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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卫姝的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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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无人经过,狂风卷着树叶,呼啸声掩盖了麻袋中细微的哭腔。
围观的人中有人踢了麻袋一脚,压抑着声音恐吓道:“给我安静点。”
茶棚老板左右看了一眼屋外,确认安全后,蹲下解开麻袋上的绳索,伸手去里面拉人。他与贺昱对视着,从他眼里的狠戾看出了自家公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正想着,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突然从手背传来,程二惊呼一声,忙不迭地缩回手,然而孩童吃奶似的不肯松口,像是做了准备,势必要把他的肉咬下来才罢休。
贺昱一言不发,冷漠的,抬脚利落地踹在了袋中人的腰上,他用了力,丝毫不顾里面的人的身份是当朝太后的嫡亲孙子。
顾时辕再跋扈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孩子,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当即便松了口,转而大声哭叫出来。
贺昱神色自若,徒手拎起麻袋,等顾时辕从中摔出来,掰着他的下巴,冷漠道:“再哭一声试试......”
顾时辕双眼被蒙着,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下巴上的力道上,还不等贺昱的警告说完,先打了个哭嗝,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程二捂着手上的牙印,看了看两人,似乎欲言又止。
从小被众心捧月般的活着,顾时辕不开口时,任谁看了都是个惹人爱的粉团子,嘴唇红嘟嘟的,现在因为胆怯,只敢一张一合地喘着气,看上去可怜极了。
“公子。”程二轻声道。
贺昱偏头看过来,程二再次与他对视上,求情的话便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孩子是无辜的,樊王与太后的所作所为与顾时辕无关,他们不该对一个三岁的孩子下手,可当年的贺昱也是个孩子啊。乱世之中,没人有特权,怪只能怪自己的命罢了。
程二闭上眼,站起来退到了众人身后,守在窗边,专心盯着外面,尽量忽视屋内将要发生的事。
不一会,有人问:“我们要怎么处置他?”
“那还用说,直接杀了最解气,依我看,从这小子刚才的行为来看,将来也必定是个祸害。”有人心直口快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话有些牵强,大人遇到危险时知道做出防护,孩童当然也可以,只是此时却无人反驳。从得知唯一的公主差点遭遇不测后,他们便恨不得立即手刃了敌人,但为了大局考虑,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从樊王的身边人下手。
一双双眼睛,心照不宣地看向贺昱,似乎只要他点个头,就立马让那碍眼的小子消失。
昨夜卫姝虚弱的样子浮现在眼前,贺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贸然将王府的小世子绑来,城内必定已经乱了锅。
他不是个冲动的人,多年的隐忍早就让他丢了心里的那份真性情,这才得以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引人注目的在宫里过了这许多年。
但他不得不做些什么,为卫姝出一口气。
老旧木门发出的嘎吱声倒计时般,在寂静的室内,有节奏的制造出唯一的声响。这时不知谁推了推刀鞘,泛着冷冽寒光的刀刃暴露在贺昱眼中。
贺昱看过去,那人以为他决定好了,于是丢掉刀鞘,弯腰将刀横放在贺昱面前。
就在这时,程二突然回头惊道:“有人来了!”
