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合约生效后》万般清

51、我们一起 “老公你说

　　耳边风声呼啸，江水远处一只观光游轮在水面飘过，推开一圈圈粼粼涟漪。
　　黎时谦将她的腰揽得更紧了，小心含住她唇瓣，轻柔而缓慢地辗转，唯恐动作幅度大了、力气重了。
　　邹今越闭着眼，却连这样温柔的亲吻都有些受不住，两条腿直发软，整个人泥鳅一般往下滑。

　　然后她听见面前的男人轻轻笑了声，然后松了手，从她唇上慢慢离开。
　　邹今越的下颌还被他笼罩着，她迷蒙地睁眼，看见黎时谦眼中挥之不去的情.欲。

　　他声音里带着些笑意与诱哄：“跑累了站不住？”
　　邹今越的脸一瞬间变得绯红，恼羞成怒地伸拳捶了他一下。
　　黎时谦被打了也不恼，偏过头笑个不停，下颌线在路灯下出现清晰的阴影。

　　他握着她下巴的食指轻轻在她肌肤上挠了下，逗猫一般，邹今越只觉得自己浑身战栗，毛发快要竖起来了。
　　黎时谦安静看着她闹，唇角的笑意稍稍敛下去一些，代之以认真神色：“今越，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他发丝在空气中飞扬起来，露出优越的额头和眉骨线条。
　　邹今越伸出去抓他的手悬在半空，僵硬地收回来。
　　她的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所以呢？”

　　“所以……”黎时谦深吸一口气，压制着颤抖的尾音，“所以你刚刚亲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喜欢我？”

　　邹今越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认真的样子，又想起刚刚拥着她反吻回去的男人，笑得眯起眼睛：“那能怎么办嘛，亲都亲了，我也不能不负责，对不对？”
　　男人紧绷着的脸突然松动了些，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突然上前一步，重新将邹今越拥入怀中，手掌扣着她柔软的后脑勺，指缝穿过她香喷喷的发丝。

　　黎时谦把下巴轻搁在她头顶，轻叹：“谢谢女朋友宽宏大量，愿意给我机会。”
　　邹今越“哼”了一声，也伸出手臂环住他腰身，把脸往他胸口里埋了埋，和他紧紧贴在一起，“只是我慷慨放过你而已，还是有考察期的哦，不合格的话我就……”

　　黎时谦覆在她后脑勺的手掌往下移到她后颈，把她往自己怀里摁得更紧了些。
　　他声音似央求：“不要说那些。”
　　邹今越赶紧住嘴。

　　她的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又抬起头，眨着一双亮盈盈的圆眼睛：“对不起嘛，那我不说了。”
　　被这样一道炽热的眼神戳中，黎时谦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低头。
　　可真正看清的一瞬间，他还是觉得自己心脏开始火烧火燎起来。

　　他僵硬地抬起头，喉结轻滚，没有说话。

　　邹今越就爱看他这样。
　　她踮起脚，往他喉结上轻轻亲了下，又瞬间移开。
　　黎时谦果然浑身都僵了。

　　邹今越狡黠地看他：“你怎么不看我，你是害羞唔……”
　　剩余的话音，被尽数吞进黎时谦的唇齿间。

　　唇齿间暧昧的水声弥漫，两人愈发沉的呼吸不清不楚地缠绕在一起。
　　邹今越刚刚才支楞起来的双腿再一次软成了面条。

　　彻底老实。

　　两人是突发奇想跑着来，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只能一起压马路回家。
　　邹今越看了眼两个边缘融在一块的长长的影子，又晃了晃自己被他宽大手掌紧紧裹住的手，乐得和他一起走路回去。

　　啊，好幸福呀。
　　和喜欢的人在安静无人的夜晚散步，手牵手走回家，原来是这种感觉。
　　心里慢慢的、胀胀的，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快要冒出来一般。

　　邹今越没忍住再一次抬头看身边的男人。
　　路边唯独剩下的一排路灯照着他，将他的发丝染成栗色，也描摹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
　　她直勾勾看着他，直到黎时谦转过头和她对上视线才堪堪缓过神来。

　　黎时谦伸出另一只手掌，在她眼前挥挥，语气调侃：“看呆了？”
　　她嗫嚅着，黎时谦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俯身过去牵起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揉捏她手背，弓下上半身，和她平齐了视线。

　　男人的眉眼在脸前瞬间放大。

　　“看吧。”
　　他朝她抬了抬下颌，眉毛也跟着轻抬，低低的嗓音跳进邹今越耳朵里：“给你看个够。”

　　邹今越睁大了眼睛，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没人告诉她，黎时谦谈起恋爱是这样的啊。
　　完全是孔雀开屏！
　　她脑袋里这么想着，眼睛倒是诚实地看了起来。

　　额头、眉毛、眼睛。
　　这会儿看向她时，长长的浓密的睫毛遮住一点眼睛，反倒将眼神衬得更加深情而专注。
　　她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被汗湿了，微凉晚风吹过时，背后丝丝地发凉。
　　邹今越疯狂眨眼，不好意思地甩开他的手，埋头往前冲：“快走！”

　　黎时谦站在原地闷闷地笑了几声，几步就迈到她身边，又弓身去抓她的手。
　　女孩一把把手收回身前，炸毛了：“不给你牵！”

