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航线》七街长巷

105、番外1 吃醋篇

　　夜里，戴着情侣项链跟对戒的两个人相拥在一起，他们这个夜晚什么都不打算做，就这么抱着，摄取彼此的气息，感受对方心跳。

　　贺衍的手在程义后背上下拍抚：“小义哥，我希望这次出行能让你感到快乐，从困境中走出来。”

　　程义趴在他肩膀上闭着眼，深吸口气没说话。

　　贺衍不需要他说什么，他会慢慢来，永远陪在程义身边，会亲眼见证，这个人变回曾经18岁开朗阳光的样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呼吸声。

　　程义叫声对方：“衍衍。”

　　“嗯，我在呢。”

　　“我一直都知道，困住我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某件事，而是我自己。”程义声音很轻，继续说，“但你知不知道，能救我的只有你？”

　　贺衍被程义这番话敲击在心口上，他没有因为这种话而感到负担，只觉幸福。

　　稍微翻过来点，双手抱着程义，贴着他额头：“谢谢你让我知道。”亲亲程义额头，“我会守着你，永远都会，睡吧。”

　　第二天，两人醒来得都很早，程义在卫生间洗漱，贺衍开始收拾东西。

　　程义洗漱好出来，头发带着点潮湿：“不用带太多东西，我们今天只有一站。”

　　“没有带很多，放心吧。”

　　“收拾好了吗？”程义换好衣服问道。

　　贺衍把包扔在沙发上应一声，也开始换衣服。

　　程义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一下，拿起沙发上的包检查一遍背上。

　　贺衍说：“我来背。”

　　“不用，又不重。”

　　程义牵上他的手往外走，他打开门，衍抽出房卡，房门下一瞬关闭。

　　程义没有带着贺衍直接去目的地，而是买了花还有一些香烛纸钱装起来，去了灵台湖的断崖，也就是余年死的地方。

　　他们两人用半个小时爬到目的地，这个位置有点荒凉。

　　程义把东西都拿出来，找块儿合适的位置摆放，画个圈，给余年烧钱。

　　贺衍站在他身后，认真看着。

　　程义说：“我到现在都想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跟着陈开业来这里。”

　　“只有余年自己知道。”贺衍说。

　　程义苦笑，把手里的纸钱往火堆里扔，同时絮叨。

　　“余年，不知道你恨不恨我，但我确实恨过自己一段时间，我始终觉得有机会救你却错过了，让你在这崖底绝望，躺了五年。”

　　贺衍不喜欢他这样，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微微用力。

　　程义抬手拍拍，表达自己没事，把剩下的纸钱都扔进去，找根木棍来回拨弄。

　　看着火势变大，瞬间燃尽，烧过的灰尘被风裹挟飘起来飞向远方。

　　程义站起身：“这些钱好好拿着，买个喜欢的住处，以后，我会经常去祭拜你，不会让你太孤独。”

　　贺衍对待程义的事，各方面都很小气，也爱吃醋。

　　但对这件事并不会，逝者已逝，死者为大，何况他懂程义的心情跟想法。

　　当火熄灭，程义说：“弄点沙土盖盖，以防万一。”

　　“行。”

　　两个人又忙活一阵，太阳快到半山腰，热出一身汗。

　　程义对着那个圈笑着说：“我跟贺衍要走了，陈开业已经落网，他会为自己做出的所有事付出代价，你安息。”

　　从山上下来，两人随便吃点东西没再耽搁，直奔灵台湖。

　　当他们再次坐上竹筏，听着撑船人讲述属于这个地方的故事还有鸳鸯谷的传说，竹筏在湖泊上悠悠荡荡，很快到达鸳鸯谷位置。

　　贺衍挪到程义身后，压着他肩膀：“小义哥，当年穿过鸳鸯谷的时候，你许愿了吗？”

　　“许了。”程义笑着说。

　　贺衍稍微歪头：“许的什么愿？”

　　“希望我爱的人，一生平安喜乐，与我永不分离。”程义说出口还有点不好意思，转到贺衍这边，“你呢？许愿了吗？”

　　贺衍笑出声：“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程义挑起一边眉毛：“跟我一样？”

　　“不然呢？”贺衍与他分开，在他身边稳当坐好，“你说，我们愿望实现了吗？”

