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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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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鹤雪半躺在沙发上,腰间搭了知杳的粉色毛毯,额角的裂纹像是画在脸上的曼陀罗花蔓延开来,心脏处的伤口没有愈合,也没有流血,就像是纸人被撕开一道口子。
知杳不觉得什么人能伤得了他,也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理由,她走到沙发面前,盯着他的脸端详了半响,随后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抓住了鹤雪的手,他的手白皙、修长,直接分明,没有一丝温度。
知杳捏了捏他的指节,鹤雪悠悠醒来,睁开眼睛,垂眼看去,顺势与她十指相扣,问道:“怎么了?”
他刚睡醒的声音带着一丝哑,却也格外温和。
知杳挣脱了他的手,在他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抚上了他心脏处的伤口,没有感受到心跳,“这里跟你的额头一样,不会愈合吗?”
鹤雪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顺带将她从地毯上提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知杳看着他,“你最近怎么总是睡觉?”
鹤雪顿了下,“困了就睡觉。”
知杳的眼神暗了暗,抿了抿,不说话。
她一向是没心没肺的性子,除了徐墨,对其他人都是漠不关心,哪怕这些日子,鹤雪陪了她那么多天,也没再她心里留下什么,此刻缺展现出因为他而几分不开心样子。
鹤雪却勾起嘴角,点了点她的眉心,“怎么不开心?”
知杳却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十分认真地问:“你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鹤雪盯着被她紧紧握住的手腕,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连眉宇间几分疲惫都被掩盖,“阿杳,你在关心我吗?”
知杳眼神闪了闪,忽然抱住他的腰,埋在他的脖颈间,没有说话,却让人感觉到她分外不舍与依恋。
鹤雪浑身僵硬,像一条僵硬的蛇,连嘴角的笑容都僵住,自从变成这个状态以来,他从未察觉到自己的心脏,此时却恍然觉得心快跳出胸腔了,就像是终于捂热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的手顿在空中,手指未颤,半响才试探着将手轻轻落在她的腰上,语气更加温和,带着安抚,“没事,我没有要离开。”至少还没那么快。
鹤雪还穿着她在G市给他买的黑色冲锋衣,空荡荡的衣服下是纤细劲瘦的腰肢,浑身没有温度,知杳抱着他就像是抱着一块石头。
知杳在他耳边轻轻道:“你要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你是我唯二的朋友了。”
鹤雪没有应。
知杳掐了一下他的腰,“听到没有?”
鹤雪倒吸一口冷气。
知杳:“别装了,你没有痛觉。”
鹤雪轻声笑了笑,随即认真道:“我会告诉你的。”
知杳松开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你恢复?”
鹤雪心情好极了,不甚在意的语气,甚至多了一丝轻松,“没有,也不用。”
知杳还想问什么。
鹤雪却道:“你放心,在我离开之前,会教会你拍照修图。”
在他走之前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鹤雪却醒了没多久,又睡了过去。
在知杳看来,他这么昏睡着,比以前总是亦步亦趋跟着她好太多了,不会妨碍她做事。
之前从徐墨衣服里掉出来的男士戒指被她妥帖收在首饰盒中,知杳坐在梳妆台前,拿出那枚戒指,食指和拇指扣成记忆中的大小圈,将戒指放进去,刚刚好。
以前她坚信知道得越少越利于她演戏,现在情形却大不相同,徐老爷子身体大不如前,徐墨瞧着竟是对那个情人付出了几分真心,保不齐以后会发生什么,现在掌握的越多就是她的筹码。
知杳仔细端详了戒指,应该是定做的额,里面还刻了两个不明所以的字母,她重新将戒指收起来。
徐墨在电话中告知他三日后回来,知杳没有等到他回来,倒是等来了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不是一个人来的,陪他一同来的还有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还提着一个木箱,凑近了能闻到浓郁的中药味。
知杳只扫了一眼,便了然于心,眼底滑过一丝厌恶,却仍不动声色地招待,“爷爷,这是?”
徐老爷子依旧是十分严肃的模样,目光落在知杳身上,沉重压抑,带着不容抗拒,“这是江大夫,全国有名的中医,是我特地请来给你看看身体。”
这一幕仿佛古代封建照进现实,无比荒诞。
鹤雪坐在知杳旁边轻讽,“老不死的是活在大清吗?”看向知杳,“这你也能忍?”
