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臣服 在这个用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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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诺关上了门，朝休息室里间走去。
越过外间的茶水柜和备餐区，里间有供客人交谈的桌椅。在最长那款沙发的正中，亨利·里佐抬头，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看着他身上那身白色镶金边的皇家卫队制服，费诺的眼皮跳了起来。在回忆起皇家卫队的制服制式，确定其中没有黑色之后，他才抬起眼，应道：“一对抱在一起的bo，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听到“bo”这个配对，亨利的脸色黑了下来。
他哼了一声：“本来omega就比alpha少，现在还流行起找beta来了？这可真是我们那位亲亲殿下开得好头啊。”
费诺知道他所说的是哪位“殿下”。不如说小里佐周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思。
刚入学时，大家都在暗地里嘲笑过他，一个伯爵家没有继承权的幼子，也妄想去攀附那金枝上停着的凤凰么？
但终归没人将这话在他面前说出口。
因为这个伯爵家的幼子确实能打过他们。他的实力，他的信息素，都强悍得与他的出身完全不匹配。
而在alpha的世界里，这就是一切。
一个alpha的信息素越强，往往说明他的血统越高贵，相应的，也拥有越多的资源，越强大的实力，优先级越高的择偶权。像小里佐这样出身不算最顶层那一批，却实力高强的，简直凤毛麟角——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基因突变。
不时有这样仿佛基因突变的强悍之人自中底层的小家族冒出来，并成功跻身上层成为新贵。
上一个案例，正是这宅邸的女主人。
虽然她的丈夫比她大了百余岁，但那又如何？她家族的子侄能获得一封来自阿什福德家的推荐信，能因此入读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皇家军校，能在军队体系中拥有最高的起点——这些优势逐年累积下来，足以让她的家族更进一步。就连她自己，都能在丈夫死后接受他的权势金钱，从此再无后顾之忧。
因而那些本来隐隐嘲笑小里佐的人，都在见识到他的能力后变了颜色。
毕竟小里佐的目标是那位殿下。而众所周知，亲王殿下虽然身份高贵，却也尴尬——他的父亲曾是排序第一的继承人，就连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位都颇有不及。
如果殿下是个alpha，他在皇位继承权上的排序会比现如今的太子还要高。
可惜，他是个omega。
不如说，幸好他是个omega，皇室手足相残的戏码才不会再次上演。
或许是因为这隐秘的愧怍与补偿，他成为了现今唯一的omega亲王殿下，当代皇室中仅此一支的红玫瑰。他的叔叔，那位高举皇位之上的皇帝毕业，也放出话来，他不用去和他人联姻，尽可挑个自己喜欢的就好。
挑个自己喜欢的就好，这是多么诱人的话啊。
这株娇艳的玫瑰自成年后，便一跃而上，成了帝国美人榜的榜首，每个alpha都渴慕的梦中情人——虽说每个人都美丽的评判标准各不相同，可同亲王殿下成婚，好处实在太大了：不仅家族受益，自身更近一步，就连未来的孩子，都可以望一望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这些条件一一列举下来，谁能不被心生动荡？谁能不心湖摇曳？
无数青年才俊摩拳擦掌，试图一较高下，夺得美人芳心。但那时，谁都不认为这场竞赛会持续很久——omega自成年后便会出现不受控的发情期，会对自身的人身安全造成巨大威胁，想要安稳度过这个时期，只有选择一个alpha结成终身标记这一个选项。
可谁都没想到，亲王殿下会将这事儿拖了整整五年！
后来才有人分析，就算皇帝放话不用殿下联姻，殿下自己也必须在择偶时考虑配偶的政治立场。
他们振振有辞地说，如果殿下要择偶，那这个alpha出身既不能过于高贵——各大家族正处于一种微妙平衡，无论加入哪一方，都会引起其他人的围攻以及当今太子殿下，也就是下一任皇帝的忌惮；也不能过于平庸——平庸的alpha只会被殿下的其他追求者吞噬殆尽。
如今看来，殿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一个中等大小家系中冒出来的优异者，既不会给殿下带来迫于站队的烦恼，自身也足够强大，可以力压同代其他人。殿下至今不婚，可能只是在等待这么一个选择出现。
这个说法一度在众alpha中广为流传，费诺也看过这篇分析帖。
他还依稀记得，自己看完后冒了一身冷汗，随后立刻抛弃了昨天还在和自己背后蛐蛐小里佐态度蛮横的朋友，成为了第一批向里佐家幼子投诚之人。
他那时真心相信，小里佐会一步冲天，成为亲王殿下日后的伴侣。
因为谁都知道可以力压同辈的年轻alpha都集中在皇家军校，而纵观这一代所有优秀学生，小里佐无论是实力出身长相，都完美符合他人所分析出的“亲王未来伴侣”这一形象要求。
他年轻，实力强悍，出身中等贵族家庭，没有继承权也意味着没有特别鲜明的政治立场。
最重要的是，他的相貌也足够优秀。
看看那丰神俊朗的面容，看看那一头绚烂的金发，那深情的蓝眼眸！在皇家军校七个年级的机甲系首席中，唯有小里佐和肯特符合中小贵族出身，可肯特的仪表样貌，又如何及得了小里佐半分？
而让费诺坚定这一想法的，是连霍里兹·塞拉诺都在与小里佐相交，并隐隐尊后者为首。
这岂不是说明，连霍里兹背后的阿什福德家，都看好这个年轻人么？
但如今，费诺开始怀疑了。
特别是在自伊达星回来，又经过军团的审讯后，哪怕最迟钝的人都能嗅出空气中隐隐弥漫的不安。
