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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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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和韩无期、蒋若雪出行游玩时并未发生些什么,韩无期好像确实只是听从长辈的话,负责看着点她们。
而魏盼秋和韩无期相互对视时的眼神也值得人细细品味,不过白月苓想破头也没想出来二人有什么关系。
她跟芳淮提起过魏盼秋的不对劲,可芳淮竟把卖身契拿了出来。
原来她是真喜爱魏盼秋,寻了个空闲日子,亲自找去魏盼秋老家,把魏盼秋买来。
白月苓深深看着卖身契上的籍贯,眸底情绪不明,不放心道:“她那爹娘不是找人假冒的吧?”
芳淮第一次知道小女儿还有这般机灵警惕之心,不免感叹几句:“我们乖苓儿也是长大了。”
“我瞧着不像是假冒的,那家人是贪财,可怜盼秋生在那样人家,若是投个高门高户,现在也该是同你一样的了。”
白月苓追问:“既然她是个读书的好料子,母亲怎得还买来做婢?”
芳淮道:“这是给她个庇护,她日后若不想待在府中伺候人了,自然还她个自由身。”
白月苓心不在焉:“母亲对她可真不像其他丫鬟。”
芳淮叹道:“你若是和她相处几天,自然也和我一样。”
白月苓点点头,把卖身契放下:“那母亲可愿意把盼秋姐姐借我几日?”
再次踏入碧园,一尘不染的石板一路穿过几个厢房铺至后花园。前院的丫鬟小厮洒扫庭院,因小姐对下人极好,做完自己的活儿就能闲着玩,此时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正下棋玩,还招呼她:
“哎盼秋姐姐,来玩几把呀。”
魏盼秋笑着婉拒,心下沉重,向小姐卧房走去。
夏桃站在厢房门口发呆,夫人前几日给她看了卖身契,想让她寻个如意郎君出府去。
她想出声推拒,却被春桃碰了下,抢先替她答道:“我看夏桃整日在碧园伺候小姐,哪里有空闲去寻如意郎君?不如夫人且先等等,等夏桃寻到了再来禀报。”
夫人若有若无看了几眼春桃,嘴角僵了僵:“行吧,那夏桃可要仔细寻着些。”
夫人一走,春桃跪得挺直的腰板终于松懈下来,往边上一瘫:“夏桃,夫人的话可听明白了?”
夏桃纵是再呆笨,也听出了夫人要撵人的意思,顿时落了泪:“春桃姐姐,我不想走。”
春桃无奈:“我替你暂时拦过了夫人,往后可要好好表现了。”
夏桃想着想着又不禁往下掉泪珠,魏盼秋远远地便瞧见了人,看这人一番大丫鬟打扮,知道是来接自己的。
又见那人抬手抹泪,紧忙上前:“这位姐姐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何哭?”
夏桃抬眼见来人不输世家姑娘的气质,也猜出这是魏盼秋,小姐让自己来接人,自己竟又险些办错,一阵心慌。
“是盼秋姑娘吧,我没事,随我来就是。”
夏桃匆匆用袖子擦干眼泪,引着魏盼秋往后院走。
白月苓正和冬桃荡秋千,秋桃坐在石凳上看着,魏盼秋环视几圈,没看到春桃,问道:“听闻碧园有四桃,今日怎么少一位?”
夏桃声音闷闷的:“推着姑娘的那个是冬桃,人小又机灵,最能和姑娘玩到一起。旁边看的那个是秋桃,虽不像冬桃那样活泼,但事事都能顶上来,夫人还曾夸过她能干。”
“还有个是春桃,先前是夫人院里的人,比我们在府里的时间都长,碧园四个一等丫鬟里,春桃占首位,不光年纪排前头,头脑干活都比我们强。她每日都忙得很,在碧园还算是个管家。”
这些事魏盼秋早就摸透了,不过还是听夏桃介绍完:“那想必姐姐你就是夏桃了。”
夏桃叹口气,继续往前走:“我人笨又不会逗小姐开心,能凑上大丫鬟全靠春桃带我,如今夫人已经想打发我走了。”
后花园绿植繁多,正对着她们而坐的秋桃率先发现她们,提醒了白月苓便上前迎去。
冬桃止了秋千,站在白月苓身边。
白月苓此番叫魏盼秋过来伺候几天,并非是看她不顺眼,她对女子一向包容,知道这世道对人与人并不公平,更是因为有上辈子四处流浪的生活,对这些乡下农村的可怜女子抱有同情。
但魏盼秋来历与身世太过奇异,给人的感觉也很怪,她不得不亲自探探。
魏盼秋站到白月苓面前,行过礼。
白月苓亲切拉过魏盼秋,看不出面下是否真心:“盼秋姐姐以后不必多礼,我知道卖身只是一时之计,日后姐姐必有大作为。”
魏盼秋也回以微笑:“这怎么能?我在府里一日就要尽一日责任,怎么敢越过小姐?”
