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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楚离手指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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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生放下筷子,一脸高冷,冲楚离勾勾手指:“过来。”
“它挺健康,就是太瘦了,也小,还不能打疫苗。”医生指指笼子里正翻着肚皮在猫砂盆里睡觉的奶牛猫,“你要养它吗?你如果不想养我也可以给它找领养。”
“我...”楚离一时语塞,他暂时还不能做决定,养宠物可是个大事儿,楚离没有养小动物的经验,长久以来他养过能喘气的东西只有自己。况且,以楚离经常发疯的精神状态,也担不起一个小生命。楚离想,可能我不适合养宠物。
这小东西虽然猫还没张齐,丑丑的,但鼓这肚皮睡觉的样子竟然还有点萌。楚离犹豫片刻,有点舍不得一口拒绝,还是给自己留了点机会:“我还得再想想。”
“可以。”医生看向楚离,高冷地点头,“对了,这是你箱子里的钱。”
医生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它用不了这么多,还你。”
楚离一心情不好就爆金币的毛病算是改不了了。
“当捐给流浪猫的吧,”楚离手一摆。
“可以。”医生波澜不惊,“来跟我签捐赠协议。”
这医生很干脆利落,三两下就搞定了,“加我好友,方便以后给你发明细。”
“备注?”
“林朗。”医生道。
楚离点点头,林朗却依旧盯着他。
“你...”林朗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他思考一会儿,还是拽他到一旁,小声问道,“你半夜怎么哭成那样,是被家暴了吗?”
“没有。”楚离愣了一下,失笑,“真没有,我就是在三环上碰到了一个被撞死的流浪猫,有点难过。”
林朗上下扫了他一眼,觉得他说得不像实话。
这时,刚才在外面吃饭的那个制服Alpha走过来,接话道:“三环上有个虐猫的组织,猫是被他们故意送上去的,我们已经有线索了。”
说完,那Alpha鼻尖翕动一阵,随即,脸色一变。他眉眼英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活泼风流,但突然严肃,也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看得楚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制服Alpha问道:“你是Beta?”
楚离点头。
制服Alpha皱眉,亮了下证件:“我叫薛青山,特殊控制中心的,你最近应该近距离接触过处于易感期前期的Alpha。”
楚离想想:“我早上,昨天早上才给他打过抑制剂。”
楚离闻闻自己:“味道很大吗?”
“倒是不浓,但是这信息素闻着有些失控,可能上午打完抑制剂之后,那个Alpha又被刺激了,”薛青山道,“而且抑制剂不是100%有用。你自己注意安全,遇到危险的话打报警电话,我们会保护你的。”
谁遇到危险还不一定呢。
楚离怕被条子看出端倪,敷衍地点点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楚离回到车上,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上药店包装的塑料袋。
他回想起薛青山看透了似的眼神,摩挲着塑料袋边缘,心中犹豫。
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会被抓吗?
沈往明这样正义凛然的好青年,能接受吗?
会不会认为他已经无药可救,会不会对他失望至极,会不会再也不想跟他当...兄弟了?
楚离一个人坐在车里,思绪就到处乱飞,他越想越乱。
片刻后,他心一狠,破釜沉舟地想,算了。
他手机导航收藏夹中的成人用品商店,将音响放到了最大,不管不顾地开了出去。
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刚刚下午。
作为工设班的“公敌”,楚离的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怕打草惊蛇,从进货入口拐进了员工专用的停车场,等候已久的酒店经理看到楚离搬了个大箱子,上前帮忙:“老板,我帮您搬吧。”
“不用。”楚离抱着一箱见不得人的东西,脸不红心不跳,淡淡吩咐,“顶层不要让人进。”
“...”经理道,“好的。”
楚离推开了那间让经理准备好的顶层套房,这套房相当豪华,空气中带着纸醉金迷的暧昧气味。
他坐在床沿,那箱东西放在地上,楚离想了想,又将那箱东西藏在柜子里。
一切都布置好了,但楚离心中却没有大功告成的轻松,反而有点想抽烟。
这时,他突然收到了方蓬的消息:“待会儿散伙饭,你不来?”
“不去,你们班的散伙饭,我去什么,”楚离回复方蓬。
方蓬发了好几个天哪的表情包:“因为沈往明肯定来啊!我们班喜欢他的可多可多了,你不来能放心?”
