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同事是前任》雲程

1、第 1 章

　　如果我知道，后来的我们会错过那么多年，在那个雨夜，我会抛下一切顾虑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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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夏末，结束了长久难熬的雨季，连晚风都带着对秋天的期盼与喜悦。门口车流如织，各色的车灯交错晃动，扰得人眼睛生疼。周遭充斥着“嘀唔嘀唔”的警笛，红蓝交织的灯光倒映在灰白的墙壁，给人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茶听雨靠在车边，双手插兜，仰头看着门口那个硕大的招牌。脑海中那些青涩稚嫩的回忆一闪而过，她收回视线，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究竟有多久，没来这地方了？

　　自从那次离别，她便有意避开这家，可没想到，自己最亲最疼爱的妹妹还是阴差阳错地来到这规培。

　　有时候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任你负隅顽抗，也无法抵挡。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这。以及......她还好吗？

　　一阵欢快呼喊打断了茶听雨的思绪，她低头轻叹一声，收拾好情绪，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姐！”茶诗昀大步跳下台阶，肩膀耷拉着，像个小僵尸一般扑向茶听雨，“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茶听雨被扑了个踉跄，她后退了两步，双手搂着茶诗昀打趣：“你规培第一天，我这个做姐姐的哪能不来？不然哪天被你想起来，说我没良心，那我不是亏死了？”

　　茶诗昀哼了一声，皱着脸抱着茶听雨不断晃悠。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一说不过别人，就爱用旁的动作吸引注意力。

　　“好了。”茶听雨抵着茶诗昀的肩膀拉开距离，“今天累不累？同事怎么样？妈妈给你准备了好多吃的，都是你喜欢的。我们早点回家，不然她又要念叨了。”

　　茶诗昀的精神一振，一扫整日的疲惫：“好诶。我跟你说，我的同事都是天使，都特别照顾我，闲的时候会让我到监控外休息玩手机，部门买奶茶也会带上我，根本不像网上说的那样排挤规培生。”

　　说着，她话音一顿，越过茶听雨的肩膀招手：“清许姐，我先走了，拜拜！”

　　门口两辆相对行驶的轿车因为谁也不让谁而堵在门口，刺耳的喇叭声声刺破众人的耳膜，茶听雨皱着眉扭头，却只在耀眼的灯光下看见个模糊的身影。她没听清楚名字，只在接过背包的同时随口一问：“那是你的同事？”

　　茶诗昀再度热情地挥手，她活力四射，提起对方更是充满了激情：“对啊，她是我们部门的老大，对我老好了，没有一点架子，第一天就很照顾我。”

　　闻言，茶听雨再度扭头，意图在这刹那间看清对方的面容。只是医院人员复杂，各自步履匆匆，等她回头之时，对方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茶听雨妥协地撇嘴，关上车门随口问：“她叫什么名字？”

　　不过片刻，她想起什么，略显扭捏地问：“你们部门有没有叫......”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不知道该怎么将那个名字说出口，也不确定这样问会不会显得突兀。茶诗昀是个热心的女孩，万一今天她这么“随口”一问，改天茶诗昀就在各个科室打听，那么对她而言，岂不是社死？

　　过去那么多年，她早该放下了。

　　茶诗昀一心摆弄着手机，并没有在意茶听雨的纠结。她等了许久都没能等到姐姐的后话，只能抬头随意嗯了一声。

　　“没事。”茶听雨摇头苦笑，转动方向盘驶离医院，“工作上遇到什么难事可以跟我说，我对医院里的那点事还算了解。”

　　茶诗昀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跳动，她一面激动地向发小诉说第一天的工作经历，一边八卦问：“姐，你不是中文系的嘛，怎么会了解医院的事情？”

　　茶听雨的眼神一滞，转而敷衍道：“之前——写材料的时候有看过这方面的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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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日的疲惫让向清许的眼神空洞，她快步穿梭在人流之中，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摸索一阵，却是一无所获。

　　向清许的脚步一顿，万般颓丧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去。

　　本来下班就晚，如今钥匙没带，还要折返回去折腾，光是想想，就让她失去了下班的好心情。

　　工作近八年，虽说升了职级，不像刚毕业时那般忙碌，只是对于多年难以休息的人而言，一踏入医院的大门，就好似被瞬间吸取了浑身精气一般让人萎靡不振。

　　夜晚的院区依旧是人声鼎沸，向清许提着帆布包，侧身从保安亭旁的小门穿过。她的步履匆匆，正巧与拐弯的轿车擦肩而过。路灯投射在车窗上，映照着她的侧脸，与驾驶室内那张淡薄的脸庞恰巧浅浅擦过。晚风拂动她的发梢，发丝随风向后飘扬，像是挽留一般眷恋地勾着那一去不复返的侧脸。

　　未走几步，向清许的脚步突然一顿，沉寂已久的心脏猛烈跳动。她鬼使神差地转过身，盯着拐弯离去的车身愣神。

　　心脏的酸胀让她忍不住上前两步，只是理智又迫使她驻守在原地。

　　怎么可能是她？

　　向清许自嘲一笑。

　　那人不是已经北上多年，就跟死了一样，又怎么会突然诈尸？

　　就算诈尸，也不会来这。

　　哪怕过去那么多年，向清许也依旧清楚，那位狠心的渣女有多讨厌自己。

　　“算了。”向清许长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地仰头眨眼，“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搬砖才是硬道理。”

