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痒难耐》绿色水晶

40、替嫁 那个本该被

　　那个本该被摆放在多宝格上的泥人娃娃，现如今蜕变成了一个男人。
　　“我......我变成人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单纯的、不可置信的喜悦，他一把掀开被子，想要欣赏自己的新身体。
　　元桃连忙制止，“你裹好你自己！”
　　他呆呆抬头，“为什么？”
　　元桃忍无可忍，一手捂着自己的双眼，一手叉着腰，礼貌地微笑解释道，“因为男女授受不亲！”
　　“噢。”
　　“裹好了？”
　　“嗯，裹好了！”
　　床上确实坐着个男子。
　　他的眼睛清亮如同黑色琉璃，睫毛长长的像一把小刷子，脸颊清瘦，五官精致，皮肤洁白得像是羊脂玉。
　　他用有些破旧的被子牢牢地裹住自己的身体，露出的一截脖颈，更是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连带着那张脸上无辜的神情，让元桃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揉捏一番。
　　当然，她不会这样做的。
　　“你这什么情况？”
　　元桃低声询问。
　　她一掀开被子，就看见了一个裸男直勾勾躺着，她惊吓到差点晕过去好吗！
　　“我好痒，痒着痒着，身体变大，就变成人了。”
　　闻言，元桃开口，“你不会是身上不太干净，所以才......痒的吧？”
　　“不是。”男子急忙反驳。有些稍微羞涩，又有些气急败坏，“我是心里头痒。”
　　元桃犹豫着，“你还有心脏呢？”
　　“心脏的位置痒。不过我现在变成人的话，那应当就有心脏了。”
　　他说着，便伸出手，朝自己的胸膛上探去，“我有心跳！我真的有心跳了！”
　　他有些雀跃。
　　遂抬起头，朝着元桃道，“你摸摸，我有心跳了！”
　　被子滑落，露出一块光洁白皙的皮肉。
　　元桃气急败坏，扭头道，“哎呀我不摸！”
　　他默默地把被子拉上，“哦。”
　　他有些委屈，“我没有不干净。你还......”
　　元桃瞪大眼睛听他说，“你还天天给我刷洗身体呢！”
　　寡廉鲜耻！寡廉鲜耻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我要是知道你能变人，我压根就不会那么积极地张罗给你洗身体好吗！
　　“你还能变回去吗？”
　　元桃小心地朝着门和窗看了一眼。
　　大变活人啊，若是被府中其他人发现她的房里藏着个不穿衣服的裸男，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闻言，男子瞪大了双眼，“你要我变回去？”
　　元桃严肃点头。
　　他轻微地皱起眉头，被子又耷拉下来一角，半露香肩。
　　元桃伸出食指指了指他的肩膀，他又费劲地裹好自己的身体。
　　抬起头，“不变不行吗？”
　　元桃竟然从他那双黑眼睛里看出些乞求，“不行。”
　　“你不喜欢。”
　　他轻声道。
　　“你不喜欢我。”
　　元桃：“......”
　　被子动了动，他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被子滑下来，又露出来一大片的春光。
　　元桃看不得人委屈。
　　她在他的旁边坐下，伸出手，把被子角提上去，轻轻地搭在他身上。并且格外小心地没有触动到他的皮肤。
　　“万一别人发现你在我的房间里怎么办？你难道不害怕被发现你是个泥人娃娃吗？”
　　他抬起头，眨了眨眼，认真地答道，“怕！”
　　“你把我藏到床上，然后晚上睡觉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城主要我做少城主的妾。少城主方才也亲口说了，要纳我做妾。你不是听到了吗？”
　　他瞪大双眼。
　　“你跟我一起睡，睡哪？睡我们中间啊？”
　　他扯住元桃的胳膊，喃喃地恳求道，“不要嫁人。”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被子锲而不舍地掉落下来。
　　元桃忍无可忍，“你给我躺好！”
　　他连忙伸直双腿倒在床上，依言把头放在枕头上，用被子把身体遮盖好。
　　“我是城主府的下人，我是奴婢，卖身契还在城主府，当然是城主大人一声令下，我就得按照他老人家的要求去做。”
　　“虽然我自己不想。”
　　元桃无奈。
　　他感觉到了元桃的失落，从被窝里伸出手臂，轻轻地握住了元桃的手。
　　“那就不嫁。”
　　“卖身契还在城主府，不嫁怎么能行？”
　　元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
　　他有些贪恋元桃的温度。心中恳求着，元桃能再捏一捏他的皮肤。
　　捏一捏他的皮肤，他的肾脏，他的骨头......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他有些羞涩地缩了缩肩膀。
　　元桃轻声道，“做下人的，哪有的选。我从来......我从来都没有选择。不然也不会任由家中人把我卖到城主府了。”
　　“我替你嫁。”
　　元桃垂目，震惊地看着他。
　　“可以吗？”
　　“你说什么呢！”
　　“我可以缩小我自己的身体，和你身型差不多。届时我假死脱身，我们一起走。”
　　他又开口，“我从前听少城主说，城主府外往西百里有座山，山中有村落。出天险之地，杳无人烟。我们可以逃到那里去！”
　　他拉了拉元桃的袖子，“你愿意吗？”
　　急切、热烈地看着她。那目光充满了恳求，“我们一起逃吧！”
　　“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这样的话，你岂不是有被发现的风险？”
　　“可是我需要和你在一起啊。”
　　他的眼神当中，有懵懂也有坚定，“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就这样离开城主府，你不会不舍得吗？”
　　他摇了摇头，枕头上布满他的青丝，黑亮如绸缎，“那年城主把我买下给了少城主，我只得了少城主半日的青眼。从此我就被放在多宝格上了，我好多年都没有出过书房。”
　　“我很想出去，你愿意陪我一起吗？”他说着，右胳膊支起来，身体前倾，迫切地想要一个回答。
　　这样直勾勾的、不加掩饰的、热烈又盼望的目光，元桃避无可避。
　　“好。我们一起走。”

