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通告 所有人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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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历标准时3998年2月15日凌晨时分，一条特殊通讯渠道秘密开启，覆盖整个帝国的天网将来自军部的命令直接传送至第八军团副团长兼舰队长克莱夫·莫顿手中。三十分钟后，伊达星本地驻军二十六军第三支队支队长韦恩少校被免除一切职务，暂时软禁在第八军团战舰之中。其在驻留期间一切渎职行为均被封存留档，留候审查，一切职权全权转交给第八军团。
一纸命令自中央议会传至伊达伯爵的办公桌上，一同送达的还有来自评议院的责令书。很快，那张办公桌便被踹到了墙角，金碧辉煌的宅邸内回荡着大人物们的怒骂，所有的仆役都不得不低下头，捂紧耳朵，加快脚步离开这片地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丹拿城外，所有被堵在城外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巨大的战舰如重重乌云一般盖在了整座城上，轻而易举地挤碎了包围住整座城的肥皂泡。但没有人敢趁着这个空隙跨过巡逻队设下的警戒线进城。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黑洞洞的铁板鳞次翻起，露出狰狞的炮口，对准了下方的城市。
炮口正下方，罗文刚从那间小酒馆出来，面色难看。
他此前并没有进入过这间酒馆，可单凭他在门外望的一眼，也知道里面曾有许许多多的人。但真当他带了警卫过来时，酒馆里已经人去楼空，之前的热闹好似一场幻影。
这里同外面一样，破败，阴暗，桌椅杯盘四散在地上，没有一件完好的家具。小小的舞台之上，孤零零地挂着一面旗帜。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罗文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同警卫队一同搜查。
但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除了几箱明显是走私进来的假酒。
警卫队的人呼啦啦过来，把这些假酒和酒馆内所有的储存器都打包好后，便又呼啦啦出去了，一副打算收工回家的样子。让跟在他们身后的罗文忍不住开口问道：“等等！你们这就走了？”
警卫队面面相觑，最后负责人站了出来：“我们已经把所有能搜的地方都搜过一遍了。”
“可是，可是我们还没找到学姐！”
“孩子，如果我们过来时正好能逮住他们，那我们自然能救下你的学姐，但你也看见了，他们跑得很快。”
“这不是理由！”罗文面色急切，“你们是丹拿城的警卫，你们守卫这座城，而他们有那么多人，你们应该是知道他们会去哪里的！”
负责人却面色难看：“我想你对警卫的幻想有点过头了。”
“可你们之前还在这附近巡逻！你们是知道他们的存在的！”
负责人暴了句粗口。
“是，我们是知道这些家伙的存在。但那是因为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昨天还在这附近绑架了首都星来的大人物！军部的老爷们逼着我们把人找出来，可我们不仅没找到，自己人还被他们干掉了不少！
“你不是也在场吗？伯克死前的录像里拍的就是你！”
罗文急忙反驳：“是他们干的！不是我！我瞄准的是车厢上的嗡鸣器……”
“我知道不是你！不然我就不会在这里陪你过家家而是一枪嘣掉你脖子上这颗漂亮脑壳了！”
罗文哑然。
“别忘了，小子。你自己说的，他们是叛军。对付叛军，本就不是我们的任务。
“还有，最新消息，伊达星启动一级战时状态，丹拿城全城戒严，我们也要回总部待命。
“而你，小子，你的教官就在总部等你。比起在这里和我们啰嗦，不如考虑一下怎么和你的教官解释一下，嗯？”
罗文不说话了。
他抬头看着头顶的炮口，脑海里想的却是凌晨时所见的那道几乎照亮整片夜空的焰火。
布琳曾在管道里说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标准解法是，让侦查小队深入敌后，并瞄准侦查小队，进行先一轮火力打击……
