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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柑橘甜酒 晃晃悠悠地 ...

  •   晃晃悠悠地船行半日,一行人到了陈映星家。
      陈映星嫁的秀才相公窦朝,他如今就在县衙做事。
      孙姨敲响大门,俄顷,大门打开,一个小厮露出脑袋,脸上带笑,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贵客来了,请随我进来,我去通传一声。”
      顾元姚从进门就开始打量,这是她第一次来映星家。这宅子夫妻二人住,干净宽敞,家中另有小厮跑腿办杂事,如今映星又平安产女,想必日子过得应当很是顺心。
      从进门,一行人就听到了婴儿的哭闹声。
      “亲家,可算来了,映星还总跟我念叨着想你们了。”
      一个老妇人走进厅堂,笑容挂在嘴边,有些勉强,眼下青黑,似乎夜间没有休息好,眼底有少许郁色。
      “我们来见见映星跟孩子,映星如今就在房间吧?我们去瞧瞧。”
      孙姨寒暄过,就迫不及待要去看女儿。
      “映星如今还在休息,昨晚上没睡好”,窦母朝着门外的小厮喊了一声,“小春,告诉朝儿一声,让他忙完公务快些回家来。”
      小厮远远地跑出去。
      “那我们先去看看孩子,我还没有见娃娃呢!”
      “艾。”窦母带着一行人走出厅堂。
      “娃娃没有和映星一个屋,娃娃的床在我的房里放着。娃娃刚从肚子里出来不久,睡不安稳,总是哭闹不止......”
      窦母一边走,一边轻声道。
      顾元姚和胥霁暄走在最后面。顾元姚转头看向胥霁暄,他从刚进门,眉头就有些紧缩。
      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从进门到现在竟然没有引起他太大兴趣。
      胥霁暄的眉头皱起来,喃喃道,“这里......有些奇怪。”
      这婴儿的哭声撕心裂肺,顾元姚听得心惊。
      窦母连忙推开房门,顾元姚和胥霁暄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房间不大而人又多,一下子进太多人会很逼仄。
      只是为何,孩子的床不和映星放一个房间?
      顾元姚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从进门开始,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
      婴孩哭闹不止,哭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桃儿,你来了?”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鼻音。
      不远处的一扇门打开,顾元姚闻声望去,就呆住了。
      映星披头散发,身上披着一件衣裳,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好似不久前大哭一场,憔悴无比,看上去郁结于心,整个人形容枯槁,仿佛经历了人生巨变。
      眼中没有喜色,只有化不开的沉重的忧愁。
      顾元姚震惊了。
      几乎从她认识映星开始,映星就已经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
      记得从前,村口有人笑话顾元姚没爹,顾元姚那时候郁郁寡欢,映星提刀便气势汹汹地杀上门去,在大门外叫嚷着要教训那人。那家人性子泼辣,映星毫不退缩,各种对骂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最终完胜。
      映星平日里是个可以静下心绣花的安静姑娘,也有一个遇到不公提刀便砍的泼辣性子。
      陈映星从不说丧气话,从不郁郁寡欢,逢人便挂上笑。
      从前自己消沉那段时间,是陈映星把她揪起来,让她好好活出来个人样。
      除了嫁人那日,顾元姚看到映星红了的眼圈之外,从未见到陈映星掉过眼泪。
      更别提如今这副郁结于心的模样。
      顾元姚走上前,抱了抱陈映星。
      陈映星揽住顾元姚,“你们来了我就好受多了。”
      “辛苦了辛苦了。”顾元姚轻轻拍了映星的背。

      顾元姚陪着映星进房间,胥霁暄和这里的人都不熟悉,于是一个人乖乖地站在院子里。
      映星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轻声地哄着婴孩,小心翼翼地喂奶。喂完以后继续痛哭。
      顾元姚待在这里不久,都被这婴儿哭得心惊肉跳。
      “对了,我还带了礼物。”顾元姚起身去找胥霁暄拿礼物,映星这才看到胥霁暄站在院中,“喊他进来吧,客人不好站外面的。”
      顾元姚把胥霁暄拉进来,从挎包里掏出来一根簪子,还有一个亲手做的小拨浪鼓。
      映星轻轻把孩子放到小床里,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可真是累死了,你不知道,除了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他不哭,其余时候我抱他,他一准嚎啕大哭。”
      顾元姚看着映星疲惫的脸,再看看依旧痛哭的婴儿,就已经知道生孩子养孩子是多么费心的一件事情了。
      按理说,刚生下孩子,家里面应当是有喜气的,但是这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无不愁云惨淡。
      胥霁暄从刚进门就盯着婴儿看。非常稀奇。
      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小孩一样。
      “我能抱一抱吗?”胥霁暄惴惴开口。
      “你像我这样,小心一点,他比较闹腾。”陈映星指导胥霁暄抱孩子。
      孩子本身啼哭不已,没想到刚接触胥霁暄的怀抱,立刻就停下了哭声,静静地打量着胥霁暄。
      孩子出生不过一月,身体柔软,胥霁暄小心翼翼,眼神定定地看着孩子。
      孩子进到一个陌生的怀抱,停止了哭声,他的眼睛很亮,好奇地打量着胥霁暄,小手抓住了胥霁暄的一缕头发,把头贴在了胥霁暄的胸口。
      非常神奇,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婴儿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陈映星大呼一口气,指了指小床,胥霁暄按照要求把婴儿放到了小床上。

