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同事是前任》雲程

18、第 18 章 可惜没如果

　　咖啡厅内

　　茶听雨收起手机，看了眼窗外，问：“那我们今天就这样吧？”

　　对面的女人率先起身，脸上带着歉意说：“真不好意思啊，还要麻烦你陪的演一出戏。”

　　茶听雨摇头：“我们彼此各取所需，我妈这边也催得挺紧，正好你愿意配合，正合我意。”

　　“要不——我们就此别过？”

　　说着，茶听雨就要拿包。

　　“等一下。”女人伸手拦住茶听雨，晃着手机示意，“我妈说了，要去你家坐坐，你让我过去打个卡？”

　　茶听雨被对方的语气逗乐：“什么时候我家还成了打卡景点了？”

　　“请吧。”她侧过身，伸手示意。

　　“谁让我之前骗我妈骗了太多次，她都怕了。”女人走在茶听雨身边，“听雨，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还是说我们相互取一个昵称？”

　　“不了不了。”茶听雨赶忙拒绝，“你继续叫我听雨，我继续叫你宋瑜，这样就好了。”

　　“不然总感觉过犹不及，反而容易引起妈妈们的怀疑。”

　　宋瑜点头同意。

　　外头阳光正好，刚开春的阳光总透着一股慵懒，让人想就地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街道两旁的樱花冒出了头，估计再过个一星期，满城都是粉白浪漫的樱花。

　　咖啡店离茶听雨的小区比较近，两人选择直接散步回去。宋瑜看着小区的周遭环境，寻找话题：“我妈给我介绍过你家的条件，我其实很疑惑，你为什么一直不找对象呢？”

　　“找过。”茶听雨不打算藏着掖着，“后来分手了。”

　　“我没跟我妈提起过，她就以为我一直单身。”

　　宋瑜惊讶地哦了一声：“为什么分手，是原则性问题吗？”

　　“不是。”茶听雨淡笑着摇头，脚底铬到一颗小石子，踩着让人很不舒服，茶听雨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点位置，回答，“年少时的感情，没几个能走到最后。”

　　“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结局往往让人无可奈何。”

　　“这样。”宋瑜若有所思地点头，“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吗？”看茶听雨这怅然若失的表情，总不能是青梅竹马吧？

　　“四年。”茶听雨呼出一口气，“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的。”

　　“你呢？”她强行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回来，反问，“听我妈说，你也一直都是单身，为什么？”

　　她眯起眼：“按照你的条件，应该不缺人追求吧？”

　　“怎么，人家追我我就要考虑吗？”宋瑜沿着砖石的缝隙走着直线，“我大概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就是......网上说的回避型依恋。”

　　“我以前喜欢过几个人，但是一旦我得知她们也对我暗生情愫的时候，我就会感到冒犯，然后火速下头。”

　　她轻笑一声，自我打趣：“我这样很奇怪吧？”

　　茶听雨摇头：“还好，你没有打扰到别人的生活，愿不愿意接受她人是你的自由，不奇怪。”

　　“所以说，我这样的人就注定要单身一辈子。”说着，两人一同走到茶听雨的宿舍楼下，宋瑜跟着茶听雨走进电梯，“如果不是我妈一直逼我，我连这出戏都懒得演。”

　　转而她又换了轻松的语气：“不过我很快就解放了，我马上就要换工作了，等我去了别的城市，我妈的注意力就转移到我的身体，我的工作上，暂时没空顾及我的感情。”

　　她俏皮地皱着鼻子：“说实在的，这些老年人还挺没分寸感的，老是插手人家的私人生活。”

　　茶听雨轻笑一声，带着宋瑜参观自己的房间。

　　“往好处想，那是她们关心我们的方式，她们的思维定式，不能用我们现在的思想去评判。”

　　待宋瑜拍好照片，她关上房门：“那就提前恭喜你开启新的生活。”

　　宋瑜回应地热情：“谢谢你啦，也祝你前程似锦，万事胜意！”

　　待走到楼下，宋瑜摆摆手示意：“不用送了，我那么大的人了还不认识路么？”

　　茶听雨并不强求，她干脆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送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会扮演好一个称职的相亲对象。”

　　宋瑜笑着打趣：“什么相亲对象，你还是没有进入角色。”

　　“好好好。”茶听雨说，“是女朋友。”

　　宋瑜嘁了一声，再度挥手，洒脱地转身离去。

　　茶听雨站在原地目送宋瑜离去。温市的天气难得像今天这般明媚，她仰头看着头顶的太阳，微风拂动樱花树枝，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她深吸一口气，纠结着剩下的半天该去哪里。

