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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拆人身 “城主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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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的人倘若抓到叛逃的下人,想必不会轻饶。我不知道城主府的人究竟会怎么样对付小暄。”
顾元姚着急地恳求,“能不能麻烦你们去救救他,我很担心。真的拜托了。”
一个眨眼间,一个清瘦的、高挑的人影出现。
是那日曾经见到过的败履妖。
“最近这段时间,城主府内的气息很奇怪,我趁着去救他的时候,顺便探查一二。将这两件事都办妥。”
“我去城主府救他。”
高挑又清瘦的青年安抚道,“你放心,我一定安全把他带回来。”
顾元姚只能暗中祈祷,城主府的人,千万不要发现小暄的身份。
在跳动的烛火下,寒荫生低着头,老实交代了前因后果。
偃师道,“你把外头的人,用你身上的木头寄托魂魄带到了芥子壶?”
“你果真扔了身上的枝条到芥子壶外。”
偃师道。
“弟子......惶恐。”
“罢了。”偃师叹道,“到时你负责把他们二人的魂魄给带出去。”
“......是。”
“姑娘,小徒顽劣,待你找回父母后,让我这徒儿把你带回去吧。我们先在此地等候败履妖把你的朋友从城主府带回来。”
顾元姚点点头。
“多谢严师傅。”
有寒荫生这样的弟子,严师傅他必定不是一个寻常的匠人。
顾元姚想,还是要早点见到小暄,悬挂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才能真真正正的落地。
“主子,属下去城外的时候,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侍女,一个当即处死,这个带回来由您发落。”
“两个侍女?”
连沧道,“本城主记得,阿夜身旁的侍女,并非双生。多出来的一个是哪里来的?”
“不过若是双生,也不错,可以一同在阿夜身旁侍奉着。”
闻言,陈福跪在地上,“主子,是老奴下令杀了另外一个侍女的,还请主子降罪。”
连沧挥一挥手,“把这奴婢带下去,杖毙。”连沧转而看着连遥夜,“让这府中的人都看看,胆敢背弃城主府,违逆主子命令的奴婢有什么下场。”
片刻后,陈福慌张跑进来,“主子,方才用刑的人来报说,第一板子打上去,板子就折了。”
连沧放下手上的热茶,眯了眯眼睛,“带到刑室里。我去亲自看看。”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刑室内摆放着一个大桶,把人放进去后,陈福拿出了化形水。
往来城外,有“鬼弹”之河,名曰“禁水河”。禁水河南岸数十里便是城门,禁水河北岸,妖孽横行。
在许多年前,妖孽肆无忌惮地杀掠凡人,后人妖起了冲突,死伤无数。
人妖两族自此立下约定,以禁水河为界,以南归人族,以北归妖族,两族互不侵犯。
这些年,虽说有界限,但因偷偷流窜到城中的妖孽,城主府折损的人手甚多。
有些妖孽会掠过禁水河,幻化成人形,生活在人群当中,以吃人为乐。
也正是因此,化形水,成了刑室内的必需之物。
无缘无故多出来的这个侍女,怕不是从禁水河北岸跑过来的妖孽。
一阵白烟过后,桶中的侍女果然变了个模样。
全身如黄土之色,面部僵硬,四肢黏在一起,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滚溜溜地转动。
陈福走上前去,掐住了它的肩膀,道,“主子,这东西,看着像是土、木和蜡。”
连沧走近。
它被下了药,此时此刻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刑室里的人。
“看上去,像是集市上售卖的磨喝乐泥人。”
连沧沉思道,“磨喝乐?果真稀奇。”
“主子,您仔细看!”
陈福一声惊呼,只见它慢慢发生变化,肌肤由原来的黄土之色,变得洁白、光滑。
原先是个侍女,用了化形水后变成了一个黄土色的僵硬泥人,最终再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男子。
这才是它最终的样子。
伪装之下,还有一层皮囊。
连沧和陈福走近。
他的半身浸泡在水中,单看他的面相,是个非常俊美的男子。
水齐腰,腰部右侧,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光闪过。
陈福拿着一把剑,剑端挑开他的衣服,只见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游走在皮肤上,好似是长在身上一般。
在波光粼粼地发着金光。
延着金线拉开,连沧和陈福齐齐怔住了。
“主子,这是个偶人啊!”
“老奴从没有见到过如此像人的偶人,简直跟真人一般无二。”
陈福惊奇道。
在刑室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陈福又点上了两支烛火,烛火照耀下,看得格外清楚。
摆在连沧面前的,是散落一地的残肢。
一整张人皮,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诡异艳丽。
漂亮的骨架被掏出来,每一根骨头都被雕琢地十分精致。
肝胆、心肺、脾肾、肠胃无一不全。
脑袋上的五官很是清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只能在眼眶里打转。
天幕亮起又昏暗,顾元姚的肉身才再次雕刻好。魂魄与身体相融合后,她歪歪扭扭地站直身体。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意识清明不少。
“多谢。”顾元姚朝着寒荫生道谢。倘若不是寒荫生,她现在还在抓瞎呢!