费诺仔细思考后，又倒回去，试图去查看那篇分析帖的出处。却发现原帖早已已被删除，徒留一片讨论验证贴，而这些讨论兴起的时间，恰好是他们这批学生开学前的那一个月。
……也就是受到了录取通知后，新一届的学生名单出来之后。
费诺不是个蠢蛋。相反，他也是百万里挑一的精英，甚至家世比起小里佐来分毫不差，不然如何能挤入这人才辈出的皇家学院？
所以在看见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后，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是不是与他此前的推论完全相反，不是小里佐符合那个分析贴所列出的条件，而是那个分析贴，本就是为小里佐量身定制的？
他又回忆起平日里与小里佐的相处：最初隐隐投向小里佐那方时，他其实并不服气。但后来呢？后来他是为什么真的开始奉对方为主了呢？是因为对方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让他逐渐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是因为对方确实优秀，能力压一众同级么？还是……
“你在想什么？”
费诺一瞬间回神，对上了小里佐阴鸷的眉眼。
空气仿佛突然多了一重重量，变得黏腻起来，让费诺的后颈冒出涔涔冷汗，一瞬间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啊，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自己幼时曾有幸同父亲一同面见当今陛下。那时他连头都没能抬起，便被那凝重的空气压垮。
光是站在陛下身前，他的本能便在叫嚣着畏怖，神经在恐惧中觳觫，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命令他臣服。
而那时，陛下的信息素给他带来的感受，和如今一致。
他终于想起来了。
真正令他臣服，令他哪怕心生犹疑，也要在同级们纷纷疏远小里佐的这个档口凑过来的，正是这如狱如渊，深不可测的信息素气息啊。
“我在想，您说得对。”费诺低头，将拥有腺体的脆落颈项展露在小里佐面前——这正是这个世界最彻底的臣服姿态，“beta根本配不上亲王殿下，更别说还是一个有叛国嫌疑的beta了。只有像您这样，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青睐，还能提前被选召进了皇家卫队的人才，才配得上亲王殿下啊！”
他了解小里佐，知道他想要听到什么。这样的话语应该会让他感到高兴。
但信息素的味道却更浓了。
费诺在其中嗅到了愤怒。
愤怒？为什么？他应当没有说错话？一直以来，他都是最能揣摩出小里佐心情，替他将他想要说的话说出来的那个人才对？
“你当真是这么想？”
“当然！”费诺头也不抬，“我可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身周宛如火药一般的信息素气息逐渐淡去，费诺也没有因此而抬头，直到头顶传来一句：
“我相信你。
“在那件事之后，你还是第一个回到我身边的。”
费诺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他了解小里佐，知道对方喜欢他做出什么表情，什么姿态——
“别笑了，你笑得可真蠢。”
四周浓重的信息素逐渐变得轻快起来，将主人渐渐好转的心情暴露一二。
——哪怕他知道他的信息素已经将他的恐惧，将他的不安，他的口是心非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那又怎么样？小里佐最喜欢的，就是他人对自己表露的恐惧与臣服。
在帝国，尤其是alpha和omega间，有一条众所周知的公理：
没有人能真正保守秘密。
表情可以伪装，嘴可以说谎，但身体永远不会。
你的恐惧，你的欲望，你的爱意，你的憎恨，你的一切情绪，都会被身体诚实地反应而出。你的所有秘密，都会被你的信息素暴露得一干二净。
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条公理前面幸存，哪怕是被这奇妙世界隔离在外的beta们——他们无法感受，却依旧在散发着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气息。
哦。不对。
或许，或许确实有一个例外存在。
那个传说中一点信息素气息都没有，对信息素的威慑力也毫无反应的beta。
那个怪物一般强悍得不合常理的beta，那个被omega亲王青睐的beta。
那个名为“荀舟”的，有着一个拗口名字的beta打破了费诺所有的固有认知，让他不禁怀疑，这个家伙，真的只是一个beta吗？
“说起来，霍里兹刚刚联系了我。”似是和他想到了一处去，小里佐开口道，“他和我说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的神情嘲弄：“你知道么？那个可恶的beta竟然还没沦落到下水道里去。我们那位亲亲殿下也品味堪忧，竟还打算和这么一个叛乱分子搅和在一块儿，还将他带来了这里……”
休息室的控制面板突然弹出。
小里佐闭上了嘴，眯起了眼睛。
同样看清控制面板画面的费诺则瞪大了眼。
他们此前还在谈论的那位话题人物正站在其中，omega的笑容静谧而又艳丽，一双眼璀璨明亮，眼尾泛着浅浅红晕，只是那垂在肩头的红缎发带让费诺隐隐觉出一分眼熟来：“晚上好，诸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以及恰到好处的娇矜：“我刚和我的男伴吵架了，想找个地方避一下他。你们这里还有地方坐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臣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