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BG]一觉睡醒十年后》風若吹

64、祂

　　看到这里，朝雾凛不解，只是po出几张以前的照片，切原赤也为什么会慎之又慎地问自己愿不愿意，难道会有人介意这种事吗？

　　她手指往下滑，末尾的照片很陌生，不是人像，几本白色的纸质病历堆叠，隐隐约约露出她的名字，就诊病人——切原凛。

　　好了，她现在知道切原赤也惶恐的点在哪了。

　　朝雾凛顿住手指，没有抬头看切原赤也一眼。病历…确实是隐私范围，大部分人都不喜欢暴露自己有病，切原赤也认为未来的朝雾凛应该也一样，她那么要强，怎么愿意将弱处放置于公众眼前。

　　再看看切原赤也写的什么乱七八糟。他控诉狗仔偷拍之后，他的妻子从此有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一直都在积极寻求治疗，而他也陪着她到处散心好几个月，不知道这几家媒体是何居心要摧毁他和她的小家。

　　春秋笔法，盖住病历上的就诊科室与诊疗医生的名字，谁也分不清朝雾凛去看的是血液病还是心理病，切原赤也混淆视线将错推在狗仔身上大半，以朝雾凛的病历来卖惨，不可谓不是险招。

　　朝雾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切原赤也这倒打一耙的功力也不弱，幸好没用在她身上。

　　他变成了看起来很厉害的大人，她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手段，她只是…还不太习惯这样的切原赤也。

　　要经受过多少社会的毒打，才能抛掉全部的天真，娴熟地运用社会生存法则？

　　世人往往同情弱者，更别提朝雾凛在切原赤也的叙述里还是个完美受害者，唯一有点争议的也不过切原赤也是那个不完美的受害者。总的来说，只要她同意，按下发布键，她也能预感到这个漂亮的反击必赢。

　　她觉得她一定会同意，可为什么切原赤也那么忐忑看着她，他不了解她吗？还是因爱而生怖？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朝雾凛轻轻笑了，她可是十年前那个自信又阳光的朝雾凛啊。

　　她牵着切原赤也的手，挪到了发布键上方，往下按着他的食指。

　　翻身吧，切原赤也。

　　网络世界变脸快，这份澄清一出，热度犹如过山车直冲云霄，虽然也有些不和谐的质疑，但更多路人是偏向于这对苦命鸳鸯的。

　　切原赤也夫妇经受无妄之灾，被虚空造谣泼脏水，春文周刊再怎么私底下痛斥那和它联手的狗仔也来不及了，它的信誉度骤然下降一大截，本来也是做明星花边新闻起家的，现在又被之前撒过黑料的明星粉丝围攻，乱成了一锅粥。

　　那几家当时站在一起的媒体被切原赤也统统发了律师函，他聘请了知名的无赖律师并许诺打官司能赢的话，赔偿的钱可以分六成。他不在乎能拿到多少精神损失费，他只要赢，但这六成的费用已经足够任何一个律师眼馋发挥毕生功力势必要狠狠咬下一大块肉。

　　他说过了，他有计划的，没有那种缜密的运筹帷幄聪明感，但、但也算成功吧？

　　切原赤也紧张看着朝雾凛，他已经是个成熟值得信赖的男人了哦！

　　值得信赖的男人更加紧张地将车开往神奈川，事情要一步步解决，他先带着朝雾凛回神社。纠缠了他这么久的退役舆论也能顺势洗清，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问问神明大人的意见。

　　主殿里熠熠生辉的还是底座上那颗莹白玉珠，朝雾凛好奇打量着，她从小就捧过它认真清理，怎么一次都没倾听到神的降临。

　　-我醒过啊，你说你没睡醒、看花眼、在做梦，那我还能说什么，强拦着你结缘吗？

　　“说、说话了？！”朝雾凛险些要把神寄身的圆珠丢远，这太可怕了，冷不丁有个声音在心中响起。

　　声音形容不出来，更像是一行字浮现在心里无需语言沟通就能意会。

　　切原赤也满脸复杂，他怨念地看着朝雾凛：“我好像也听见了…你有这样的神庇护都不早说！这可是十里八乡，全世界唯一一个活着的神啊！”

　　-等等，别吹大了，我不是唯一一个神，只是祂们的信徒愿望太多了没法现身在每个人面前。

　　时间之神冷静吐槽着，朝雾凛怎么也想象不出祂的形象，男女老少？都不是。祂就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散发着光韵的白色圆球。

