑶华作势瞪他一眼，然后奔到顾容与身前，故作担忧道：“驸马，你可受委屈了？”
“臣并无大碍，殿下放心。”顾容与欠身，“只是平白受冤，虽知谢夫人并非有意，到底还是有些伤心。”
萧如晦忍不住朝他翻白眼。
沈瑶华却似听不出他的惺惺作态一般，立即气势汹汹道：“怎么会这样？县令，若本宫不来，你可是准备冤了驸马吗？”
张县令有苦说不出：“殿下，此事的确……”
沈瑶华嗤了一声，“警告”地瞥向谢夫人。
谢夫人福至心灵，恨恨道：“殿下怎能如此黑白不分？此次他顾容与剽窃一梦堂设计只是小事，若他来日误国，殿下也要如此回护吗？！”
“你敢诽谤本宫与驸马！”
沈瑶华霍然站起，怒道：“驸马前次为父皇行改稻为桑之事，虽然最终未成，但也是勤勤恳恳，一心为国，不敢有一丝疏忽。驸马乃国之能臣，却因商贾身份不得入仕，本宫就是有心相护，你又待如何？”
这场大戏总算演到了戏眼，萧如晦合时宜地蹙眉，重复道：“改稻为桑？”
他轻笑道：“谢夫人是江陵人，想来是清楚其中内情的。”
谢夫人也知到了自己表演的时候，便出声道：“是了。半年前妾身还在江陵，彼时亲眼所见江陵景象，可并非京中所知的那样。”
“……你胡说什么？”
沈瑶华挡在稍显惊慌的顾容与身前，斥责道：“口说无凭，谢夫人，你可有实据吗？”
“妾身自然有凭据，否则也不敢有此一言。”
谢夫人冷静地展袖行礼，然后直起身，看向堂上满面冷汗的县令。
她一字一顿道：“顾容与半年前借改稻为桑之名，实则于江陵大肆欺压百姓，害得百姓无衣无食，只得高价向顾氏求借粮食。顾容与因此事赚得盆满钵满，又一力堵住众人口舌，于奏疏中欺瞒圣上，戏耍朝中众臣足有半年之久。”
“谢氏一族此次入京，正是为向陛下揭发顾容与的面目。张县令，这事你管不了，我要求见陛下，亲自同陛下一一说明此事。”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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