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 40 章 ...
-
应永瑜本想等着尹昭澜生完,找个合适的时间向她表达对她的爱慕,可每每见到尹昭澜明艳动人的那张笑脸,他立时有些情怯。
他怕一说出口的话,将现在的关系打破,尹昭澜会远离他,他再也看不到这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他甚至都不敢和尹昭澜说,他现在已经不喜欢男子了。他思量尹昭澜现在和他心无芥蒂在一起,可能也是因为觉得他喜欢的是男子。
什么都不敢说……
他自我安慰道,再等等,现在麟儿还小,昭澜的心思全在麟儿身上,待麟儿再大点。
不过老管事给了他一个建议。
他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件事办好。当然这也少不了大家伙背后的一些帮衬。
先过去逗了逗麟儿,他把平安锁拿出来递给尹昭澜。
尹昭澜一看,这可不是普通的平安锁,光这工艺,都要费时许久。她低头摩挲着,心中想到了这几日老妈妈同她说的话。
这妈妈是老管事介绍的,人老实,手脚勤快,照顾麟儿也十分细心周到,这段时间下来,得了尹昭澜的信任。
妈妈说,两个主子都是京城过来的,在这儿也无亲无故,应少爷这么喜欢麟儿,若不让麟儿认应少爷做干爹。
尹昭澜明白,自己出身低微,应永瑜虽家中是商户,但他是进士出身,而且家族财力雄厚,在京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这样的身份悬殊,让麟儿认他做干爹,貌似有些高攀,所以尹昭澜当时委婉地表达了这层顾虑,并未应允。
应永瑜知道老妈妈已经替他提过这事,也知道尹昭澜的顾虑。
他抱起麟儿,看着尹昭澜笑说:“让麟儿认我做干爹不好吗?以后我可以教他读书、骑马、下棋……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尹昭澜没有正面回应,只说道:“今天我以茶代酒,我们坐下来边吃边聊吧!”
麟儿乖得很,吃饱了就是玩或是睡,刚才耍了一会儿,现在不吱声躺娘亲身边准备睡了。
尹昭澜为应永瑜斟满酒,自己倒了杯茶。
“永瑜兄,其实我一直没和你说过我以前的事,”尹昭澜说,“今天就和你细说说。”
从如何长大,到决心为母报仇,包括如何认识苏衡,尹昭澜一五一十地讲述着。
应永瑜看着尹昭澜平静地说着往事,心中波澜起伏。
这样一个聪慧冷静、相貌出众的女孩,应该被呵护被疼爱着长大。他原以为她只是出身低了些,没想到她竟是经历了这么多。
他想起当初在京城时,为何尹昭澜的眼神偶尔会满是悲痛和愤恨,那时她正在为娘亲报仇吧?
一个女子,在军中好几年,用命用血换来亲人的背叛,又用命用血换来犒赏为母亲报仇。
应永瑜心疼不已,恨不能早早认识尹昭澜,可以让她不受这些苦。同时又羡慕苏衡,在军中时就能保护尹昭澜。
若是他先认识尹昭澜,肯定没苏衡什么事儿!
尹昭澜为何说这些,一来因为应永瑜对自己极好,不该再隐瞒自己的过往;二来,在知道自己的身世经历之后,应永瑜就知道麟儿认他做干爹是不合适的。
一人说,一人听,两人脑中想的完全不一样。
应永瑜听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着胆子说道:“昭澜,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若是我在京城就知道……也不对,那是你的夙愿,你自己完成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过,听了之后,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昭澜,让我照顾你们娘俩吧!我在苏州的境遇虽不如京城,但是我们简单过日子,总还是绰绰有余的。若是你哪天想回京城了,我们就一起回去。”
应永瑜说这番话的本意,是向尹昭澜表白心迹。
可尹昭澜对应永瑜喜欢男风这件事根深蒂固,她也不懂还有喜欢男子女子换来换去的,所以她理解今天应永瑜说这话,意欲做麟儿的干爹。
于是她笑说:“永瑜兄既然不介意我的出身,我们麟儿能有你这干爹,便是他的福气。”
应永瑜一听,这是话没说明白啊!赶紧想解释,不巧这时麟儿醒了,开始踢腿哼唧起来。
尹昭澜连忙抱起他,唤来老妈妈,去里间又是换尿布又是喂奶,待忙好出来,着急忙活地吃了几口饭,应永瑜眼看着没有机会再续上之前的话,只能暗暗决定再等机会。
这机会等啊等,等到麟儿五个月,都开始长牙哼哼啊啊说话了,他的话也没说出口。
应永瑜已经找到合适的铺子开酒楼,最近忙着装修,尹昭澜坐完月子,也仍旧管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事。
麟儿睡得时间变少了,一般午后睡一觉,这时候尹昭澜便到前厅再处理些府里的事情。
这天她正在前面忙着,突然老妈妈踉踉跄跄跑进来,哭着喊道:“尹娘子,不好啦!麟儿不见了!!”