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的朋友去了一天,还未回来吗?”
“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变故?”
顾元姚有些担心。
“待到子时,倘若他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去城主府看一看。”
“你们说,城主府近日的气息很是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
寒荫生道,“上次去给少城主修轮椅,我和师父察觉到,城主府内有浓重的妖的气息。”
“我们怀疑,城主府内,有人杀妖取丹。”
声音落地可闻。
重重地打在了顾元姚的身上。
小暄他,不是一个人。
他说自己是修仙的,可,在进芥子壶的前一日,她偶然间看到了那张人皮下的骷髅架子。
会想起他那笨拙又惊恐的样子,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来。
究竟为什么,要这般小心翼翼地瞒着她呢?
挨到子时,闭目养神的寒荫生站起身,顾元姚连忙跟在寒荫生的后面。
“你对城主府应当比较熟,你觉得,胥霁暄会被关在何处?”
“城主府东南方设有刑室,里面有专门惩治下人刑具,我觉得倒是有很大可能在那里!”
如今月上枝头,城主府内静寂一片。
月光照着小路,两个人很快便到了一排低矮的院墙外。
顾元姚还未来得及开口发问,瞳孔猛地瞪大,“小心!”
可是来不及了,一阵璀璨的金光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闪现。
“少城主?”
顾元姚想脱口而出,喊一声,“主子”,蓦地记起来,自己并非真的是往来城少城主身边的侍奉核桃的侍女。于是一个迅速把那两个字咽了下去。
连遥夜脸色苍白,如今已然入春但他仍然披着厚衣,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原先还有神的眼睛,如今死灰一片。
“小桃,你不是死了吗?”
连遥夜皱了皱眉。“陈福捉到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顾元姚一时哑然。
看见连遥夜,那种阴鸷的、冷漠的感觉扑面而来,和往日的温润大不相同。
“这是捉妖阵。”
寒荫生冷静开口。
“里面关的究竟是妖还是人?”
连遥夜勾起唇角,眼底却并未有笑意。
“既然你们来都来了,那就一起死吧!”随即抬手,身边随侍的人立刻把院子周边的阵法全部都启动。
金光正盛。
连遥夜的眼底却涌现一丝疯狂。
既然这个世界,不能让我过得舒坦,那就都别舒坦了,都去死吧。
看着他们也歇斯底里地挣扎,挣扎无果后陷入绝望,他心里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顾元姚是凡人,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此等场面。
连遥夜带了一众懂得法术的捉妖师,捉妖师低声念着咒语,金光愈盛。
顾元姚看到寒荫生的嘴边已经有丝丝的血迹。
这个时候,她深恨自己是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不然还能帮上寒荫生的忙。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掠过,对抗法阵的绿色光芒更加亮。
是败履妖。
“谢天谢地,我可算是出来了。”
顾元姚有些傻眼。随即便反应过来,寒荫生他,也许是只有着分身之术的妖怪吧。
自败履妖加入后,他们这方的力量一改倾颓之势,变得越发强势起来,有要盖过捉妖师的势头。
顾元姚有些吃惊。
在她身为城主府一名普通下人的时候,她从芥子壶给她强行装入的记忆当中得知,城主府的捉妖师,大都是城主连沧的座上之宾。
这些年,这些捉妖师没少为往来城捉妖,这些妖都是从禁水河另一岸偷偷跑过来的。
这些妖的确是违背了禁水河作为结界,人妖互不打扰的约定,但是这些被捉住的妖,都去哪里了?
顾元姚知道的是,有些吃人的恶妖会被当场诛杀,视情节而定,有些偷跑出来的妖会被城主府的人送回去。
这边局势焦灼,周边嘈杂之声顿起,“我们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多谢小兄弟放我们出来!”
“这些人名义上是护卫往来城的安宁,实则是要取了我们的妖丹,简直是比妖还不如!”
“我等安然待在禁水河北岸,身为一城之主,竟然言而无信,跑到我禁水河北岸来捉我们,简直无耻至极!”
顾元姚左右张望,发现从后面的院子里,跑出来了十几只妖怪。
天爷啊,进了妖怪窝了。
她在城主府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城主府关押了这么多的妖!
离她最近的,是一只九尾狐妖。她面容娇美,但面如土色,衣服上脏兮兮的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发丝凌乱,狼狈不堪。蓦地,她妖性大发,口中长出獠牙,身后的尾巴直立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两方交手的中间地带,接着,她一爪挥过,直取连遥夜的咽喉。
连遥夜身边的捉妖师大喝一声,祭出法器,重重地打在了九尾狐的身上,九尾狐惨叫一声,坠落在了顾元姚身后的墙上。四肢软软跌落在地。
再看连遥夜,他瞪大了双眼,咽喉上,是血淋淋的三道血痕。伤口当中源源不断地冒出血水,打湿了他雪白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