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我【校园】》小猫不蕉绿

40、为什么是她（2） “这是最

　　来人很高，挡在岁眠的跟前，像一堵墙，还有一股沉闷的味道迎面而来。
　　岁眠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像是发霉的土豆味，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才发觉来人，是何瑶。

　　她的肌肤很白，尤其是站在走廊这样光源充足的地方，显得吹弹可破。
　　可岁眠也看见了，她那张漂亮脸蛋上的怒不可遏。

　　“你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何瑶几乎是命令式的语气。

　　岁眠下意识皱眉，面对同样脾气的柳雪，岁眠还不会如此抵触。

　　来者不善，岁眠并不想搭理她，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绕过了何瑶，想跟上文钰。
　　可文钰这时候回头，也发觉了她们两个人的异常，尤其是何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文钰一下警惕，她又走了回来。
　　“怎么了？何瑶？你有事找岁眠？”

　　何瑶撇了她一眼，不屑地笑，“关你什么事？”
　　文钰的气焰终究是抵不上何瑶的，即便是从身高方面，便是全面压制。

　　文钰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吃瘪模样。

　　岁眠把文钰拉回了身后，只身挡在何瑶面前。
　　奈何何瑶实在是太高，她们两个在这个巨人的面前，也只有抬头仰视的份。

　　岁眠依旧保持着警惕，“你找我什么事？”
　　始终都保持着不卑不亢。

　　何瑶微微抬头，以更刁钻的角度俯视她，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渺小的蝼蚁。
　　“你确定要在这说？哼，我怕你等会脸皮薄，挂不住。”

　　岁眠皱眉，她什么时候得罪过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
　　值得她如此针锋相对？
　　仿佛岁眠欠了她百八十万，急着来讨债的。

　　“何瑶？都是同学，你说话就不能客气一点？”
　　“是啊，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拽的上天的态度让周围的人都看不下去，尤其是岁眠的组员，都纷纷站到岁眠的身旁。

　　岁眠向她们投去感谢地眼神，人多势众，很快，何瑶的气焰逐渐散去，她抱胸，往后退了几步。

　　就在岁眠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时，何瑶突然冲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岁眠的手臂。
　　她拉着她，凭借着身高优势，在几个女孩子里横冲直撞，大步地往连廊走去。
　　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楞在原地，文钰下意识追过去，“你要带岁眠去哪里？”

　　可下一秒，文钰惊讶地捂上了嘴巴。

　　砰的一声，风雨连廊的拐角，白色的承重柱一旁，何瑶整个人倒在了一个男生的怀里，他忙用手臂拦住了她，才不至于摔下去。

　　岁眠也停住了，手上那股被人强行禁锢的力气，也消失殆尽。

　　颜冬的臂弯，把何瑶牢牢地稳着，她崴着脚，双手扶着他的手臂，岁眠看到了她白皙的脸上霎时红了一片。

　　那一刻，时间像是定格，岁眠看到的，是两幅姣好的面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两个标志人物，在经历着一些喜闻乐见的事情。

　　般配，养眼。
　　岁眠的脑海里只有这两个词。

　　犹如偶像剧里男女主意外地撞见。

　　下一秒，身后是哇声一片，就连在班里的人，都跑出教室看热闹。

　　何瑶还在颜冬的身旁，娇弱无力地抓着他的手臂，站不起来。

　　岁眠这才看见了颜冬的表情，他甚是冷静，仿佛被撞到的人，并不是他。

　　整个身体被何瑶拖着微微倾斜，他眉心微皱，看起来并不开心。

　　颜冬只觉得，岁眠身后那些看热闹的炙热眼神，就像暗夜里的霓虹，太刺眼。

　　颜冬反手，抓着校服，拉起了快半倒的何瑶，他的力气极大，她整个身体一下轻松地立了起来。

　　何瑶搂着像是被他抓疼的手臂，抬头看向颜冬，一脸羞涩，“谢谢你，颜冬。”

　　颜冬只是瞥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他把她晾在了一边，只留下何瑶诧异地伸出手挽留。

　　一切平静得就像事情没有发生，可岁眠仍然记得，他们碰撞的时候那声巨大的声响。

　　颜冬的腿长，两步三步，他的身影逐渐接近，他依旧披着那件简约的黑色外套，凌厉洒脱，每一步都平稳，他在走向自己。

　　岁眠愣住，定在了原地。

　　他的眼神淡漠，比往日更颓然。
　　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迷雾，遮住了璀璨的繁星。

