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骑士3——征途》烈驹

7、第 7 章

　　“幽荧·零蚀”（Umthi-S.K.F. ‘Umbral-Zero-Etch）被炸成了一片深坑，晶莹的碎片蹦进尘埃中。

　　“凝熵穿刺炮”也被炸翻了。

　　如内诺郎·古所料，“凝熵穿刺炮”具有转动不灵活的特性，无法精准找到隐身的敌人。当PredatorⅢ绕过它，不与它正面交锋时，它便失效了。

　　地球士兵们见“凝熵穿刺炮”被炸毁，高呼：“冲啊！攻下奥雷德！”

　　年轻的士兵们热情高涨，他们手持激光枪冲向前方，为了死去的地球士兵，为了他们的正义。

　　多米亚尼人没有退缩，即使打完最后一个炮弹，即使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无论是男是女，是年长者还是孩童，他们都是抵抗侵略者的英勇战士。

　　深渊狂怒同步PredatorⅢ数据，连续炸毁了伊西卡利冷兵器锻造厂、乌姆加齐尼重型军械厂。

　　席卡感受到了末日的狂欢，心中悲愤到了极点，他也感受到了多米亚尼行行政中心勒普索城的施压。

　　席卡准备与地球人同归于尽，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地球人撤兵了，只有一个明确目标，“交出袭击47区地球护卫军的几名多米亚尼人。”

　　席卡想不通地球人的行为，他们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讨要凶手？席卡琢磨事情的复杂度可能远胜表面。

　　据逃回来的多米亚尼人口述，地球人杀死了运输商人祖里巴布，他的家人都有可能被灭口。作为同胞，他们有权为他复仇。

　　席卡想，地球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攻打多米亚尼？可他们没有吞并对米亚尼，只是要人。

　　指挥室里的席卡背着手望着桌子上的模型焦虑地来回走动，如果他交出人，是背叛多米亚尼，如果不交呢？

　　地球人撤出了奥雷德，却没有撤出邦扎城。

　　他们炸毁了邦扎城通往勒普索城的供水枢纽，封锁了勒普索城的关口。

　　从地球人兵临城下至今已经过去了两天，勒普索城储水量有限，熬不过太久。

　　席卡心抽紧，想：“地球人的阴险令人防不胜防。”

　　席卡无暇顾及祖里巴布是否含冤。

　　在席卡犹豫时，勒普索城谣言四起，祖里巴布可能是贝加内特或者奎安特星人的间谍，理由是祖里巴布祖上血统混杂，他有1/4贝加内特和1/4居尼斯星球混血，他偷渡移民到多米亚尼后，换了几次身份。

　　有人把祖里巴布祖上上三代的资料翻了个遍，显示祖里巴布不仅伤害到了地球人，也可能伤害到了多米亚尼星球。”

　　明明有许多纰漏，譬如它看起来过于完美，不免让人联想它背后运作的逻辑。

　　可人们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也要拒绝再去寻找答案。

　　愤怒的人群包围了勒普索城最高行政长官德垒安安的府邸熙来宫，他们忘记之前曾为祖里巴布开脱。

　　男人、女人们轮流站在广场前演说，表达自己的愤慨和请求：“我们难道为了一个异邦人丢掉我们的性命吗？如果地球人想要那几个人的性命，就让他们拿去，不应该让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做垫背的。”

　　“我们要水！难道我们的领袖真的为了所谓的面子置我们于死地吗？”

　　多米亚尼百姓的高呼声令德垒安安多次慎重考虑，他也怀疑起祖里巴布的身份。

　　连续两天，多米亚尼群众情绪被点爆，他们几次和防护熙来宫安全的士兵起了冲突，士兵们朝天鸣枪，涌起的浪潮才逐渐平静。

　　怒火看似平歇，怒火下的热岩并未止歇。

　　德垒安安不做声。

　　民众们也不散去，他们守在熙来宫外，搭起了帐篷，有的人和衣卧躺冰冷、坚硬的岩石上等候着最权威的声音答复他们。

　　德垒安安心神不宁，他躲在墙角边不敢看屋外的人群。

　　起先，他是打算交出四名肇事者保全自己，现在变了。

　　就目前形势，他稍微没有站稳，便可能掉进万丈深渊。

　　德垒安安憋在墙角边，反手按住墙面，心里全是不安。

　　德垒安安用古怪的方式转移注意力，忘记身为多米亚尼执政官的职责。

　　德垒安安的妻子温蒂见丈夫反常的举动，走近了窗口，她透过黑暗的前方瞧见黑鸦鸦的人群覆盖在广场上。

　　“亲爱的，我听说了。这不是你的问题。”温蒂双手抓住德垒安安的手建言，“地球人要人，民众也要人，我们无法与地球人抗衡，为何不顺水推舟呢？”