知杳看向徐老爷子,乖巧道:“爷爷,我今年已经做了全面体检,没有问题,若您不信,我可以将体检报告那给您看。”
对于她的反抗,徐老爷表现出不悦,“西医哪有我们流传几千年的中医博大精深,很多问题西医检查不出来,中医却能解决。”
知杳:“爷爷,我——”
“别说了,让江大夫给你把把脉。”徐老爷子大手一挥,不想再听知杳说话。
知杳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徐老爷子,面对江大夫,伸出了手腕。
鹤雪在一旁,脸色愈发地阴沉,在江大夫搭上知杳手腕的那一刻,走过去,伸出自己的手腕,覆在了她手腕上。
知杳并未阻止他。
江大夫凝神,两根手指在知杳的手腕上探了再探,神色却愈发凝重。
徐老爷子一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江大夫的神色,此时目光一凝,言语间倒是有几分迫切,“江大夫,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知杳在心里轻轻嗤,徐家人都是如出一辙地自私冷漠,徐老爷子怕是就等着江大夫的诊断,然后顺理成章地让徐墨跟她离婚,再娶一个立刻能给徐墨生孩子的。
徐老头一直对她普通的家庭不满,当初是想让徐墨联姻,殊不知真正有问题的是正是他那宝贝孙子。
江大夫摸了半响脉,他行医几十年,竟然头一次没有摸到人的脉象,知杳的手腕冷冰冰的,像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哪里是活人,可是人却好端端地在他面前,眼看没有任何异常。
“请稍等片刻,徐先生。”江大夫换了只手,顿时眉目舒展开,诊了半响,才收手,对徐老爷子道:“徐老先生,夫人身体康健,从脉象看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忧思过度,肝火郁结,日后多加注意,调养身体即可。”
他没摸出知杳的脉象,不可能再徐老爷子这个圈子里砸了自己的招牌,这番话自然是随口胡诌的通用话术,况且怀孕这件事,也不是一个人决定的,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徐老爷子没得到想要的结论,脸色沉了沉,“那就麻烦江大夫开一副药房,给我这孙媳调养调养身体。”
江大夫就硬着头皮开了一副无功无过的药房,交给了知杳。
徐老爷子交代了王妈去抓药,让她每日煎药给知杳服下。
知杳全程表现得温顺,没有反驳,十分沉得住气,在鹤雪看来就是一副做孙子做惯了的模样,更令他气不打一处来。
徐家老登不敢对徐墨做什么,只敢欺负知杳好脾气,没有娘家护着,将气全都撒在她一个人身上。
呵,也不知道那些自私冷漠恶劣的徐家基因有什么好传承的,真当自己是皇帝了。
知杳则恭恭敬敬送徐老爷子离开,在徐老爷子和江大夫说话的时候,叮嘱王妈,“找人看好院子里的狗,别吓到了爷爷。”
王妈:“欸。”
鹤雪在一旁听着,眯了眯眼。
送徐老爷子去门口的路上,穿过花园。
徐老爷子走在前面,沉声叮嘱,“你跟徐墨也老大不小了,别老让他在外面出差,要顾着些家,你看看哪有人结婚几年,还没有——”
“老先生,小心!”
王妈在身后大声尖叫。
那条灰色的藏獒犬带着锁链,龇牙咧嘴地越过草坪,发出凶狠的叫声,直愣愣地朝徐老爷子扑去。
徐老爷子大惊失色,拄着拐杖,慌慌张张地欲躲开,却始料不及地被几十斤的大狗扑倒在地,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顿时衣服撕裂开来。
下人拿了麻醉枪过来,一针下去,藏獒晕了过去。
徐老爷子瘫在地上,面色灰白,扶着自己的腰,五官痛苦地拧在一起,看向被下人拖走的狗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盯着知杳,厉声质问:“知杳,你没事养条恶狗干什么!是想要了我的命吗!是不是你做的!”
知杳大惊失色,像是被冤枉狠了,语气委屈,“爷爷,这您可冤枉我了,大家都知道,这条狗是徐墨带回来的,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忽然发疯似的冲过来了。”
“是啊,老先生,这条狗是先生带回来的,还吩咐我们谁都不许动,这条狗曾经还咬伤过太太,先生也没说总走,刚才太太还吩咐我们看好这条狗,免得吓到了您,谁知道它怎么又挣脱锁链跑了出来,您可冤枉太太了。”王妈在一旁添油加醋,她老早就看不惯徐老爷子的作风。
徐老爷子顿时哑口无言,吃了个瘪,心中怒火无法发泄,冷哼一声,对一旁的司机道:“扶我起来!”
知杳在一旁假意关心,“爷爷,您没事吧?要不要让江大夫看看,您年级大了,可得当心点,这么一摔,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为好。”
徐老爷子心情差到了极点,眼神剜了她一眼,愤愤地离开。
身后,王妈有些得意,“短时间他应该不敢再来了吧。”还真以为现在是古代呢,在这里搞封建。
知杳没说什么,在房间阳台找到了鹤雪,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情形。
“是不是你做的?”她有些生气地质问。
鹤雪轻飘飘地认了,“是我做的,怎么了?”
知杳:“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爷爷?”
鹤雪冷笑一声,“谁让他这么欺负你。”没有咬死死老头已经是怕给她惹麻烦。
知杳哑口无言,神色有些挣扎,半响瞪了他一眼,“总之,以后不能这样了,爷爷他也没做什么。”
鹤雪摆了摆手,没再做过多解释。
今天发生的事情,肯定得让徐墨知道。
晚上,知杳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委屈得不行。
徐墨一阵安抚,又给她卡里打了一百万。
知杳难过极了,“老公,你什么时候明白,我要的不是钱,是你陪我!”
这话徐墨向来是不接的,只是又令助理买了礼物送给知杳。
七日后,徐墨还没回来,却有一些人将一些画作陆陆续续搬进了别墅。
来送画作的工作人员称:“这些都是徐先生购买的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