“这节课的名称叫做‘牺牲的必要性’……帝国的军人不需要仁慈，在更大的战果面前，个人的牺牲无足轻重……”
这庞然大物的炮口曾经指向过何处？如今又指向了何方？
这次被摆上天平‘牺牲’的，又会是谁？
他的胃忽地翻涌，一路烧到他的喉口，逼得他站在路边干呕起来。
在警卫队的围观下，他像是要把自己的所有内脏全都吐出来。
可他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恍惚间，他想起自己的最后一次进食，还是在那个山洞里，和学长以及那个叛徒一起。
那竟然已经久远到，好似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可他还是做不到任何事，帮不上任何人的忙，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
他看着地上的呕吐物发呆。见他不动了，负责人上前，扯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车上。
“吐完了？那走吧。”
悬浮车拔地而起，罗文恹恹地倚在窗前。店铺街道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摊位，一切都在他的视野里缩小，可当他低头去看时，似乎还能看见地上闪过一丝细小的反光。
那是玻璃瓶的碎片。
城外的丛林之中，荀舟抬头。在他的视野中，巨大的战舰碾过紫叶林的末梢，削掉头顶的哨塔，取代了一切明光，仿佛一场浩大的日蚀。
这场日蚀持续的时间不长，却噎住了所有人的喉咙。直到荀舟低下头，开口道：“走吧。”
在他身后，一名棕发碧眼，脖子上缠着圈绷带的高个儿青年低声说道：“那艘战舰驶向的方向是丹拿城。”
荀舟转头望向青年——这支寻找里佐小分队中唯一的一个alpha，问道：“你想说什么。”
alpha毫不退让地看着他，他的声音同凌晨时分荀舟曾听过的，那个对着军队喊话的声音一模一样：“我觉得我们应该放弃搜寻里佐，赶紧赶回去。”
“赶回哪里？营地还是丹拿城？”
“都有。”青年回答道，“城中还有很多我们的伙伴。”
“……是潘吗？”
青年一下眯起了眼睛：“你认识潘先生？不对，你只是个刚自首都星过来的军校生，怎么会认识他？”
一旁的杰克闷声打断他：“我也觉得应该回去。”
“营地里有屏蔽设施，可以截断终端芯片和天网的链接。但我们现在已经快出了屏蔽范围，却依旧没捉到那个滑溜的里佐。要是他和第八军团碰头了，我们会很危险。现在赶紧回去转移营地还来得及。”
“来不及。”荀舟回答，“一个标准的陆上巡逻小队由五台机甲组成。你觉得是机甲快，还是几百人的转移速度快？”
被他们忽视的其他人中，有人忍不住插嘴：“如果不是你，我们就有自己的机甲了。”
荀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他们是冲着第八军团提供的那些机甲来的，而那些机甲在他们来之前就被自己破坏了？
前军需官表情有几分尴尬：“好了，现在就别说这些了……”
“为什么不能说？我们谋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能看见和里佐对抗的曙光，结果全都因为这个家伙毁了！”
荀舟面无表情地说道：“第一，机甲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驶的；第二，就算你们有足够的机甲驾驶员，也不一定能拿到动态密钥启动它们；第三，就算你们拿到了动态密钥，你们也不一定能和军部对抗；最后，你竟然还能在看见那场轰炸后，还抱持着如此天真的妄想？”
那个人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把荀舟吃了。
荀舟没理会他。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要想着去丹拿城和战舰硬碰硬了。现在先尽力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杰克叹了一声。他对这群热血上涌的年轻人说了句“他说得对”，便匆匆赶上前。
其他人，尤其是被荀舟几乎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的那个，都纷纷看向alpha青年。
