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最大的诚意 ...
-
沈恪哭了两声，声音越来越小。
他俩朋友见他哭，一个特体贴地拍拍他后背，另一个，则弯下腰，抬着头：“真哭啦？”
沈恪一睁眼就能看到他朋友的大脸，吭哧吭哧地想笑，哭不下去了。
沈往明安安静静等他们唱没词了，看着领头的那个。
领头那小孩儿梗着脖子抬起头：“干嘛？”
沈往明整理整理他歪了的领口，轻飘飘道：“这片儿的吃喝嫖赌的多了去了，回头问问你哥，他当初怎么在狱里偷藏方便面的。少笑话别人，哈。”
小孩儿道：“我哥说你就是现在装得像个人似的，小时候都被他们打着玩儿....”
“所以我现在也能把你打着玩儿，”沈往明拍拍他的脸，“多想想自己以后怎么长得像个人吧。”
沈往明回头冲那三个看热闹的道：“走。”
“敢走！”后面的乌合之众叮咣地拎着木棒铁棍的就要追。
沈往明随手捡了个板砖朝地上一甩，砰一声。
甩出了地雷的效果。
沈往明回头一指，压声道：“谁敢追就试试。”
沈往明快三十了，自带“大人”的威慑力，城中村里打架可不尊老爱幼，何况这还是“臭名昭著”的沈往明。
他爹当年就打小孩儿！
他爹的事儿，到现在还是城中村的恐怖传说。
几个吸溜鼻涕的果然不敢追了。
到了村口，沈往明这才停住脚步。
后面三个小学生看着很安静，实际上出了一口恶气，都兴奋极了，恨不得都要边跳霹雳舞边咆哮起来。
沈往明看着他们的星星眼，叹气：“干嘛呢，好好走路，以为自己乱世巨星吗？”
两兄弟哈哈大笑起来，小的那个激动地嚯嚯嚯在空中打了一套拳。
沈往明却无奈地摇摇头，心里犯愁，这一个两个都灰头土脸的，我可怎么跟小孩家里交代呢？
“行吧，天快黑了，我送你们回家吧，”沈往明打了辆车，“再不回去你们爸妈该担心了。”
出租车一路从城中村开回了城市繁华的大街，沈往明第一万次走这条路，第一万次看着窗外，心中已经毫无波澜了。
后面三个小学生更是毫无感慨。他们像是一窝的小狗似的，挤来挤去，暗中扭打。
兄弟俩住在联盟大楼不远处的家属院，不让出租车进。
沈往明送他们到了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插着兜站在岗亭旁边，两个兄弟立刻一边喊着妈一边冲过去。
年轻男子早有预料，左脚后退一步，这才没被那两个崽子撞飞。
沈往明下车，跟年轻男子握手。
他面对着人家，总归有点歉意，毕竟自己的弟弟带了人家宝贝儿子去了村里打架，换位思考，这要他是家长估计也不高兴。
不过那年轻男子倒是没太挑理。
“你家沈恪一看就是好孩子，我们家小孩什么性格我清楚，一天不打架都皮痒，小孩儿磕磕碰碰的也不算什么，你不用太紧张了。”年轻男子拍拍他的肩膀。
沈往明默然。
他跟年轻男子礼貌道别，带着沈恪走了。
年轻男子这话突然让沈往明想起了楚离。
楚离在教育沈恪这方面，也一直都是这个观念。
难道是他太紧张了？
楚离……楚离……
沈往明闭了闭眼睛。
他给楚离打了个电话，但是楚离没接。
楚离从来不接电话，他手机一直都是免打扰，沈往明便给他发了消息，也没回。
然后沈往明看了他抖音，竟然也不在线。
连游戏都没登陆过。
沈往明心头突然狂跳起来。
“你一会儿去楼下爷爷奶奶那里吃饭吧。”沈往明将沈恪送回家，对沈恪道。
沈恪好几天没见到哥哥了，黏他得很，拽着沈往明的袖子，但他好歹也十岁了，自认为是个爷们，不好意思再黏黏糊糊地贴着哥哥不放手，因此故作不在乎地点点头。
沈往明再次来到酒店门口，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他心态全变了。
简直是五味杂陈。
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坦荡的人。
就算是楚离设计在他易感期...但楚离能有什么错？还不是自己有易感期，他才设计得了的嘛？
楚离说得对，易感期是不用负责，但是...
但是无论沈往明从道德上，还是从情感上，都没法做到。
不负责…不负责？不负责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沈往明还是想再和楚离聊聊。
虽然想都不用想，楚离肯定没有什么好话等着他...
沈往明吸取经验，痛定思痛，下定了决心，心想：忍，无论楚离说什么难听的他这次都忍了。
我跟他生什么气呢。
沈往明做好了心理建设，走进了大堂。
正好撞上经理急三火四地跑出来。
经理看到沈往明，一愣，“沈助？”
经理像是看到了救星，“你回来就好，我们老板在屋里一天了，也不吱声啊，你说怎么办呢。”
沈往明心中一跳，什么？
“你们老板？”沈往明挑眉，“这酒店是楚离的？”
经理道：“是啊。”
沈往明：“我怎么不知道。”
经理一边给沈往明叫电梯，一边道：“这是老楚总的私产，没在集团名下，老楚总贵人事忙，自己可能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酒店，他走得突然，遗产里也没说这个酒店怎么分配，就自动按照第一继承人，给了我们现在的老板。”
沈往明心想，他可能不是忘了，是故意不提，这样酒店才能无声无息地到楚离手中。而且...有了这个酒店，楚离这辈子也算能当个富贵闲人了。可老楚总对楚离的感情啊，怎么说呢，虐待了楚离那么多年，难道还能有这么用心良苦的拳拳父爱吗？
沈往明叹气，不知道楚离拿到这个酒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一个酒店，一笔稳定的巨额收入，能补偿他暗无天日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吗？
沈往明走到那间熟悉的总统套房前，顿住脚步。
经理贴心解释道：“老板平时不住这间，他说这间太大了，一个人住的话太空。”
沈往明心道，是，楚离喜欢住小窝，最好是用被子垒出来的，软软的，只能躺下一个人的那种。
经理带着沈往明走到楚离的房间门口。
“这是什么。”沈往明取下的门把手上挂的小塑料袋。
经理敲敲门，道，“我看他的脸色不好，准备了点药，但他也没动...”
