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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困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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洺州城,将军府别院。
比起边关的粗犷,这里显然精致了许多。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覃深留下的亲卫将这里守得如同铁桶,密不透风。
林清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这座华美的院落里。她可以在花园中散步,可以在书房里翻阅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本杂书,可以得到任何她开口索要的物质需求——除了自由。
起初几日,她依旧做着与在边关时相同的事。城中时有从前线转运下来的伤兵,她便在别院中辟出一间静室,为他们诊治。她的医术高明,态度温和,很快便在伤兵中传开,甚至有些城中的百姓也想方设法前来求医。
然而,这种“被允许”的救治,与她过去随心而行、无处不在的医者生涯截然不同。她每一次出门去往伤兵营,都有至少四名亲卫“陪同”,寸步不离。她与伤者交谈,有人记录;她开具的药方,有人查验。美其名曰“保护将军夫人安全”,实则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条无形的锁链。
这日,她为一名腹部重伤的年轻士兵施完针,看着他沉沉睡去,脸色稍缓。她净了手,走到窗边。
窗外是高高的院墙,隔绝了市井的喧嚣,也隔绝了更广阔的天空。几只麻雀在院中的树上啾啾喳喳,时而扑棱着翅膀飞向墙外,消失不见。
林清静静地望着那堵墙。
她想起覃深。想起他送来华服珍宝时的笨拙,想起他筑起围栏时的固执,想起他留下亲卫时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将他所能想到的一切“好”都堆砌到她身边,用他认为最安全的方式将她包裹起来。
这不是爱。
或者说,这不是她所理解的爱。
爱是成全,是放手,是让所爱之人如其所示,自由生长。而不是以“为你好”之名,打造一座黄金的牢笼。
她轻轻抚摸着窗棂,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感受到一种清晰的囚笼感,华丽,舒适,却令人窒息。他给的“爱”,沉重得像他身上那副玄铁铠甲,试图将她也包裹其中,变成他世界里一个安全的、不会丢失的符号。
她低头,看着自己素净的双手。这双手可以抚平伤痛,却解不开人心的枷锁。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带着远处隐约的、伤兵痛苦的呻吟,还有更遥远的、来自前线方向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杀伐与悲怆之气。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等待,不是她的道。
被困于此,更非她之所愿。
若他的世界是战场,是杀戮,是沉重的责任。那么,她的“同行”,便不是在这安全的巢穴中等待他的庇护与归来。
她的同行,是去到他所在的地方,去到那片他最需要光明与治愈的焦土,用她的方式,去守护他——守护他那颗在杀戮中逐渐冰封,却依旧渴望安宁的灵魂。
她转身,目光扫过院中那些恪尽职守的亲卫,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通往外界的大门上。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她必须离开这里。
不是逃离,是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