直到青年迈动了步子，其他人才随之动身。
荀舟没有理会身后那群人近乎明目张胆的试探，倒是杰克跑过来，低声说道：“你不应该说‘你们’。这会让他们更排斥你。”
“我对让其他人喜欢没什么兴趣，”荀舟说道，“而且我也没时间和他们废话。”
荀舟眯起眼看着头顶一截断裂的树枝，树枝的断面露出嫩白的内里——不注意隐蔽自身的机甲会造成的痕迹。在之前的军演里，他靠这个发现了两支小队。
这是第三支。
自大腿侧拔出自己的匕首，荀舟轻声道：“比起动口，我更喜欢直接动手。”
第八军团的搜寻队其实并不是满配。
他们领到的毕竟是护送任务。就算借着运送机甲的名头开了大量战舰过来，但这些机甲又大多“给了一群孩子玩过家家”，军团自己留下的机甲并不多。
亨利·里佐刚一碰上第八军团的巡逻小队，就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只有三台机甲？！”
“我认为三台机甲已经足够了，先生。”小队长回答道，“按您的说法，我们的对手只是一群拿着枪的平民。”
“不，你不懂！”alpha甩着头，“荀舟加入了他们！那个低贱的beta和那群老鼠混到一起去了！”
“……您说得是被太子殿下称赞的那位？”
“就是他！不然你以为我一定为什么要跑出来？”金发alpha那张俊朗的面容似是被人踩过，一半发青一半发紫，一点干涸的血迹留在鼻下，衣着凌乱，金发披散，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臭味儿，眼神阴鸷地摄人，“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被抓住！”
“您确定吗？您所发出的指控非常严重……”
“我当然确定！那地方可是他选的！”他咬牙切齿地说着，“甚至我们刚打完，那些家伙就突然冒出来了——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番话有道理，语调不自觉地亢奋起来：“我们之中就他没被绑起来！那些人竟然还要救他！如果不是他早就和老鼠们挤成一窝了，这么会发生这种事！”
想起自己被人绑着，被人揣倒在地，想起无往不利的alpha信息素竟然失效了，想起那些beta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再是敬畏中夹杂着恐惧，而是厌恶、鄙夷和隐隐透出的杀意，再一想到与自己的处境完全相反的，beta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般的模样，金发alpha的脸色不自觉地扭曲起来。
对内通讯里有人咋舌：“这家伙是疯了吧？”
小队长还没来得及说话，alpha先一步听到了这句评价。他顿时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你说谁疯了？！你是什么身份又是哪个家族出身的？好啊，我知道了，你在帮那个beta说话？”
那些过往曾经看见过的，天网上对那个讨厌beta的评价一股脑涌上脑海，让他胸口那簇嫉妒之火燃得越发旺盛：“你也是beta是不是？你是不是还崇拜着他？会在网上和那群贱民一起喊他beta之光？”
“先生，请安静一点。”小队长不得不打断他，“关于您对荀舟先生的指控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事后会调查的。现在请您先配合我们，帮我们指出叛军的所在。”
alpha狠狠吸了几口气，胸膛中沸腾不休的火焰方才平静些许。
“……我可以帮你们指出位置，但我认为你们不应该过去。”
他说道：“我那些‘同学’为了活命向老鼠们投降献媚，他们没有拯救的必要。直接扔炸弹吧，这样还能让他们保持一点军人的体面。”
无论是开始质疑他的同学，那些傲慢又贪婪的高年级学生，还是那个讨厌的beta和那群一直在四处乱窜的阴沟老鼠，最好全都被一起炸死。
虽然那群人里也有给了自己钢丝戒指让自己能够逃脱的科考队成员，但那又怎么样？就凭那些人看见了自己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就凭那个人说出了自己最恐惧的事情，亨利·里佐就不想让他们活着！
“我们之中，最危险的就是你吧？”在自己被踹倒在地时，那个人曾这么说着，“谁叫你姓里佐，还被他们认了出来呢？”
金发alpha咬紧了牙关。