沈往明垂下眼睛，心底突然泛起很深很沉的自责。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因为自己提上裤子就走了。
沈往明想象了一下，他走后，楚离跟个小可怜似的，自己孤零零地在酒店窝着，还发烧了。
这事儿谁来说，他都没有理...他这说走就走，简直就是渣攻行径嘛...
沈往明叹了口气，除了自责，更多的是心疼。
这间房改了门锁，不是刷卡开的那种，可以用指纹也能用数字密码。
但沈往明不知道密码，只能敲门，可怎么敲，楚离都不开门。
没办法了。
沈往明皱眉，扶着门锁想，这密码能是什么呢。
他手刚一放在上面，门就开了。
沈往明突然闪了一下，站在黑黢黢门口，懵了一会儿。
他手指悬在传感器上，心突然酸酸的。
楚离设置了他的指纹开锁。
沈往明从这门锁上的红蓝呼吸灯上，隐约看到了楚离对他的纵容。
楚离总是愿意给他开门，给他机会的。
***
屋里漆黑一片，沈往明心先沉了一下。
比起他们一起住的总统套房，这间很小。
屋里地上到处都是乱丢的东西。
沈往明走着都绊脚。
酒瓶子。
地毯上是褶的衣服。
沈往明默默绕过，走进卧室。
黑漆漆的卧室里开着电视，声音很大。
刚一进门，床上那个人立刻睁开了眼睛。
看到沈往明，楚离转过身去，盖上被子。
“怎么没睡觉。”沈往明道。
楚离闷闷地答应一声，也并不回话。
沈往明坐在床边。
楚离瞥了他一眼，继续很困难地转身。
沈往明叹气，拍拍他的肩背。
很烫，沈往明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和手，有点热，但沈往明照顾楚离习惯了，只是一摸就知道没有烧得太狠，他拿出袋子里的体温计：“量一下，应该不用吃退烧药。”
想想就知道楚离现在有多难受，沈往明捋了捋楚离脸上凌乱的发丝，视线沉重地盯着楚离红红的侧脸。
“怎么又突然发烧了呢。”沈往明道。
楚离闷在被子里道，“感冒。”
“感冒？”盛夏七月，哪儿来的感冒，沈往明看看外面的天气，皱眉。
笨蛋啊，木头啊。
楚离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缓缓转身，抱住了沈往明的腰，在他腹肌上蹭蹭。
他像个小暖宝似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沈往明怀里，不动了。
沈往明心一下又软又疼，见楚离难受成这样，恨不得以身相替。
楚离鼻子翕动着，闻着沈往明，闻到了陌生的味道，有点凉凉的，像是冬天开窗似的。
楚离平静道，“其实是米青液没有及时清理引起的免疫反应。”
沈往明不自在地偏过头。
他想，这话说的。
沈往明拍着楚离后背的手停了停。
老树开花，食髓知味。
楚离突然闻到了更浓的气味，冷冽的香味，他抽着鼻子寻觅到源头，发现来自沈往明的身上。
楚离皱眉寻思着，该死的，他过了易感期，穿上衣服就跟我吵架，给我气得躺了一天，自己回家难道还有闲心喷香水？
楚离正要生气，突然浑身一僵。
楚离：...
他猛地一甩头，差点给了沈往明一嘴巴。
沈往明显然也没料到，不过作为快三十岁的老登，沈往明依旧面不改色。
楚离见他又不动了，只是沉沉看着自己，他先慌了。
沈往明这幅样子楚离太熟悉，看似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实则浑身热腾腾地，还硌着他的后背，简直就是五个大字。
“我要开饭了。”
楚离也顾不上自己还在发烧了，跳起来敏捷地窜到床的另一侧，一脸警惕地盯着沈往明。
他这样乖觉，沈往明一边觉得欣慰，一边也有点想笑，都顾不上尴尬了。
沈往明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楚离低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是吗，那你把枪放下。”
沈往明：...
楚离想起这两天都快被他干床头柜里去了，就算是他自找的，也难免不后背一紧，又菜又爱玩说得就是他了。
沈往明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楚离现在是怎么想的，但看着也不像后悔。
沈往明总觉得楚离对于上|床这事儿有点怕，但也又有点期待似的。
楚离不讨厌自己，但也没有更亲近他，跟他们之前也一样，但是之前沈往明问他要不要结婚，楚离又不同意。
因为提结婚，两人清早刚吵了一架，楚离吵架时候说得话沈往明从来不放在心里，他知道楚离脾气一上来，什么话都说。
所以趁着楚离现在还算平静，沈往明道，“你为什么不想跟我结婚呢。”
结婚，这是沈往明能拿得出最大的诚意。
因为父母，沈往明打心里排斥婚姻，也很害怕组成家庭。但是他却将楚离看作是家人。
沈往明想，我愿意让楚离成为我的家人，我的爱人。
楚离听他这话，沉默了。
沈往明也沉默了，如果楚离说点什么，他还能争取，但是楚离一句话不说，沈往明又能怎么办那，把他惹急眼了，两人再吵一顿？
毕竟沈往明惹毛楚离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沈往明只得闭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