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飞丝雨》望到茶龄

2、我命我主

　　九重宫阙，帝王殿，紫檀拔步床，金丝烟罗帐。
　　黄尧梦看着这里，自己年少时曾觉得，这里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可帝王殿，如今她住着。
　　年少时，她曾于这座帝皇殿里，无尽痛苦。
　　曾有人告诉她，她永远也不会是这里的主人，因为你是公主。
　　你是公主，所以你生来的命运，联姻，为你的父皇，为你的弟弟，安稳庙堂。
　　可黄尧梦不甘心。
　　父子相杀，最后她登临九重阙。
　　而昔日嘲讽她只是这里过客，公主永远也不可能会是最尊贵的女人。
　　说终有一日，她会向她行礼的，那个做着皇后梦的丞相府的女儿，想必坟头草都三尺青了。
　　这时，外面传来慌乱的声音，言殿欢站起身，说道，“走水了。”
　　黄尧梦道，“怕是有人趁乱，想对你动手？”
　　言殿欢道，“那倒好，正好一网打尽。”
　　黄尧梦道，“这帮老腐朽，除了窝里斗，收拾自己人能行，其它的什么也不行。保家卫国，他自己怎么不去。再说，他们去了有什么用，真以为靠自己那点微薄的力量就能扭转局面。王朝末年了，王朝大限了，真的是良臣栋梁之才，一个也没有。错不自知。为了那点可笑的尊严，面子，罔顾他人生死，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连审时度势都做不到。连能屈能伸都不明白。活在自己的春秋大梦里，还要别人同他一起梦。偏偏还能煽动不少人心。他，死于自己，他不知道，他，亡于自己，他不知道。”
　　言殿欢叹息道，“他们若是明白，大约王朝不会衰落腐朽至此？”
　　黄尧梦道，“过往历史都摆在他面前了，还固执己见。迁都南下，若运作得当，至少还可维系百年，打完了再南下，最多三十年。”
　　“南濯王朝，前几任皇帝，一个比一个无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是恨铁不成钢。”
　　言殿欢道，“历朝历代，加一起，上百位皇帝，真有能力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一个王朝能拿出手的天子，也不过是一个巴掌的数。是非对错，能真正看明白的更是少数。削藩均田，变法改革，不过都是为了利益再分配，可成功者，寥寥无几。君王掌权，足够聪慧还行。”
　　黄尧梦回头道，“你既然有削藩均田的本事，为何不自己另立一朝，为皇做帝。”
　　言殿欢道，“因为我喜欢你。”
　　黄尧梦挑眉，似是不信。
　　言殿欢双手负后，“我自幼读圣贤书，又师承鬼谷子门下。奉命下山，还黎民百姓，天下安康。但是，我也是真的喜欢陛下，当我看到陛下，巧计逃出生天时，我心中忽然生一念。若让陛下真的逃出生天，茫茫人海如何去寻。若没有重要性事件，陛下也不会与我相处，连日久见我心的机会也没有。只有陛下是陛下，才会看见我。”
　　“其实，能南迁，以及一定程度上的削藩均田，也依赖了陛下舌战文武百官，武功力压武将。”
　　黄尧梦道，“不，是你主导了过程。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其实我对南濯王朝，没有你想象中的执念。王朝更迭，众生蝼蚁。其实我在南濯王朝后宫的日子，并没有多少优待。治国理政，那是天子与文武百官的事。他们担不起责，就应该为自己的无能付出代价。帝皇家无情，天子无情。且在我看来，从无千古王朝，若王朝大限，我不会为这个王朝殉葬。”
　　“一个王朝的制度是有限的，当一个王朝腐朽到骨子里，换新的王朝也没有什么。众生平等，这天下，你李家做得，他刘家也做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要能让黎民百姓过上好日子，这王朝姓什么不重要，这天下谁来做都可以。”
　　“南濯王朝会亡，也可以亡，但是这个天下，这个民族不会亡。与此处天地山河，共存万古。”
　　言殿欢听到此番言辞，想起自己知道的陛下在后宫中经历的事，那些苦难已经将她浸泡透骨，天家冷，冷入心扉。
　　可是，陛下所言也是真。
　　历史大流，也非人力所能改变。
　　尽人力，听天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