憋了半天的顾时辕早就忍不住,一听这话,当即大声哭喊出来。换做平常家的孩子,听见一群人商量着杀死自己时,只怕早就三魂吓飞了两魂,这不大的孩子竟能违背本能,豁出去为自己寻一线生机,或许将来真的不可小觑。
有人立马去捂他的嘴,可到底还是迟了,程二眼看屋外的人越来越近,只好一个劲地挥手,让他们先进里屋躲一躲。
“怕什么,一块杀了便是!”不少人正在气头上,只当是王府的人找了过来,纷纷拔刀,似要大战一场。
“先等等。”贺昱拦道。
他走到程二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不可否认,他对秦晦初没什么好感,却在见到来人是谁后,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
“我出去一会,你们切勿轻举妄动。”丢下这句话,贺昱拉开门,径直朝秦晦初走过去。
自从在将军府与卫姝聊过,秦晦初私下便开始悄悄调查贺昱,但不知是他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还是有意隐瞒了些什么,秦晦初起初并没有查出太多。
要不是卫姝提醒,从上次那名纵马之人查起,他就要觉得是卫姝疑心过重了。
卫姝嘱咐过不可以将调查贺昱一事告知第三人,秦晦初便真的没有向别人提及,只叮嘱副将郭闻从纵马之人身上的夜莺刺青查起,结果真让他查出一些东西出来。
帮仙雀楼运镖的正是名叫夜莺的镖队,而秦晦初轻易就查出贺昱同仙雀楼的掌柜关系不浅,一次巧合还能说的过去,但巧合成这样,便不能不引起他的怀疑。
盯了这些日子,秦晦初终于捉到了贺昱的不寻常。
眼下年关在即,贺昱作为大司乐,不抓紧时间将心思放在祈福仪式上,竟孤身来到郊外作甚?他一路尾随,出城时,正巧碰到守城士兵排查,当打听到王府小世子丢了时,直觉立马告诉他,贺昱与此事怕脱不了干系。
秦晦初在战场上厮杀多年,听觉一向不错,刚才孩童的喊叫声自然是被他听了过去,眼下见贺昱现身,心里已经提前断定了。
贺昱从茶铺中走出后,反手关上木门,这更让秦晦初相信,屋里一定藏了什么。
他自然地摸到腰后佩刀,警惕性地看了眼周身,有些阴阳怪气道:“定是宫里的茶叶不佳,竟要委屈贺大人跑到郊外来寻新鲜了。”
贺昱似乎并不介意他的话,而是同样看了看周围,秦晦初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直言道:“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
但这也让他更加肯定,贺昱绝对有问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贺昱放下心,反问:“那不知道秦将军又是哪来的闲情逸致,跑到这郊外来,莫不是看风景来了?”
虽然这么问,但贺昱心里也清楚,人八九不离十是跟踪自己来的,只是他竟全无察觉。
秦晦初听了这话,结合贺昱一肚子坏水的形象,料定这是想和自己打太极来了,但就算贺昱有这心情,他可懒得费心思去试探,干脆将刀横在胸前,没什么耐心道:“城里发生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贺昱好笑道:“你不说是什么事,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你装什么装,非要我直说吗?”
见秦晦初势必要问出什么,贺昱干脆也不瞒着了。两人平时虽然不和,但此刻秦晦初只身前来,便知晓他暂时并不打算对自己不利,于是试探道:“既然你这么笃定,干脆上报朝廷,让樊王带人来拿我便是。”
秦晦初:“果然是你。”他恨的牙痒痒,倒真巴不得如他所愿,将他打包送给朝廷。
这人是疯了吗?谁不知道王府这个小世子多金贵,就这么给绑了,不考虑后果吗?万一被查出来,贺昱一个人去死就算了,可要是连累了整个卫府怎么办?
这正是秦晦初顾虑所在,所以现在贺昱还能说出这种话,是怕不能活活拿话噎死他是吧。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那些视卫府为眼中钉的人,谁会相信这背后卫府完全不知情。
秦晦初拿刀的手都在抖,他不像贺昱什么都能藏在心里,遇见不顺心的,从来都是能用拳头解决的,绝不废话。
看着面前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当即拔刀跨步冲了过来,将刀架在贺昱的脖子上,恨道:“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我现在就了结了你!”
然而当刀锋刚触及贺昱脖颈上的肌肤时,却听贺昱不急不忙道:“如果你不想看见卫姝被人害死的话,最好不要这样做。”
果然,如贺昱所料,当听到卫姝的名字时,秦晦初的动作迟疑了,虽然他还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但拿刀的力道明显松了。
至少在保护卫姝这一点上,秦晦初和他是一样的。
“还是把刀收起来的好。”贺昱偏后退了退,看着愣神在原地的秦晦初,依旧隔空举着兵器,着实有点不敢把卫姝的事情说给他听。冲到王府去和樊王对砍这种事,这小子大概率真的干的出来。
秦晦初听了他的话,收刀进鞘,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谁要害姝妹?”
在卫儒贤问是否要将卫姝的身世告知秦晦初时,贺昱还担心这事越多人知道,会对卫姝和自己的计划越不利,但在知道卫姝被逼服毒后,他想了很多,改变了起初的想法。
自从国亡家灭后,他便被仇恨包裹了,不论是卫府还是夜莺,都是他复国的工具,就连卫姝......如果十九年前,贺昱从荷花池中逃出来时,女王的贴身宫女交给他的是个皇子,那么现在,他也只是贺昱复国后需要的正统血脉。
可偏偏那年他接过的襁褓之中,是个公主,而他现在不能只是拿她当个公主看待。
如果复国不成,或者在那之前,自己死了,至少要有个可靠的人可以继续保护卫姝。
贺昱便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将卫姝的身世告诉了秦晦初。
“卫姝,是我们大夏朝的嫡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