　　怯懦的德垒安安从年轻起就喜欢妻子替自己拿主意，现在听到妻子的话，如醍醐灌顶，他握紧妻子的手说：“你说得对。温蒂，你是我的眼睛。”

　　从12月21日到12月28日，过去了7天，德垒安安迫于压力，交出了四名袭击地球安全护卫管理局的凶手，地球人对他们进行了审判，并处以极刑。

　　地球人兑现了承诺，允许勒普索城的人外出取水，修复供水系统，但他们并没有撤军。

　　多米亚尼派出谈判专家费费若连与地球人洽谈，“多米亚尼战役特遣部队统帅”内诺郎·古表示他们对多米亚尼并非怀有恶意，如多米亚尼所见，地球拥有钢铁般自觉性的士兵和先进的武器，他们愿意成为多米亚尼的保护者。

　　但作为交给条件，多米亚尼必须让渡双熵粒子的使用技术，允许两个星球文明交流，允许双方学者实地考察。

　　多米亚尼人同意了地球人的提议。

　　次年1月24日，双方签订了《多米亚尼停战协议》，将上述要求加注条例中，并实施。

　　迪赛尼斯军队告捷之前，安妮·左每日夜不成寐，灯光拉长了她的身影，她跪坐在卧室的床边向抵抗外星人死去的先烈们祷告、忏悔，一遍又一遍地倾诉对迪赛尼斯的热爱：“如果走完这条路的代价是沉重、漫长的，我的双手必须沾满鲜血，注定在痛苦、忏悔中注定度过孤单一生，相比迪赛尼斯的存亡，我愿意献祭自己，只希望能赢得这场战役！”

　　地球人与外星人追溯千年的战争，地球人被外星人压制得无招架之力，科技、文明，他们远远落后外星人。

　　面对千疮百孔的地球，地球人无能为力，他们做出了巨大的努力拯救它，从行动上却放弃了它。

　　回顾迪赛尼斯百余年的历史，从翊一时代开始，地球人被斯加洛特人从威斯特恩卡西驱赶到了迪赛尼斯，外星人迫于罗纳德·杰克逊上将的威名，不敢进犯，给了地球人喘气的时间。

　　但……

　　它是多么的虚幻……

　　地球内部权力派系斗争不断，翊一表面温和，实则提防掌握实权的杰克逊家族。

　　他宠爱情妇，为她的父亲增设官位，动用国库购买昂贵的珠宝，只为了博她一笑。

　　翊一死于一名想出名的无政府主义者手里。

　　军队傲慢，自成一派。

　　他们手握军权，不服从任何执政执政官……

　　迪赛尼斯仅平静了60年，奎安特星人打了进来。“血屠者”巴安·图在焦虑中含恨离世（当时的执政官）。

　　他的继任者科恩佐·伊凡阁下面对外星人的强势攻入，选择了带着老婆逃入茫茫星海中。

　　至于下一任执政者亚瑟·特雷西，他有心改革，可他的女儿小苏珊被外星人炸死在华鋆宫内，他的妻子佩多洛夏·特雷西从此疯疯癫癫，和传媒大亨妙丽夫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妙丽夫人利用佩多洛夏第一夫人的身份攀附权贵，将关系网自上而下沿伸。

　　使得原本脆弱的迪赛尼斯如同粉烂的苹果，被虫蛀噬后愈加衰败。

　　而他的丈夫左安宸任人唯亲，在极度高压的政治环境中迷失了心窍。

　　贝加内特人攻打45区，左安宸毫无责任心地放弃了它，当45区难民迁移时，他选择了和权贵站在一起。

　　左安宸成了地球人的敌人，他也信不过所有的人。

　　他恐惧身边所有的人，疑心别人都会害他，包括深爱他的妻子，即使她对他无数次表露真心，他依然将最粗暴的拳头挥向了自己的妻子。

　　但她还是选择了原谅他，如果不是那把防身的枪出了意外……

　　不……

　　她不能回想。

　　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安妮·左夫人，她不是任何人的妻子，她只能是她自己，是迪赛尼斯的夫人、爱人、执政官……

　　她紧握住双手放在胸口，蜷曲的长发垂落在腰际，白色的蕾丝绣花睡裙衬得她白皙的肤色更加苍白，她像一尊古典主义雕像，美艳的脸庞上带着让人动容的哀泣。

　　她不能出声，不能让人发现自己的脆弱。

　　卧室的门敲响了，传来机器佣人的声音：“夫人！内诺朗·古中将传来捷报……地球赢了！”

　　安妮·左放下手臂，惊喜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侧过身子，望向紧闭的房门问：“你说什么？”

　　“地球赢了。夫人。”机器佣人回答。

　　安妮·左站起身，欣喜若狂。

　　这是她诸多策略的第一步，如果第一步踏空，等待她的可能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