“你帮我盯着吧。”楚离道。
他想了想,补充道:“记得别让那帮妖精靠近他。”
要是几天前,他肯定是要去的,但是现在楚离已经进化了,升维了,到更上一层了。
“我可看不住.他.....”方蓬道,“你不到沈往明有多万人迷......”
楚离嘴角微挑,发了个“呵呵”。
万人迷三个字扎在楚离眼睛里,他当一声踹关衣柜,摔上房门,下楼了。
望江酒店看着金碧辉煌,却闹中取静,明明隔壁就是游人如织的景点,可一进院内,又是格外的静谧雅致。
盛夏,阳历七月初,花树散发着清淡的香,繁花灿灿,压得花枝弯了弯。
沈往明指尖轻柔地拂过饱满的花瓣,远看背影如画,可花阴下,他眉头却微微蹙着,眼中带着些烦躁。
他努力压抑着在胸腔乱流的血液——易感期要来了。
“哥哥晚上如果回不来,你就去后院住。”沈往明给沈恪发了消息,如果真是易感期,那他最少得隔离三天。
为什么科技文明辉煌如斯,可还是没有发明出来百分百有效的抑制剂呢。
或许百分百在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吧,沈往明想。
生理上激素变化导致的心情波动毫无道理,沈往明为了保持体面,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哲学了。
他手指被指尖压出了一个又一个印子,除了易感期本身的难受之外,更让沈往明感到不适的是他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沈哥!”
沈往明这边正在压着火儿,一台车停在了门口,下来了很多人,都是工设班的人,见到沈往明,相当激动地叫他。
沈往明易感期五感极为敏感,突然这么多人喊,他耳朵都嗡地一声。但沈往明还是很有大哥样,眯着眼睛笑了一下,跟他们打招呼,“都来啦。”
班长定的包厢在酒店里不算是最豪华的那类,但KTV、台球、跳舞机、电动赛车、桌游一应俱全。
班里同学都有自己熟悉的同学圈,上菜之前,这边一伙那边一群各玩各的。不过片刻,厅里便吵闹得像菜市场。
沈往明周围围了一群打算进工程类企业或者是惟材集团的学弟学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还算火热。
人太多了,沈往明越来越不舒服,但他手指卷着发梢假装没事,还适时说了两句实心建议。
一人聊嗨了,开始打听起来,“学长,你为什么不在惟材继续干下去了呢?”
旁边一人似乎是听说过一些楚家的豪门秘辛,赶忙拽了一下他。
“我知道,不就是派系争斗的事儿嘛,”那人道,“但你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也可以去别的公司嘛,就这样不干了,怪可惜的,学长,你到底因为什么不干这行了啊?”
沈往明笑了笑,摇头,“我只是在秘书处打杂,算不上有什么工作经验。”
他自己提桶跑路了,还在这儿给小孩传授职场经验,多少有忽悠人的嫌疑,沈往明带着笑意,自嘲道,“具体为什么不干......有行业的原因,不太方便跟年轻人说了,但你们估计也知道,而且都是丧气话,听着让人没志气。”
这些雄心壮志准备在职场闯出点名堂的刚毕业小年轻自然不信,纷纷以为沈往明随口说的。
沈往明听了只是一笑。
这时,角落里不起眼的服务员面不改色,挡住嘴冲着联络麦克小声说了句什么。
“收到。”经理回复,他瞥眼看向坐在监控器前面的老板,大气都不敢喘。
楚离脸色平静,腿架在桌子上,手指把玩着胸口的玉佛牌。
沈往明被一帮男男女女包围的画面放大在他眼前,光照得楚离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中。
酒店监控设备是新换的,还带声音,嘻嘻哈哈的动静顺着网线传到地下的设备间,再通过音响放出来,回荡在水泥房里,失真又刺耳。
谁也不敢问这个年轻的老板在想什么,经理屏退了众人,安静地侍立在侧。
楚离同样没有说话,但风暴在他隐隐在他胸中席卷。
坐在这里之前,他想过要放过沈往明的。
虽然他做了在易感期趁人之危的打算,和周全的准备,但是还是犹豫,如果还有万分之一能“正常”得到沈往明的机会,楚离都不想逼他。
强逼沈往明就范,楚离也不舍得。
可真要放过沈往明,他更舍不得。