　　竹筏穿过鸳鸯谷，两人彼此相望，好似回到当年，那种空灵又神往的感觉将他们紧紧缠绕包裹，这个过程很短暂，对他们而言，却贯穿六年时光。

　　竹筏从另外一头出来，视野变得宽阔。

　　程义移开视线看向远处：“实现了。”

　　程义跟贺衍在灵台湖只待一天半，第二天下午离开酒店，准备前往下一站。

　　“有计划吗？”贺衍开着车问道。

　　程义翻看手机：“我在旅游攻略论坛上查过，离这儿不到十公里的南永宁岛很有名，这几年稳居旅游打卡地top1，我们可以去这里。”

　　“好。”

　　贺衍带程义出来就是为散心，为了玩，程义想去哪就去哪。

　　车子提速，穿过桥洞消失在尽头。

　　开开心心出来玩，一直很顺利，哪想刚到南永宁岛，两人就炸刺儿了。

　　严格上来说，是贺衍炸刺儿。

　　程义穿着T恤短裤跟拖鞋，他们是从海边回来的，一路上贺衍都黑着脸走得很快，任他说得嘴皮子发干，对方都没给一个回应。

　　贺衍开门进屋，程义跟着。

　　关上门就追进去，贺衍已经脱掉上衣打算去洗澡。

　　程义快速抓住他手臂拦下：“别这样，咱们有事说事，冷暴力是不对的。”

　　贺衍面无表情斜眼看着他，薄唇紧绷就是不说话。

　　程义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生气是魔鬼，气坏身子没人替。

　　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差不多行了，从海边开始就黑下脸，对我冷暴力，一路上不管我怎么低声下气，怎么哄你都没用。”

　　“又不是小孩子，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再说，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贺衍咬着牙挤出这四个字。

　　程义眼皮一跳：“行，我用词不当。”把贺衍往后拽点。

　　“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对不对？你向来都是理智的人，今天干嘛呀，对方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比较开朗，上来聊几句没什么错吧？”

　　“你很喜欢被人搭讪？”贺衍沉声质问。

　　“我…”程义话到嘴边咽回去，感觉说什么错什么，咬咬牙，“你这叫污蔑，人家跟我聊天，我不能不搭理吧？”

　　“他是跟你聊天吗？那双眼睛恨不得把你吃了，要只是正常聊天我会生气吗？他的手都放在你腰上了。”贺衍甩开程义的手，感觉要咬人。

　　“我明明躲开了。”

　　“那也摸到了。”贺衍理直气壮。

　　程义被气笑，用手撑着额头按压：“行行行，确实是我不对，我在外不应该跟陌生人说话，也不应该没有一点防备。”

　　“我跟你保证，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行吗？”

　　“不行。”

　　程义黑脸：“没完没了是吧？非要在高兴的时候给人添堵？”

　　“是你给我添堵。”贺衍绷着脸，“才刚求婚，今天就对别人笑那么灿烂，还让他摸你的腰。”

　　程义也恼了，吼道：“是我让他摸的吗？我哪里知道那个人是那种心思？我又哪知道会突然动手？我又不是算命的。”转身踹一脚沙发再转回去。

　　“你就是没事找事。”

　　贺衍唇瓣绷成一条直线像是在隐忍什么，不再说话。

　　程义抓着衣摆脱掉，用力摔在地上骂一句‘靠’。

　　贺衍眼皮一颤，脸更黑了：“你骂我？”

　　程义意识到自己失态，怔忡下故作淡定：“这不是骂你，是语气助词，只是表达一下此时的心情。”

　　“你就是在骂我。”贺衍一字一顿，有些委屈，“是你放任陌生人搭讪，让对方摸你的腰，还不允许我有点情绪？不好好认错还骂我。”

　　程义刚酝酿起来的硬气在对方越来越委屈的语气下被戳漏气。

　　嘴巴微动，有种百口莫辩的憋屈。

　　贺衍哼一声往浴室走，嘴里说着：“行，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我不该太在意你。”

　　“不该阻拦你跟别人交朋友，更不应该在你被别的男人摸了以后吃醋生气。”

　　“不是…”程义人都傻了，对着浴室吼道，“你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给谁听呢？”

　　咣当—

　　回应他的只有重重关上门的声音。

　　程义气得脑瓜子嗡嗡，骂不得打不得，转身把扔在地上的衣服用脚踢开，叉着腰直喘粗气。

　　洗过澡，两人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中间还刻意隔出来半条手臂的距离，怎么看怎么幼稚。