白月苓把她拉到旁边的秋千上,让她坐下,唤冬桃秋桃去端茶和糕点。
“盼秋姐姐,我也不多寒暄,这次实在是有事相求。”
魏盼秋警惕起来:“小姐贵为将军独女,什么事要奴婢帮忙?”
白月苓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魏盼秋,把魏盼秋看得寒毛竖起。
她慢悠悠道出一串地名,道:“此地是姐姐家乡吧,我有一友人沦落此地,我想去看看她,还请姐姐带路。”
魏盼秋听到地名僵硬一瞬,神情里全然是痛苦,看起来确实像好不容易从魔窟逃出,不愿意再回忆往昔的样子。
白月苓没有错过她一分一毫表情,语气可惜:“姐姐可是不愿意带我去?那好吧,我只好今日夜里自己出府了。”
魏盼秋听到这句话差点直接吐血,让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自己出发去山里,自己把自己卖掉一样。
她在心里狠狠翻了几个白眼,面上痛苦依然不变:“小姐若是想去,奴婢必当奉陪,不过还是先禀报老爷夫人一声才好。”
白月苓这才满意,温柔拍拍魏盼秋的肩:“放心吧,那你回去收拾收拾,咱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春桃早在魏盼秋来之前就去请示夫人了,只要魏盼秋答应下来,她们此刻便能走。
白飞叶听闻此事很是不放心,想自己也跟着去,无奈这几日正赶上朝堂有事,自己抽不开身,只好拍了自己的老部下带了一队人一同前去。
芳淮倒没那么夸张,她自己从小跟着姐姐就疯跑,芳府的下人又不是白培养的,同样,将军府只会更好。
魏盼秋出了碧园,回芳淮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屋里收拾东西,路过碧园口的大梧桐树,揉着太阳穴狠狠锤了树一拳。
树上成簇的紫花往下落,惊动了碧园里的小丫鬟,急急忙忙拿着扫帚赶过来,却只见一地落花,看不到半个人影。
魏盼秋气不打一处来,又对白月苓无可奈何,发完火还是乖乖拾掇起来,面对白月苓又得换上幅姊妹亲的脸。
这趟山村之行,路途遥远、条件艰苦,但她的直觉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心里还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可能会和白月苓成为至交。
想到这里,她深感恶寒,摆摆头把这些想法叉出去,若不是命运所迫,她真是一点都不想和白月苓产生半点联系,还有韩无期,这人更是恶心。
窗外天气变化多端,下午万里无云的天转瞬即变,现在竟淅淅沥沥落了小雨,细小雨点打在紧闭的窗子上,魏盼秋多重思绪终于消失。
她打开窗子,伸出手接了几滴雨,心里感慨万千,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让她终于从临死前愤恨万千的痛苦中脱离出来,对这世间有了自己存在的实感。
“小姐!快来看,外面下雨了。”冬桃不像样子地从外面跑进来,带来一屋子凉气。
春桃嗔怪看她一眼,替她掩了屋门。
白月苓正亲自查看已收拾好的衣物行礼,她此次前去山村,打算在那里多住几日。
她没骗魏盼秋,是真有位故人在那山村里住着,不过这辈子还未曾相识罢了。
那个山村不只是魏盼秋所谓的籍贯,更是她和冬桃上辈子身死之地。
她拉住还亢奋着的冬桃:“冬桃,碧园不能没有大丫鬟管着,明日你就不必去了。”
冬桃高兴的本就是明日里能出去玩,她到府里这么些年,一次远门也没出过,可小姐竟然出尔反尔,她一下子拉下脸来,瞅着像要委屈落泪。
春桃还未好收拾自己行礼,看到冬桃这难过样子又把布包搁下:“小姐,管园里东西还是我在行,要不我替冬桃留下。”
冬桃眼睛瞬间亮起来,刚要点头附和,就被白月苓拒绝了:“出行事多,你不能留下,就冬桃了。”
白月苓对自己无所谓,但她看不了冬桃再到伤心地。
冬桃委委屈屈摘下床边鸟笼,挂到屋外,春桃服侍白月苓歇下。
“春桃,随行的人和马车都安排好了吗?”
白月苓突然想到这茬。
春桃点点头:“小姐放心,是夫人一手安排的。”
白月苓这才放心:“那就好,今晚换几个小丫头守夜吧,明日一早就要走,你早些休息。”
春桃一愣,小姐果真长大了,如今事事都能想到。
白月苓这几日脑子转得太快,实在没精力维持装出的少儿白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