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直心跳》草帽的夙敌

34、chapter.34 暗流 “你想要多

　　次日。

　　街角的阴影中，笼罩在微亮天光下中的浮云轻柔地漂浮在街角，高耸的钟楼之下，巨大的横幅在锐利的风声中隐隐浮动着，迎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钟楼边侧，维序者总部的门口，艾萨克.沃尔登在下属的帮助下跳下羊车，他佝着背，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舔着，若有所察地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那条巨大的横幅上。

　　“夜行会——？”他含着棒棒糖念着上头浮动的字，浑浊的蓝色眸底溢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却是突然翘起嘴角。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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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维蒙会所之中，帕特里奇男爵愤怒地将手中的玻璃脚杯摔在地上，任凭它化为一堆碎屑。

　　“夜行会不是早就已经被维序者剿灭了吗？怎还会留有残党？”他丰硕的手掌一把圈起边上的果盘，抓起一把葡萄干扔进嘴里咀嚼起来。“什么侠盗黑猫，听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这个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男爵，不必生气。”

　　边上的管家从善如流地递上一张崭新的手帕，他慢腾腾地开口，脸上一片平静。

　　“不过，据我了解，侠盗黑猫并没有死在那一次的剿灭行动里，而是被一个偷渡者组织吸纳。”他悠悠地开口道。“说来，那偷盗者组织，您还十分熟悉。”

　　“哦？”帕特里奇的动作一滞，转瞬之间，他的面上展露出几分了然之色。“你是说……莱恩？”

　　“是的。”管家恭敬地回道。“根据我的调查，侠盗黑猫在夜行会破灭之后，沦为了偷渡者组织的边缘人，没有任何组织愿意接收他，直到，莱恩.阿特拉斯组建的破镐会收留了他。联系到您和莱恩之间的交易关系，黑猫此举可能寓意为私人报复，亦或者，可能是莱恩指使——”

　　“莱恩指使？除非他不在乎他的组织存续了。”帕特里奇男爵轻哼一声，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只雪茄来，毫不在乎的将其划亮。“说到底，我的小美人不可能这么做，多半，是那个叫做黑猫的家伙自导自演的。”

　　“说起来，破镐会对我们的资金依赖早在四年前就断了，听说他们攀附上了赫尔曼家族，对于您这边，恐怕……”管家的语气中带上几分狐疑。

　　“哼。”帕特里奇男爵冷笑一声。“钱是不靠我了，可不代表地不靠我啊。”

　　“废弃场那块地方，刚好划分在我的辖区之内。”他将雪茄轻轻地敲锣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吐出一口浓厚的烟气。“如若没有我的准许，区区一个不起眼的偷渡者组织，又怎可能在那里存续这么久？这边上也并非没有其他的偷渡者组织，还不是都被维序者追的上蹿下跳，内部博弈的厉害，不少都躲在浮岛的荒地上，就连高位区的边缘都不敢碰。”

　　“他是离不开我的。”

　　“您说的是。”管家恭维道。

　　帕特里奇抽完雪茄，他不在意地用手指轻轻地敲打了几下桌面，唇角微微勾起。

　　“不过，黑猫毕竟是他下面的人，也是时候敲打一下他了。”他道。“叫莱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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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沃尔登家族。

　　宽敞的长桌一侧，饭桌上的气氛静谧而安逸，偶有隐晦的刀叉碰撞声响起，显得这一切分外突兀。

　　“艾萨克，说了多少遍了，把你的脚从椅子上放下去！”

　　沃尔登伯爵面色难堪地看着蹲坐在椅子上的大儿子，他的语气是止不住的失望。

　　“看看坐在你边上的艾德里安，虽然他比你小了整整12岁，但是他的规矩，教养，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比你好上太多！”

　　艾萨克毫不在意地拿起叉子叉了一只番茄放回自己的碗里，他继续维持着那种诡异的坐姿，蓝色的眸底平澜无波。

　　“父亲，您还是省点力气吧。”艾德里安无奈地开口。“自打我出生起，哥哥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那是你不清楚你的哥哥。”沃尔登伯爵气急了，他一句话没能说全，甚至还跟着咳嗽了几声。“——艾萨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这句话一出，整个餐桌上，顿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以前……不是这样的？”

　　艾德里安一怔，他条件反射地看向一旁的坐姿古怪的哥哥。

　　艾萨克叉水果的动作稍稍一顿，有那么一瞬，他浑浊的蓝色眸底闪过一片异光，艾德里安几乎以为他是看错了。

　　然而紧接着，像是注意到弟弟向自己投来的目光，艾萨克将手中叉子上的番茄扒拉扒拉，顺理成章地转移到艾德里安的碗里。

　　“给你。”他平静道。“太酸了，不好吃。”