　　贺衍闭着眼睛，不过从呼吸节奏能看出来，还在生闷气。

　　程义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这种气氛持续到快十二点，程义转过头，盯着被昏黄夜灯笼罩住的贺衍，从呼吸上判断，对方没睡着。

　　程义长呼口气：“衍衍。”

　　“嗯。”贺衍立马回应。

　　就这一个反应，让程义瞬间没了脾气，但也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凑过去哄他。

　　慢慢翻个身枕着手臂：“还生气呢？”

　　“有点。”贺衍顺坡就下，睁开眼睛看过来，“你呢？”

　　“我？”程义无奈，“我本来也没生气呀，是你先冷暴力我，哄你那么长时间，不买账就算了，还一直阴阳怪气，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贺衍愣愣看着他不说话。

　　程义被气笑，伸手捏住他脸颊微微用力。

　　贺衍‘啧’一声要躲开，程义没给他机会，手上力度加重，把整块肉钳住。

　　贺衍吸口气瞪着程义。

　　“只有你最爱生气，还小心眼。”程义小声埋怨顺势松手，变成覆盖搓揉。

　　“能不能成熟点？当自己是小孩子呢？这么点事儿值得你生这么大气，我们出来玩的，高高兴兴不好吗？”

　　“没有。”贺衍否认。

　　程义眉毛一挑：“确定没有？是打算后面几天都跟我这么冷着耗着？那咱们还玩什么？回去算了。”

　　“不回去。”贺衍声音闷闷的。

　　程义不再说话，也没有下一步举动。

　　贺衍盯着天花板看上好一会儿叹口气，翻过身，拦腰抱住程义。

　　程义哼笑，低头看一眼，回手抱住他，在他后背拍抚：“不闹了？”

　　“没想跟你闹。”贺衍深吸口气，“但我那会儿就是很不高兴，你平时都很有分寸，那个人表现的那么明显，你不可能看不出来，还是让他摸到了。”

　　程义往上看会儿再低头：“行行行，我的错。”

　　“你认错不诚恳，还骂我。”贺衍说。

　　程义嘴角抽搐几下，在他后腰打一巴掌：“这件事儿能不能过去？我都说了不是本意，揪着不放有意思吗？”手继续在贺衍后背刮蹭。

　　“还有，我没骂你，不要冤枉人。”

　　贺衍：“……”

　　程义这会儿没精力生气，反而想笑。

　　把贺衍抱得更紧：“怎么办呀，你这小心眼。”说完乐出声。

　　贺衍说：“对不起。”

　　“什么？”程义有点意外，跟怀里人稍微分开些往下看，“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贺衍咬咬牙：“我说对不起，行了吧？”

　　“呦，你这认错态度也不怎么样嘛，怎么好意思说我的。”程义这下来劲了。

　　贺衍把他推开坐起来，靠在床头屈膝撑着一条手臂：“是我小心眼，是我太敏感，不应该冷暴力你也不该跟你生气，可以吗？”

　　程义也跟着坐起来，面对着贺衍盘着腿，只笑不说话。

　　贺衍抿抿唇瓣：“不吵架，可以吗？”

　　“是我想吵架吗？”程义稍微严肃点。

　　贺衍抓住程义的手，揉捏几下：“我的错，但我不保证下次遇到同样的事儿能控制住，你应该给我吃醋的权利。”

　　程义听他这么说笑出声，笑得胸膛不断震动，撑着身边位置向前挪，半趴在贺衍身上。

　　拖着他脑袋往上抬一些：“我什么时候剥夺过？能不能别装可怜，别撒娇？”

　　贺衍抿着唇瓣不说话，指腹在程义唇瓣上轻轻摩挲。

　　程义快速在他唇瓣上亲一下：“幼稚。”

　　“和好？”贺衍贴在程义额头上小声问。

　　程义带着笑：“不然呢？真打算后面的时间都用来冷战？”手放在贺衍脸上，“本来就一个芝麻绿豆的小事儿，是你闹性子。”

　　“以后尽量不会。”贺衍说。

　　程义哼哼笑几声又在他唇瓣上啄了下：“傻不傻，你以为是个男人我就会喜欢吗？”

　　贺衍摇摇头，他当然不会这么想。

　　程义托着他下巴抬起来，两人贴得很近，程义语气十分严肃：“我爱的是你，懂吗？不是你，谁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