可惜对于他这个提议，这些人并不领情。无论是那个聒噪的小队长还是他的队员都一下子没了声音。
许久之后，小队长才回答道：“我们接到的任务是解救人质。其他队伍正在赶来的路上。等集合完毕后就麻烦您指路了。”
alpha神情嘲弄。
——明明之前没有顾及自己这些“人质”，现在反倒装模作样起来了，是做给谁看呢？
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没把这句隐隐质问军部命令的话语说出口。
他站在机甲极狭的驾驶舱里，同应急医疗箱和便携营养棒放在一处，连腿都抻不开。他的脚动了动，似是想把这堆玩意儿踢开，但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他目光阴沉沉地看着面前的屏幕，忽地顿住。
alpha突地叫道：“等一下！”
“怎么了？”
“右上方那里！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小队长看了一眼他指着的方向：“哦，可能是异兽吧。这附近的异兽不是很多吗？”
“不！哪里会有异兽专门挑着视觉传感器的死角出没！那一定是荀舟和那群老鼠！他们追上来了！”
小队长皱眉：“请您冷静一点……”
他刚说完，枝叶便再度颤了一下。
“我就说是他们！”
机甲抬起头，两人面前的视窗随之转动。然而屏幕中央，紫云一般的叶片下空无一物。
它又转了一圈，视线所及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小队长无奈地看向alpha：“你看见了，根本没有人。”
但alpha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扒在驾驶座上，死死盯着屏幕，叫道：“不对不对不对！他绝对在这里！”
alpha一瞬间想起了许多东西。
他想起了皇家宴会厅里的那场死亡之舞，beta混入其中，所到之处alpha就像麦子一般倒下。他想起丛林里十三台远程机甲围成圈，光束编织成网，而beta却从网中生生破出。他想起自己在驾驶舱中透过枪口看到的那一幕，beta形如鬼魅，所有人都不能让他的脚步有丝毫停顿。
他想起看见一个beta竟然用alpha信息素对付自己手下时的愤怒，想起一向看不起自己的亲王却选择了一个beta时的嫉妒，想起太子称赞一个beta时的不甘。想起自己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去迎合去讨好去游说所有alpha对付那个beta时的志得意满，以及最后看见所有谋划都落空时的茫然。
所有的一切情绪，都在意识到那个beta融入了叛军时化作恐惧。
作为里佐家族的一份子，他自然知道这群家伙的存在。但无论是他那个狂妄自大的大哥还是他自己都没有把这群底层人放在眼中。他的大哥还会因为人口流失而发脾气，会咒骂那个贪得无厌的韦恩借此机会与自己讨价还价，但亨利·里佐不怕这些。在他看来，他自己都能带着里佐家的护卫把这群人全数歼灭。会因为这个而焦头烂额，全都是因为大哥的无能。
可如果那个beta，如果荀舟加入了他们呢？
正如那个人曾在他耳边私语的那样——“不妙啊，看来他们已经接纳他了。你说，如果是他带队，你们里佐家能撑到几时呢？”
如今，这恐惧似乎成真了。它从自己的影子里伸出，趴在自己身后窃笑，冰冷的呼吸喷在了颈上，让alpha忍不住尖声叫道：“他们追上来了！他们会杀了我的！”
这一声太近了，让小队长耳朵都嗡了一下。他再也忍无可忍，喊道：“闭嘴！”
alpha愣了一下，随即他的面部表情扭曲了起来：“你吼我？你以为你是谁？”
“我或许没有你身份高，但现在，这里是我做主！你再说一个字，就给我出去！”
“让我出去？好啊！那你就试试看啊！”
alpha的额头颈项全都凸起了青筋。他血脉偾张，抄起脚底的医药箱就砸到了小队长脸上。
这样的变故明显谁都不曾想到，小队长只哼了两声便没了声音。通讯里的其他队员在大声叫喊，但回应他们的，徒留重物与血肉间的碰撞。alpha近乎疯狂的叫骂透过通讯传来：“我已经忍了很久，很久，很久了！从那个该死的beta，到那群阴沟里的老鼠，现在，就连你这么一个大头兵也敢这么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是皇帝太子还是亲王伯爵？”
等他终于把变形的医疗箱扔至一边时，狭小的驾驶舱里已经满是轰然炸开的信息素气味，腥辣混着恶臭，就连铁锈腥气在其中也显得不值一提。