尹昭澜一惊,手中拿着的账本掉落在地,她急忙走过去拉住妈妈问:“什么叫不见了?他自己爬跑了?”
老妈妈直摇头,“不是的,不是的!麟儿睡着的时候,我是趴在他旁边的,他不会爬下床的。我打了个盹,待醒来时,床上什么都没变,就是麟儿没了!房中我都找过了,麟儿真的不见了!尹娘子,你快去看看,快去看看啊!”
尹昭澜虽也经历过不少事,但麟儿是她的心头肉,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一听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妈妈急忙扶住她,一波人赶紧往后院快步走去。
这么大个奶娃娃,怎么可能平白消失!
尹昭澜将全屋全院都翻了个遍,没有麟儿的影子,尹昭澜大脑一片空白,瘫坐在地。
这时应永瑜也听到信儿赶回来,一看尹昭澜的模样便知麟儿真的出了事。
他快步上前扶起尹昭澜,说道:“麟儿不会平白无故不见了,背后定然有蹊跷,你先稳稳心神,我俩想想会是什么人做的。”
尹昭澜知道应永瑜说的对,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了神,要冷静。
她说:“你我皆是外来的,在苏州应没有宿敌。麟儿是我的儿子,因为我和别人结仇的可能最大,你是麟儿的干爹,你也有可能。”
旁边的老管事说:“尹娘子大门不出,若说结仇,只有府里的人,但是我们府里人口简单,尹娘子对人也一向宽厚,以老奴来看,没人会和尹娘子结仇。”
应永瑜点头道:“确实如此,要说在外面的话,我们酒楼还没开业,没有生意场上的对手。若说因为将来要竞争,现在就下手这样害我们,不至于吧?要不还是报官?我们也认识府衙的人,让他们一起找。”
几人正说着这事,突然外面跑进一小厮,手中举着一封信叫道:“少爷,刚刚门口发现的,是有人射到了我们门柱上!”
应永瑜急忙接过去,尹昭澜围上来拿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上书:“若要孩子,酉时城外风柳亭。勿报官,母亲一人来。”
尹昭澜一看日头,现在约莫是申时,时间不多了。
应永瑜说道:“你我二人去应无大碍。若不让我的随从跟着去?他们也是会些功夫的。”
尹昭澜思量片刻道:“让他们在一里地处等着,你带上响箭,若是需要他们,你便给信号。现在你我都换身衣裳,即刻出发!”
两人收拾好,各骑一匹马,直奔城外风柳亭去。
虽是春日,但酉时的城外,天已泛黑。
两人刚下马,便听有人大笑道:“果真是当娘的,就这么急不可待啊!”
尹昭澜一听就知道正是这些人抱走了麟儿,她镇定地大声说道:“废话别说,想要什么就明说吧!”
这时,亭后走出几个人来。虽是汉人的打扮,蒙着面,但从眼睛能看出,是关外匈奴人的长相。
尹昭澜心中一紧,自己和应永瑜应该都和这些人没有交集,唯一的可能就是苏衡。若是求财,这事还好办,但是和外族人扯上关系,就有些棘手了。
这时走出一人,估摸是他们的首领,穿着打扮和其他人略有不同,怀里抱着一个婴孩。
尹昭澜紧张地大叫一声:“麟儿!”
麟儿听到娘亲的声音,转头一看,立时变得手舞足蹈起来,小身子挣着要去娘亲那里。
尹昭澜忍不住想上前去,应永瑜连忙拉住她,大声问道:“不知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抢走一个奶娃娃?我们一直在苏州府,应是和你们没有关系,若是弄错了便快些把孩子还给我们!”
为首这人笑道:“原本还没什么把握,担心弄错,但现在一看为娘的这副长相,便知肯定是没错了!”
那人大声问道:“这是苏衡苏将军的儿子吧?”
“不是!”尹昭澜大叫道,“我并不认识什么苏衡。”
为首这人似乎没什么耐心再说下去,脸色瞬间一变,用一只大掌握向麟儿的脖子,冷冰冰地说:“噢?那看来真搞错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奶娃,杀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