　　至于某位死去多年的故人，最好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洗漱完毕，向清许擦着头发靠做在床边。她点开微信回复几个工作消息，便像是每日任务一般点开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对话窗口，点开转账，输入一块钱，再点击转账按钮，直至界面弹出“你不是收款方好友”的提醒时，她才如梦初醒，僵硬着手指放下手机。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抱着怎样的执念。

　　守着过往的屋子，盯着不会跳动的聊天窗口，等着一个永不回头的人。

　　向清许缓慢地换了一口气，想着或许自己是该收拾满心的破碎朝前看了。

　　总不能一直当一个妄想死人回头的口是心非的女人。

　　这样想着，她点开同事给她推荐的寺庙，寻思着哪天空了，去那求求姻缘。

　　手机一连震动几下，是主任让她过几天安排一下部门的聚餐。向清许随手点了个收到，转而退出界面回复另一人。

　　今天她们科室来了几个规培的小姑娘，个个灵动活泼充满了活力，让科室的几个姐妹恍若看到了自己年轻的影子。

　　几个小姑娘像约定好了一般集体向她道谢，并表示在规培期间会好好表现。向清许的嘴角微勾，发了个表情包当作回应。

　　突然，她的目光敏捷地捕捉到那个让她颇为敏感的字眼，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情绪再度有了细小的起伏。

　　茶诗昀......

　　她记得，那个人似乎也有个妹妹。

　　难不成......会是——

　　向清许的嘴唇蓦然变得干涩，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比划两下，愣是没胆点开对方的聊天窗口。

　　该怎么说？难道直接问她有没有一个姐姐叫做茶听雨吗？可又让她怎么解释这突兀的问题，怎么解释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欢而散的前任？心心念念的旧情人？

　　万一她真是茶听雨的妹妹，她又该怎么面对？万一茶诗昀把她这一问告诉了茶听雨，对方会怎么看待自己？

　　时隔多年还想着吃回头草的痴情女吗？

　　向清许果断摇头。

　　她才不要显得那么廉价。

　　当初是对方先离开的，就算是吃回头草，也是茶听雨先吃，凭什么让她先回头？

　　再说，像茶听雨这样的人，过去那么多年，怕是早就忘了她投入新欢的怀抱，哪会想着吃回头草？

　　这一猜测无疑对着向清许的心口重重地捶了一拳，她咬着嘴唇扯下搭在头上的毛巾，带着决心查看自己的排班。

　　好马不吃回头草，过去这么多年，她也该将目光放到别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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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市是个旅游城市，加之当地的福灵寺是出了名的月老庙，一到周末，便是人山人海，挤得道路水泄不通。

　　甫一进门，向清许便被馥郁的香火味扑了个满怀，她顺着人流行走，手里捏着三柱香打量着四周。

　　柔和的阳光自树叶的缝隙洒下，枝丫上挂着高低不同的红色福条，微风拂过，随着树枝的摆动，底下的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静谧的寺庙里显得格外空灵。

　　过往的人们或是结伴而行，或是独自祈求姻缘，或是请求诸佛菩萨赐予一段金玉良缘，或是前来还愿，感激神佛的垂怜。

　　“诶，听说这个大殿的菩萨特别灵，我朋友上次来这，回去就遇到了她现在的女朋友，人特别好，特别喜欢她。”面前经过一对约莫刚毕业的大学生，指着一旁的大殿低声言语。

　　另一个女生听言，紧急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牵着好友的手虔诚跪下，捧着自己的身份证仰头念叨：“菩萨保佑，请赐予我一个超级爱我对我超级好的女朋友，地址都在上面了，让她快点来找我。不认识路就打车坐火车坐飞机，路费我能报销。”

　　这人的话说得滑稽，又毫不避讳身边的人，引得周遭的路人忍俊不禁。向清许跟着用气声一笑，想着究竟是年轻，对姻缘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竟抱有这么大的期待。

　　她微微摇头，怀揣着随意的心态抬腿跨过门槛，双手举着三柱香打算隔着人群拜几下就作罢。

　　大殿里的人流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向清许站稳身子，正欲俯身一拜，身旁一人突然走开，挤进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

　　穿堂风带来她身上的松针清香，与寺庙的香火味完美融合。她的神情肃穆，眼神虔诚，目光盯着手中的三柱香，好似与旁人自动生成一道结界一般界限分明。

　　是她！

　　向清许的心头一颤。

　　她眯着眼，不敢看得明目张胆。身旁那人像是没注意到她一般对着菩萨的神像虔诚一拜，向清许借着俯身朝拜的动作打量那人清冷的眉眼，压制胸腔内猛烈跳动的心跳，嗅着鼻尖交杂的气味虔诚祈祷。

　　一拜

　　望菩萨大发慈悲，赐予我一段正缘。

　　二拜

　　望菩萨显灵，让旁边那位单身一辈子。

　　三拜

　　望菩萨垂怜，让好马也吃点回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