　　元桃和泥人既已下定决心，便决定付诸行动。
　　择日不如撞日，翌日，元桃便以自己想要回家探亲为由出了府。
　　探亲是不能的。
　　家中的远亲把她卖到城主府，她没有选择回去，而是趁这来之不易的时间，和泥人娃娃逛街。
　　它又变成手掌大的小人了。
　　元桃捧着它，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它好好地，在元桃的手里一动不动地装死。
　　这是今日偷来的空闲，她倍加珍惜。
　　不多时，元桃走累了，走到了街边一家小店，望其招牌，上书：薛氏食店。
　　元桃点了些小食。
　　如今还未到正午，食店内人丁寥落。店里是一家四口。
　　掌厨娘子把饭食端上来后，盯着元桃的脸，惊讶道，“哎呀！姑娘，你和我孩子真像。”
　　掌柜闻言抬头，“仔细看这五官，还真的跟阿圆有些相似。”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敦厚和善，笑声爽朗。、
　　只听他朝着后院大喊道，“阿圆，来来，过来！”
　　元桃觉得有些好笑，这家的夫妻看着确实面善。只是这世上，相似之人甚多，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须臾，一位老妇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后院进入大堂。
　　元桃的视线扫过小女孩的脸，顿住了，她的眉目之间，确实有些熟悉。
　　那老妇笑意盈盈，打量着元桃，“哪里是囡囡和姑娘相像啊，老婆子看着，是这姑娘跟你们两口子长得像。”
　　闻言，店里零散的用着饭食的客人也朝着元桃看去，这一看，却是齐齐地奇道，“这位姑娘确实和你们两口子相像啊！”
　　“你们是不是远房亲戚啊？”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今日我们也算是得见一桩奇事了。”
　　元桃不擅长面对这些直白的善意与注视，只是腼腆地笑着道，“我从小就是孤儿，并非和掌柜的是远亲。”
　　“恕我冒昧，姑娘的双亲是——”
　　“我被生下不久，爹娘就失踪了，自小跟着奶奶一同长大。”
　　那女孩活泼可爱，玉雪聪明，闹着要父亲抱。
　　元桃看着这美满的一家，心中充满艳羡。
　　真好啊！
　　平静的幸福，是她这一辈子都在肖想的东西。
　　掌柜的一把抱起女儿，朝着元桃道，“姑娘今日的饭食钱就免了，今日一见也算是缘分，我们再送个店里新添的小菜给姑娘，还望姑娘喜欢。”
　　元桃有些惊讶，连忙推辞，掌厨娘子爽朗一笑，“姑娘就别客气了，说不定咱们上辈子是一家人呢！”
　　元桃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应允。

　　连沧唤连遥夜去梧桐院用午膳。
　　侍奉在连沧左右的，不再是玉夫人，而是新的两位美人。
　　在这偌大的城主府，从不缺美人相伴左右。
　　连遥夜麻木地进食，对饭桌上两位妖娆妩媚的美人视而不见。
　　连沧握着一位美人的白嫩纤细的手，道，“正好我新得了两位美人，她们的房中之术甚是不错。既然你要娶妻，不如让你的一妻一妾，跟着我这两位美人好好学学侍奉之法。”
　　两位美人连连应是。
　　连遥夜麻木道，“好。”
　　“陈福。你去把沈氏和阿夜院里的那个贴身侍女带来，今日起就同两位美人住在一起。”
　　“是。”

　　片刻后，陈福禀告，“回主子，少城主院里的贴身侍女不知所踪。”
　　连沧眯了眯眼，冷冷地朝连遥夜看过去。
　　连遥夜如梦初醒，“回父亲，我那侍女今日向我高告假，出府去探亲了。一早便出门，如今还未归来。”
　　连沧的兴致正高，如今气氛却有些冷了。
　　“今日正好人都齐了，把你的侍女喊回来，好好地学一学如何侍奉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