　　“我错了，今越。”
　　“就不给！”

　　“给我牵吧……”

　　…
　　他们竟然真的恋爱了。
　　踩着合约到期最后一天的最后一个小时。
　　他们在江边互道心意，牵手了、拥抱了、也亲吻了。
　　邹今越昏昏沉沉走回家里时，仍然没能完全缓过神来。

　　客厅的灯没开，茶几上倒是亮了一盏小台灯。沙发上某处突然蠕动了下，吓得邹今越差点跳起来。
　　岳彤声音幽幽：“鬼混回来了？想起家里还有个人了？”
　　邹今越心虚地挠挠脸，走到她身边坐下。

　　“干嘛啦，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她伸手挽住她手臂，把脸靠在上面，止不住地笑。
　　岳彤挥挥鼻子：“一股味儿。”
　　邹今越弹了起来，伸手揪住衣领往鼻子下送：“怎么可能！”

　　岳彤扯起嘴角：“恋爱的酸臭味儿。”

　　邹今越瞬间顿住，“哎呀”一声，又把脸往她手臂上蹭。
　　两个人坐在一块看了个很难看的电影，她兴奋地讲他表白的情景。
　　“那个江风就那么吹，把他头发掀起来。然后他就低头看我，然后说……”

　　邹今越捧着脸星星眼，岳彤也听她讲完，才笑着拍拍她肩膀：“恭喜啊，好好谈。什么时候官宣？”
　　邹今越哑火了。
　　“可能，稳定一点吧？我不知道……”她想到什么，烦恼又重新爬上来，“彤，你觉得合约的事，要不要和粉丝朋友说一声呢。”

　　岳彤皱眉：“说这个干嘛？直接官宣就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别管什么真真假假的了。”

　　邹今越没再问，心里倒埋下了这么个疑惑。
　　等她第二天拿着这个疑惑去问黎时谦时，他也沉默了。

　　他埋头在前台调饮料，额前的一小缕碎发垂下来。
　　邹今越像一滩软泥，没有形状地瘫在前台桌面上，一只手托着脸，推起脸颊上的肉。
　　见黎时谦不说话了，她脱口而出：“老公你说句话呀~”

　　话音一落，软泥突然成型并僵硬成了石头。
　　黎时谦额前的那缕碎发猛地一抖，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他。
　　路过现场的庄子恒更是直接顿在原地，下巴拉得几乎要垂到地面去。

　　他仅花了三秒接受这个事实，颤抖地伸出一只手指：“你你你你你们竟然背着大家闪婚了？！！”
　　邹今越慌张地看他，又看黎时谦。
　　后者很快情绪稳定下来，压低声音对庄子恒说：“别瞎说，口误而已。”

　　“口误叫老公啊，那你们真的是……”

　　“庄子恒。”
　　老板略带压迫感的声音传来，庄子恒赶紧闭嘴，掀开帘子挪到后台里去。

　　收拾了他，就该收拾她了……
　　邹今越缓缓把脑袋垂下去，静候他说话。
　　可等了半天黎时谦也没开口。

　　邹今越掀起眼皮悄悄瞄了眼，先看见了他通红的耳垂。
　　那抹红色以耳垂为起点，向上爬到脸颊，向下浸染了整片脖颈。
　　他清清嗓子，仍然不敢看她，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如果你实在想说这些，可以私下说。没必要……”

　　谁想说这些啊！
　　顺嘴而已！

　　邹今越赶紧摆手澄清：“这是网上的一个梗，我只是手机玩多了，没有特意想和你说的意思。”
　　一直埋头的男人闻言竟缓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缓缓低下去：“啊。”
　　邹今越挠挠脑袋。

　　怎么感觉他刚刚看她的眼神里，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
　　遗憾？

　　邹今越被自己发散的思维给恶心到，猛地摇摇头，往前凑了凑岔开话题：“所以我刚刚问你的，你有什么建议？”
　　黎时谦神态认真了些，放下手上的活，说：“合约的事，我觉得还是得说明白。”
　　他脱下紧紧裹着手的黑色塑胶手套，声线平和有力：“网络上真真假假，粉丝一开始喜欢你，一定也是因为你真诚。我担心如果不说，未来万一有朝一日被发现，或许对粉丝的冲击力会比现在直接说明白更大。”

　　邹今越没有打断他，她安静听他的分析，嘴角却越翘越高。

　　黎时谦说完最后一点，看见她满脸的笑，忍不住也跟着笑：“怎么，我说的很好笑？”
　　邹今越摇摇头，伸手去勾他的小拇指，朝他眨眨眼：“我们俩像一块儿去了，黎时谦。”
　　她笑道：“明天，就明天。我们一起直播澄清这一切，好不好？”

　　邹今越唇角上扬，整个人明媚而张扬。恍惚间，黎时谦仿佛看见了还在读书时的她。
　　时间在走，周围一切都在改变。
　　她却始终屹立在那儿，永远年轻，永远赤诚如少年。
　　永远问心无愧。

　　黎时谦抬手捋下她脸颊旁飘上来的一缕发丝，帮她夹在耳后，才颔首，温声道：
　　“好，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