　　“不好吃也不要放到我的碗里啊！”艾德里安炸毛。

　　“笨蛋多吃点番茄，能变得聪明。”艾萨克一本正经。

　　“你骂谁是笨蛋呢我说！”艾德里安顿时气鼓鼓地开口。

　　艾萨克毫不在意艾德里安的反驳，他极为挑食地将碗里不爱吃的番茄，藤蔓叶子挑出来，然后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木棍将它们搅和在一起。

　　“……我说，你可别把这堆东西拿给我吃啊。”艾德里安看着他做的那堆搅合成一大堆糊糊，散发着奇异味道的不知名物体，面上满是嫌弃之色。

　　“艾萨克！”沃尔登伯爵气的胡子都歪了。“你在浪费什么食物？”

　　“父亲，息怒。”艾萨克面无表情地搅拌着。“这样做能够锻炼手指力量，比较方便我的大脑放松，帮助您更好的处理事务。”

　　“胡言乱语！”沃尔登伯爵的声音愈发响亮起来。“走！你走！我再也不想在饭桌上看见你！”

　　“谨遵教诲。”艾萨克恭敬地回答，他象征性地冲着沃尔登伯爵所在的方向草草鞠了个躬，起身便打算离开沃尔登家族的餐桌。

　　“我叫你走，你就敢走？！”沃尔登伯爵当即更气了，他一把操起脚上的拖鞋，便冲着艾萨克所在的方向追击而去——

　　艾德里安：“……。”

　　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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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艾萨克的脸上顶着一个拖鞋印子走出沃尔登家族的大门。

　　在门口候着的两名维序者下属当即便看到了他脸上的鞋印，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

　　艾萨克佝着背在门口站了半晌，片刻之后，他才浑不在意地朝前走去——

　　“蔑视上级，本月罚50。”

　　紧随其后的两名维序者当即身体一僵，然而在心底抱怨归抱怨，他们终究还是一块儿跟了上去。

　　艾萨克出了大门，便上了门口的羊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两名着急忙慌地跟上车来的下属挤进车厢之内，轻描淡写地开口。

　　“去维蒙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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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蒙会所。

　　漆黑的长廊之中，隐步声由远及近，在空荡的走廊里闷闷地回响。

　　帕特里奇男爵倚在房间一角的阴影中，手中的高脚酒杯轻轻摇晃，目光却落在那被白布遮掩的画架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这里是地下赌场偏内侧的隐蔽房间，同样也是设置于中央的舞台后侧隐蔽的角落，在男爵的左手侧，一副被薄纱蒙住的画架在一人多高的宽大木架上，遮掩用的白布一路拖延到地面上，全然看不清画的内容。

　　“莱恩阁下，请。”

　　门外隐隐传来管家的提醒，紧接着是熟悉的、压抑的咳嗽声——那咳嗽声似乎比记忆中的更沉了几分。门把手旋动的声响过后，一股混合着药草与夜露的气息随着门缝渗入，先于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填满了帕特里奇的呼吸。

　　帕特里奇眯眼看去，昏暗的山髓灯光下，少年柔顺的银色长发白的晃眼，他已然18岁了，英俊到不似常人的半张面孔被纯白色的面具所遮挡，病弱的身躯纤瘦而单薄，从进来这里开始，其银白色的身形便像是汇聚了此处所有的光。

　　“哦，莱恩。”帕特里奇满足地开口呼唤他。“你来了。”

　　他意有所指地冲管家使了个眼色，后者恭敬地浅浅鞠了一躬，退至门外。

　　“男爵。”莱恩开口了，他的声音因咳嗽而略显沙哑。“不知您今日寻我，所为何事？我记得，今日并非约定之日。”

　　“这话说的。”帕特里奇缓缓凑近他，他肥硕的手意有所指地撩起莱恩的一缕银发置于鼻下轻嗅。“我记得，废弃场的租金……差不多快要到期了吧？”

　　这话落下，他满意地感觉到眼前少年身上传来明显的僵硬。

　　“租金……？”莱恩一僵，他的眸底划过一缕不明觉厉的晦暗。“废弃场是维蒙家族的辖地没错，但是，那儿一向是废弃之地，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租金……”

　　“是这样的。”帕特里奇将手中的发丝放下，他缓缓直起身子来。“你也知道，那里是我的领地范围，刚巧，最近我想要新扩建一个会所，只是，这么一来，可能就要请莱恩阁下的破镐会稍稍挪一下地方——，当然，阁下不想挪也可以，就是可能要多交付一些租金。”

　　“……我知道了。”

　　片刻的停顿后，莱恩开口了，他面色稍显难看的开口。

　　“你想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