　　能保持冷静思考，不吃吹捧这一招，沟通的态度看起来也很友善，怪不得切原赤也像失心疯了一样敢对神许愿，什么后果都不顾。朝雾凛没法闭着眼装虔诚许愿了，她睁开眼直视祂。

　　玉珠并不如刚刚脑海里的欢乐团子会跳动，它就是冰冷的一颗石头，架在底座上毫无波澜。

　　神明大人，去哪里了？

　　-我在你们心里好不好。

　　朝雾凛和切原赤也又闭上眼努力找寻着通灵的感觉。

　　祂无处不在，无所不知，人们赞颂着祂的名字，却只留下神的代号，朝雾凛漫无目的想着，闭眼的时候思绪飘渺控制不住。

　　自己是死过了吗，不是身体穿越，而是单一个体的时间回溯，那也需要很多力气吧，这样神迹的事需要什么代价，切原赤也可还什么都没献上。她乱七八糟想着问出了声：“神明大人，你还要收走切原赤也的职业网球之路吗？”

　　如她所想的那样，脑海里的光团蹦跶两下奇怪问道祂要那个干什么。

　　切原赤也不干了，他可是提心吊胆了好久！虽然说他当时情绪不好是想退役，但有得选的话，他当然不会对外界透口风说退役的！这光团竟然装无辜想来一手不认账？

　　他立马嚷嚷：“不是神明大人说要献上最重视的、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的代价吗？凛复生了，所以您强制我付出代价。”

　　白团子滚了一圈百无聊赖。

　　-当时可是你自言自语说要等价交换的，奇怪的人类，我还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里，朝雾凛已经差不多明白当时的情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迟迟没收到切原赤也献上的祭品的神明也并没有催着要，祂觉得可有可无，只有切原赤也耿耿于怀放在心上。

　　事到如今——

　　朝雾凛感激地朝着祂在的地方鞠躬，并靠着对切原赤也身体的熟悉敏捷捂上了他的嘴巴阻止出声，有的时候很成熟，但在这种地方犯白痴就太危险了！

　　“所以，是您救了我？”

　　-嗯？算是吧，只是拨动你的时间线而已，如何，只有你错位的感觉还适应吗。

　　朝雾凛捏了捏掌心，她不明白能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十年后的生活对于她来说已经如鱼得水。她明白，眼下她是不可能回到十年前的，所有人都在前行，时间的钟表不会为了她一个人而后退。

　　在这个时间线能活着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她的迷茫烟消云散，没有对命运的抱怨，未来的朝雾凛已经品尝过一种人生，而她接替体验人生分岔口，那是她自己没有尝过的另一条道路。

　　人们常常会想，如果我没有那样做，如果我没有去，事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但人没法拥有同时的两个不同选择，选择的不同会引导他们踏入不同的维度宇宙。朝雾凛想，她在体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如果她的未来注定是基因突变会生病，那现在势必要珍惜生命里的每一分一秒。

　　“唔唔——”那代价呢！切原赤也被捂住了嘴巴也焦急想探听祂们两个的对话。

　　所以说啊，朝雾凛松开他的嘴，就不能不要代价吗，她无奈，神不想跟凡人计较，或是感念朝雾神社几代人近百年的供奉，切原赤也却偏要跳出来感谢。

　　他们两个人来之前朝雾凛就在车上商量，能不能把要付出的东西更改一下？切原赤也支支吾吾，他当时可说了会献祭上最珍重的。

　　她叹气，网球重要，难道其他的东西就不重要吗？哪怕连身体里小小的阑尾也很重要。

　　“切原赤也最终决定献祭上的重要之物是他身体里的阑尾，如果您不满意的话也可以收走他的智齿，这恐怕是他浑身上下最有智慧代表的东西。”朝雾凛面不改色糊弄着神，有着孩子心性的这位神也许宽容大度。

　　-其实换了底座就够了，几百年来这还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制品，没想到人类的手艺都这么厉害了，我飘在上面好像在神奈川海上冲浪。

　　果然宽容大度，只赞叹着切原赤也给祂更换的东西，那对祂而言已经是足够的献祭，至于其他的人类自认为重要的信念、梦想、身体，那跟祂有什么关系？祂不要肉身用不上，也体会不了人类的情感。

　　“可是人类真的很感激，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实在感谢您复苏了我的妻子，因此十分想为您做些什么来报答，那个时候才迫切地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让您吃亏。”

　　-所以我说，这些年的供奉和更换的新底座就够了，我不会要走你其他的东西。我是正规神。

　　正规神，懂吗，不是路边占了香火的野精怪实现人类愿望时功力不到家才呈现出南辕北辙的效果。比如求财的发现被撞、被裁员得到了一大笔赔偿金；又比如求学业的发现考题在前一天晚上都被自己看见，考上了后被卷入作弊疑云却没法在重新出的题目中作答取得高分。

　　自此，安隅无忧，可以不要再来烦祂了吗？不是有趣的东西不要带到祂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