　　岁眠觉得，颜冬今日，像是有心事。
　　他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会有难以捉摸的心事吗？

　　许是望向颜冬的眼睛太过专注与赤裸，直到颜冬走到岁眠的身前，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众目睽睽，他俯瞰着岁眠白净的脸庞，话音清澈，“我的座位，帮我换了吗？”

　　岁眠的心跳漏了一拍，时空仿佛在此刻停滞。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询问，可当他这张令人想要独占的脸庞闯入眼帘，用难以拒绝的温柔语气搭话。
　　一反常态，甚至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要她如何拒绝这份内心无数次的少女遐想？

　　直到文钰上前扯住自己的衣角，文钰兴奋地答道：“换了！我们换了！”

　　岁眠只觉得自己的脸烧红，移开视线，望向文钰，文钰眨眼睛像是要扇出龙卷风，后背突然被人一推，文钰又向自己疯狂地投递眼神。

　　岁眠：“嗯，你的位置在原位，不用动。”

　　颜冬笑了笑，他的笑意很浅，几乎察觉不到，只是态度更温和。
　　他今日真的很不一样……

　　岁眠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哪个……颜冬……”
　　颜冬的身后突然传来怯生生的女孩子请求的声音，是何瑶。
　　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像是为难，抬起水汪汪的眼睛，颜冬听见了声，也转过身去。

　　岁眠不明白，何瑶想做什么，只是依旧抱着那只手臂，高大的肩颈却蜷缩着，我见犹怜。

　　岁眠抬头看向颜冬，他的侧脸没有表情，他只是看着何瑶，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周围的声音也愈来愈嘈杂，岁眠偷偷往身后瞄去，几乎全班的人都挤在门口和窗口吃瓜。

　　此刻，岁眠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目光的漩涡里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离，探到了文钰的手，悄悄拉着文钰往后倒退，文钰不解。

　　“太多人看着了……”岁眠解释道。

　　文钰疑惑：“看就看呗，又不关我们的事。”

　　真的不关她们的事吗？
　　岁眠也想这样欺骗自己，可身后那些窃窃私语，像是成千上万的箭矢，精准地朝她们的方向发射。

　　岁眠还是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人群之间。
　　文钰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跟着岁眠。

　　“有好戏看了，我就说，像颜冬这种风云人物，换座位这种事，怎么可能没瓜吃？”
　　“可惜了，柳雪好像病了不在，不然还不得把何瑶给撕碎了。”
　　“快看陈多，他的表情……”
　　……

　　文钰听着班里的人议论，不由地捂住嘴巴看向岁眠，可岁眠很平静，像是没听见周围人说的话。

　　信息量极大的话语勾起了文钰的好奇，她凑近那些聊小话的人，离开了呆若木鸡的岁眠。

　　岁眠听见了别人的议论，可是，她无法把目光，从眼前的颜冬身上离开。

　　他背对着自己，面向着一个向他脸红害羞，双手合十像是祈祷的女孩。

　　岁眠离得不算远，她承认自己有私心想听见他们说些什么，而此刻的距离，刚刚好。

　　隐匿人群，才可以正大光明地望向他。

　　岁眠才惊醒，她从前对于这些无聊的校园风云八卦，是没有兴趣的。
　　可现在，是她主动选择站在这里。

　　后来还是没有听到何瑶在说什么，何瑶的嘴巴在动，她的神情虔诚，像是在恳求些什么。

　　大概是想让颜冬去她们组吧。

　　“岁眠，我和你说，他们说陈多喜欢何瑶！”
　　文钰火急火燎地搭上了岁眠的肩膀，悄咪咪地出声，岁眠吓了一跳。

　　“怪不得刚才他那么殷勤给你搬座位，是不是想挖我们墙角？感情是替何瑶来打探军情了。”
　　文钰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气呼呼地说。
　　“不过，真的会有男生会这么大方，给自己喜欢的人助攻吗？”

　　文钰的疑惑，也是岁眠的疑惑。

　　只一瞬间的思神，下一秒，只听见旁边的人惊呼。

　　颜冬突然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夹，举过头顶，不假思索地往何瑶的身上砸了过去。
　　何瑶几乎没有任何地防备，啪的一声，皮夹子重重地砸在她的怀里，往下滑落。
　　掉在地上散开，震出了一沓红彤彤的一角。