　　洛琪豫难得放她一天假，要是就这么回工作室也太亏了，但她太久没有回温市，对家乡的娱乐活动不太了解，她的脚尖在水泥地上来回点了几下，依旧没想好自己的去处。

　　算了。茶听雨放弃地转身。

　　不如回家睡一觉。

　　身子刚转过九十度，她在她的视野角落就看到了缓慢靠近的向清许。向清许的胸脯上下起伏，气息有些喘，穿着一身贴身的运动服，看样子，该是刚跑步回来。

　　向清许的神情震惊而受伤，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落在宋瑜消失的拐角，待自己离茶听雨近了些，她才把焦点放在茶听雨身上。

　　“刚刚那个女生是......”

　　茶听雨情不自禁地凝固了笑容，将头撇到一边：

　　“相亲对象。”

　　向清许的心一痛，本就猛烈跳动的心脏如今更是不堪重负。

　　“你不是说你不考虑的吗？”

　　“向医生，我想你是误会了。”茶听雨站直身子，一手塞在裤兜里，“我当时的意思是，我不考虑和你假扮情侣，但没说我不考虑别的选择。”

　　她见向清许愣在原地，双眸颤动，一脸受伤地看着自己。这委屈的神情让她有些烦躁，她不禁回想起过往，深藏在心底的伤疤在见到对方时总热情地显露出来，时刻提醒她当初所受的委屈。

　　明明是她先不可理喻，明明是她让她走的，现在又露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向医生。”茶听雨说，“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你这样纠缠不休是什么意思。”

　　向清许顺着茶听雨的视线往自己身上扫了一遍，在明白对方的意思后突然心慌，急忙解释：“你觉得我在跟踪你吗？”

　　“没有。”她果断否认，“我就是觉得今天难得好天气，就出来运动一下，毕竟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上夜班，没空运动。”

　　“不好意思。”茶听雨打断她，“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功夫打探你上了几天夜班，究竟忙不忙。”

　　向清许抿嘴咽回未出口的解释，小心翼翼地看向茶听雨冷峻的侧脸。

　　“你生气了吗？”

　　“我真的没有跟踪你。”

　　茶听雨冷呵一声，没去看向清许：“不至于，我没必要为这件小事生气。”

　　她将“小事”一词咬得极重，在向清许听来，简直意有所指。这些天她一直因为当初的那场争吵谨小慎微，生怕惹茶听雨生气，可紧张久了，压抑的情绪便渐渐到达临界点，向清许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

　　“小事？是，在你看来都是小事。”她不等茶听雨回复，继续说，“这么多年，你没有一点消息，只有我对你念念不忘，就算我说你死了，你也没有一点反应。”

　　“其实我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是吧？”

　　“所以你能这么轻易地离开，所以我们会这样错过。”

　　向清许自顾自点头，说服了自己：“这样就说得通了，哪有人会为了一块炸鸡生这么久的气？”

　　茶听雨的眼神一顿，觉得好笑：“你到现在都以为我是为了一块炸鸡？”

　　向清许被激得有些情绪激动：“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得说出来，我又没有读心术，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过去七年，我们都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茶听雨，人长了一张嘴巴就是用来沟通的！”

　　被压抑了七年的疑惑总算在今天面对面得说了出来，向清许大口地换气，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跑步的原因。

　　茶听雨皱着眉头，眼里的情愫变化万千，意味深长。她上前半步，直视向清许的双眸，眼神失望又无奈。

　　“你说的对，你是什么都没有变。”

　　“你还是跟二十出头时一样。”

　　“任性随意不可理喻。”

　　她眼看着向清许皱着眉后退半步，张着嘴呼吸舒缓内心的钝痛，茶听雨瞥开视线，擦过向清许的肩膀头也不回地上楼。

　　未走几步，她的脚步突然一顿，自心底攀升的懊悔渐渐浓郁。

　　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明明是面对最为重要的人，出口的话总是伤人伤己，言不由衷。

　　人啊，总是容易受情绪挑拨。

　　她匆忙回头，想回头挽回，想开口道歉，想弥补自己的口不择言。

　　只是刚一转身，她便停下了动作，回荡在嘴边的话语在见到向清许眼角的泪水时戛然而止。

　　她也没变，她依旧像七年前那般懦弱，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没勇气将出口的话语悔过。

　　脚尖在地面摩擦几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她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向清许低头擦掉眼角的泪水，抽噎着向前走去。

　　茶听雨的喉头上下滚动，手指扣着扶手目送对方的背影。

　　这一次，她们或许是真的走到了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