alpha把医药箱砸到了驾驶舱角落，眉眼间满是狰狞戾气：“就算亲王在我面前摆谱，我一样要让他倒霉，更何况是你？”
无人回应他。
alpha拽着那被血浸透的衣领便把人拖了出来，像丢垃圾一样丢掉驾驶舱一角，自己坐在了驾驶位上。他熟练地调出参数后台，又打开了地图。
就在钢铁巨人要迈步而出的时候，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警告，警告，舱门遭到外部破坏。”
alpha瞪大了眼睛。
他还没坐热座椅便猛地站起，但来不及了。
亮光自门外透出，那张已经成为了他心理阴影的人就站在光中。
荀舟抬头看着他，伸手关掉了匕首上的小型力场。
他的目光在驾驶舱内转了一圈，掠过满眼惊惶的小里佐，落在了角落里生死不知的小队长身上，一双剑眉缓缓下压。
快步闪过扑上前来的小里佐，荀舟一脚把踹向他的膝盖，又抓住那直冲自己面门而来的手腕，一拽一扭，便听见了一声清脆的脱臼声。他又把alpha另一支胳膊也废了，方才低下头，自冷汗涔涔的alpha手指上小心褪下那枚黄铜戒指。
戒指在伊达星午间的明光下露出一个小小的线头。荀舟扯着线头，拉出一根钢丝来。细长的钢丝线上满是密密麻麻的锯齿。
“原来如此。你是靠这个逃脱的。”
底下，杰克大喊一声：“是在这里吗？”
“是。”荀舟回答，“那个伯特兰呢？叫他们快一点过来。”
杰克尴尬地看着不远处，那里，刚被荀舟点名的alpha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切。
三台巨大的机甲挺立着，眼中闪着的光芒显示它们还处于启动状态，而它们胸口的驾驶舱无一例外地被人拆了个豁口。
自其中一个豁口处，beta的声音缓缓传来：“就跟他们说，你们要的机甲现在有了。”
听见这句话，地上的alpha骤然爆发出一声大笑来。
“你果然和他们混到一起去了！荀舟！你还记得你的出身！记得你是帝国的军人吗？！
“瞧瞧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的纪律，你的荣耀，你对帝国的忠诚呢！就你这样的家伙，还有脸得到殿下的赞誉和青睐吗？！”
对于他的质问，荀舟没有丝毫反应。
他走到角落里，捡起那个血污的医药箱，又蹲在小队长面前，检查了一番他的受伤情况，微一沉吟，自医药箱中翻找出其中的急救针剂和纱布
“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就这么夺取机甲的。”他一边处理着对方的伤势，一边说道，“如果不是这几台机甲都僵在原地不动的话。”
“这么说来，我还要谢谢你。”
alpha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表情忽地变得非常奇怪，憎恶惶恐后悔愤怒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哪种在作怪。
荀舟也没空理会他。
处理伤势，安置好两位“俘虏”后，他还要接手机甲，屏蔽通讯，查看其他队伍所在的位置。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然而这个驾驶座好似被诅咒了一般，正当他坐下时，所有屏幕突然变色，一行大字出现在屏幕正中。
于此同时，他曾听闻过的，属于奥卡姆中尉的声音平静无波地响起——
“帝国第八军团通告，伊达星全域。昨日本地时间十五时，丹拿城爆发有组织武装叛乱。至本日十三时三十分，叛乱分子已成功利用平民聚集区域为掩护，以平民为人质，非法占据城市内大量设施。自即刻起，伊达星全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重复，自即刻起，伊达星全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依据战时法令第十四条，现向上述叛乱分子发出最后通牒：自本通告发布起六标准时内，所有武装人员解除武装，撤离平民区域，交出人质，向军团指定的受降点报到。逾期，军团将视占领区为军事目标，予以清除。通告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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