宴会厅里开始唱起了歌,都是耳熟能详的流行曲,一众年轻人吃吃喝喝的,好不热闹,楚离觉得自己一直好像都是这样,远远看着沈往明的世界,好像离沈往明很近,只隔着一层屏幕,看得到,听得见,却参与不进去。
沈往明说他是他的家人。
家人吗。
家人是不能选的,楚离想,如果自己选一次,他不想生在楚家。
自己在楚家是多余的,而恰恰是因为楚家的不负责,再加上沈往明的圣父病,机缘巧合之下,自己倒成了沈往明的家人。
楚离想,如果让沈往明自己选,他应该也不会选择我。而我呢,而我因为是“家人”,所以黏在了沈往明身边。
但沈往明周围的任何人,就像是现在围在他周围的这些学弟学妹,像是他的那些朋友,都是沈往明主动选的。
楚离想,那谁又会主动选择我呢。
老楚总对他的厌恶,楚家其他人对他的嫌弃,老妈的隐约敌意,这些感觉二十年如一日,都让楚离觉得自己是一条路边的野狗。
我是坏的,楚离想,不然怎么会被所有人讨厌呢。
楚离想到这儿,再盯着监视屏里的沈往明,正在温柔地看着他学弟学妹们唱歌的沈往明,心里升起了自虐的快感,好像自己不被好好对待才是正确的,他只习惯被排斥。
我是坏的,都讨厌我吧。
楚离手指尖在玉牌上打转。
沈往明那边,菜已经上齐了。
班长拎着杯子,感慨万分,怀念过去又展望未来,大家一起碰杯之后,沈往明也被推了出来。
这会儿人都凑在了一起,还都是年轻人,沈往明被各色信息素冲击得额角血管突突地蹦。
他微笑着简单讲了两句,就坐下了。
饶是他这样,还是不断有人来找他喝酒。
沈往明酒量不差,又想着,这是人家的散伙饭,不能砸场子,于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来者不拒,转眼,脚边的一箱啤酒就见了底。
楚离坐在监控室里,依旧把玩着吊坠,八风不动。
要是之前,他肯定是忍不了有人这么给沈往明灌酒。
楚离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最好是有人能替自己灌醉他。
这个时候,监控室里的某个设备闪了黄灯。
经理按下耳麦,一边侧耳听里面人说话,一边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那是什么?”楚离问道。
“是信息素监控系统,老板。”经理道。
楚离的建筑设备电气那门课刚拿了“优”,经理一说,他就明白了——这套系统跟消防一样,是必备的,终端检测器会监督环境中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浓度,出现异常会及时报警。
监控很先进,甚至在屏幕上追踪起了那个信息素异常的Alpha。
原本是应该尽快采取措施的,但经理走过去一看,这不就是老板让他盯着的Alpha吗。
按理说,现在是要立刻按照应急手册处理,但老板没有发话,于是经理又老实地站在了一旁。
那个Alpha的信息素水平还在上升,黄色的数字不断跳动,像是打在人的心坎上。
楚离的手指紧张地勾住了颈间项链系绳,眼神却隐隐透着压抑的欣喜若狂。
宴会厅的ktv旁依旧围了不少喝多了的同学,撕心裂肺或是深情款款地唱着。旁边的电玩叮叮当当,摇杆和键盘声音不绝于耳,动感的游戏音效,篮球机那边在组织擂台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们撸着袖子,谁也不服谁。
沈往明一时间分不清是耳鸣还是心跳,只觉得刚才喝下去的酒在胃里翻涌,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似的难受。
突然,宴会厅大门开了。
服务员推着个蛋糕进来。
班长比划了个手势,游戏和音乐都停了。
沈往明靠在沙发里看大家关上灯,点上蜡烛。
原来是班长最好的朋友今天过生日。
烛光里,小Omega被朋友们戴上生日帽,幸福地红了脸。
他吹了蜡烛之后,大家起哄着问他许了什么愿,小Omega含羞带怯地看了沈往明一眼。
有人吹起了口哨,使劲朝那个Omega使眼色。
欢呼和起哄声中,那Omega连耳朵尖都羞红了,手指不安地搓在一起。
沈往明看着这个眼熟但根本叫不出名字的Omega,叹了口气。
他皱了下眉,尽力压下易感期带来的不适,看着丝毫没有破绽,依旧风度翩翩,让人以为他不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