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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帐中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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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帅大帐内,时间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世界。
一侧是覃深的疆域。沙盘上敌我态势犬牙交错,军报堆叠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紧张与肃杀。他或凝眉沉思,或与将领低声议事,每一次开口都决定着远方无数人的生死。铁甲冰冷,剑气森然。
另一侧,屏风之后,林清悄然开辟了她的天地。
她没有理会那形同虚设的禁足令,只因她无需踏出帐门,便有人将“世界”送到了她面前。
不知从何时起,一些伤势最重、军医几乎已束手无策的士兵,会被亲卫小心翼翼地抬入主帅大帐,安置在屏风后的空地上。起初,亲卫们面色惶恐,动作迟疑,但覃深在第一次看到后,只是沉默地注视了片刻,随即默认般地移开了目光。
于是,这成了无声的许可。
林清并未因这特殊的“诊室”而有丝毫改变。她依旧沉静如水,将覃深命人送来的部分珍稀药材,与她自己在营区周边悄然采集的普通草药放在一处。她甚至寻来几个瓦盆,装上泥土,将一些易于存活的、有消炎镇痛之效的草药幼苗栽种其中,置于帐内通风见光的一角。
一片小小的、充满生机的药圃,便在这象征着杀戮与权柄的核心之地,悄然生长起来。
帐外,或许正杀声震天,金铁交鸣。而帐内这一隅,只有她捣药的轻柔笃笃声,清洗伤口的涓涓水声,以及她安抚伤兵时,那低缓平静的语调。
“忍一忍,很快就好。”
“无妨,伤口在愈合了。”
“闭上眼睛,睡一觉。”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种奇异的安抚,不仅能平息伤者的痛苦与恐惧,甚至隐隐穿透屏风,熨帖着外间那个焦躁而疲惫的灵魂。
覃深有时会停下对着沙盘的推演,静静地听着屏风后的动静。那轻柔的声音与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力量,在这血腥的战场上,为他隔出一小方诡异的、却让他贪恋的宁静。
他依旧不允许她随意走出大帐,依旧用最严密的方式守护(禁锢)着她。
但他开始习惯,习惯在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气息中,嗅到那一丝清苦的药香。
习惯在决策的间隙,听到她平稳的呼吸与低语。
习惯一抬眼,就能从屏风的缝隙中,看到她专注而柔和的侧影。
他以为他将她锁在了身边。
却不知,是她用她的方式,将生机与宁静,带到了他的世界的正中央。
他的沙盘推演着死亡,她的药圃滋养着生命。
在这极端对立的帐中天地里,一种危险而脆弱的平衡,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