　　那是，好多好多的钱……
　　岁眠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现金。
　　尤其，是在一个学生的身上。

　　没有人能预料到事态的发展，钱包掉落后，几乎是冰冻一般的死寂。

　　颜冬连看都没看一眼，只冰冷地发话：“这些？够了吧？别再来烦我！”

　　他居高临下，像是用钱在践踏何瑶的自尊，几乎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颜冬话里的轻蔑。

　　岁眠方才的思绪竟然被他这一摔，彻底烟消云散。

　　一股无名火冲上了脑门，岁眠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要用钱去侮辱一个人？
　　就算是拒绝人家的邀请？又何必羞辱她？

　　何瑶也像是没有预料到颜冬会突然爆发，她呆在了原地，地上那一沓鲜艳的红，十分地刺眼。
　　那不是钱，那是她被颜冬彻底砸碎的自尊。

　　何瑶的胸膛震颤，她一抽一抽地笑出了声，慢慢地抬起头，眼眸猩红，她死死地盯住了颜冬，“你这是什么意思？”

　　颜冬像是不屑于和她争论，甚至把她的愤怒当做了虚张声势。
　　“如果不够，我可以给你更多。”

　　“这算什么？！”何瑶几乎被他的话气疯，她的肩膀抖着，声音也在颤抖，“你当我是什么人！”

　　她气得几乎满脸通红，颜冬却依旧无动于衷。
　　哪怕岁眠也察觉到身后不在说话的人群，也萌生了某种蓄势待发的正义感，就和现在的何瑶一样，一触即发。

　　就算此刻有人真的冲上去揍了颜冬一顿，岁眠也觉得那是他罪有应得。
　　她心中几乎一丝对于颜冬的情谊，都消失殆尽。

　　她甚至是失望，果然，没有例外。

　　像颜冬这样的人，恃强凌弱，那是他的本性。
　　是她，是她轻信了。

　　不知为何，岁眠有些倦了，她甚至失去了看戏的热情。
　　当心中的猜想被现实不断地印证，一点一点剿灭自己那些缥缈的希望，是一件既残忍又可笑的事情。

　　岁眠收回了看向这场闹剧的目光，她不会出头，也不想再关注。

　　看向文钰，她也像是被吓到了，她作为心心念念颜冬的人，此刻眼里，也只有恐惧。

　　岁眠知道，自己是拉不动她了。

　　从人群的最前端往教室里钻，才站定，岁眠便注意到一个站在另一边窗台，云淡风轻的人。

　　陈多，他半个身子依靠在栏杆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只是轻松地在吹着风。

　　走廊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隔壁班的都过来了。
　　颜冬和何瑶僵持在一起，颜冬想走，可何瑶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

　　必须要给她一个说法的坚决模样。
　　颜冬停了下来。

　　何瑶没料想到，可以拦下来他。

　　颜冬几乎一步迈进了何瑶的安全距离，何瑶下意识地后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反制住了手，止住了她的后退。

　　他俯身，用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也不要觉得，任意一个人，都会被你操控。”
　　“这是最后一次。”

　　颜冬松开了她的手腕，白皙的皮肤泛起了红印，他大摇大摆地往教室里走，几乎所有人都给他让路。

　　何瑶怒火中烧，她顾不得手腕上的痛，哪怕周围的人全都向自己看齐，她依旧不退缩，吼道：“看什么看！”

　　“精彩！”
　　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拍掌声，众人闻声看过去，柳雪从风雨连廊慢慢地走出来，她几乎面无表情。

　　“真是精彩！”她走着，继续鼓着掌，没有看向看戏的人，她几乎是盯着何瑶的背影。

　　待走到何瑶的身旁，才挥手，“大家都散了吧。”
　　她的话带着厚重的鼻音，柳雪的性格大家都知道，说一不二，谁也不敢和她吵。

　　风暴中心的颜冬已经离场，这戏也该结束了，闹哄哄的也怕引来老师的责怪，班长赶忙从中调停，慢慢地，大家都散开了。

　　大家又恢复了换座位时候的忙碌，只是话语里免不了悄悄讨论刚才的事。

　　柳雪和和气气问何瑶：“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