      孩子的哭闹声终于停了,映星揉了揉眼睛。
      只是还未放下心,三个人就听见外面厅堂的吵闹声。
      “妇人一朝怀胎,十月生子,要受多少的罪”,孙姨怒目,“我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娘,映星生下孩子,小婿知道映星怀胎辛苦,家里头都无有不应的。”窦朝面色有些为难,“只是映星从生下孩子,整个人就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伤神不已。此前我问了几个有名的接生婆,还有医馆里的大夫,说是妇人生产时身体遭受创伤,再加之小儿啼哭、家里不睦,极易出现郁结之症,更严重的妇人甚至会有轻生的念头。”
      孙姨闻言,呼吸有些不畅,攥紧衣角,“难道你们照顾不周?”
      孙姨的声音更大,掩饰不住怒火。
      “从映星怀孕到生产,家中一直尽心照顾。小儿日日啼哭不止,担心映星睡不好觉,我娘整宿都在哄婴孩,好几宿都无法安眠。”
      小婿实在是不知如何能开解映星的心结,所以才想将您接来,看看映星会不会好受一些。”
      若是这家人薄待映星,又怎会主动请陈叔孙姨来家?
      更何况,映星不会委屈自己,她不是这样忍气吞声的人。
      “可你看看映星都成什么样子了?还说你们没有薄待她?我女儿怀孕的时候好好的,现在怎么会憔悴成这个样子!”
      窦母暗暗抹泪,窦朝不忍老母受委屈,于是心急地解释,陈叔也心疼自己的女儿,两方势力不断拉扯。
      胥霁暄扯了扯顾元姚的袖子,有些不知所措。
      顾元姚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们吵什么?爹,娘”,映星扶着门框,打断厅堂中的对话,“我没有受委屈。”
      “你如果受了委屈,心里头不舒服跟爹娘说,爹娘给你撑腰。”孙姨着急上火,忍不住大声对女儿说,说给屋子里所有人听。
      窦母闻言神色更是尴尬。
      “就是就是,爹也在,你莫怕......”
      “真的没有,别再吵了!!!”映星烦躁地喊了一声,这下厅堂安静了。
      映星按了按额头,“我快难受死了,我......我......”映星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顾元姚搀扶她在桌边坐下,窦朝连忙给映星倒了杯水。
      映星整个人看上去,沉重、窒息到说不出话来。
      “别吵了,本来我就休息不好,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你们还吵,你们根本就不理解我有多难受......”
      映星说着,两行泪自红肿的眼眶里流下,窦朝连忙把映星的泪拭去,轻声细语地安慰。
      把映星送回房中,窦朝又再次回到厅堂。
      “没请大夫看看吗?”顾元姚忍不住开口。
      “大夫说是心结,要家中人多陪伴,映星的要求无有不应的。孩子待在映星的房间就嚎啕大哭,实在没办法就把孩子的床挪到我娘屋里了,映星也不肯见人。映星哭,孩子也哭,实在是......”
      窦朝顿了顿,“岳父岳母,小婿想请二老多待些时候,多多宽慰映星。”
      陈叔孙姨应是。
      如今天色不早,陈叔孙姨留宿,只是窦家房屋本就住不下多人,胥霁暄和顾元姚两个人原先就决定去找个客栈住下,待白日,可以陪一陪映星,也能趁闲暇时间逛一逛这县城。
      顾元姚两个人去客栈,定了相邻的两个房间。
      夜间顾元姚定了饭食,把窗子打开,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见客栈后院的池塘。
      顾元姚和胥霁暄两个人点了两碗鸡丝面,另一份蜜煎金橘,还有一份调制的柑橘甜酒。
      店里的伙计说,蜜煎金橘在制作过程中,会先将金橘与甜酒一起熬煮,用笊篱捞出金橘后,再加入蜜糖与金橘进行熬制;甜酒经过调制,就成了颇具风味的柑橘甜酒。

      这家店里的蜜煎金橘,金黄甜软,泛着一层金色,看上去精致小巧。
      顾元姚把盘子推到两个人的中间,“你一块,我一块。”
      最后还剩下一块,顾元姚和胥霁暄石头剪刀布,胥霁暄赢了,他默默地把盘子推到顾元姚的勉强,让顾元姚吃。
      “我们都要尊重游戏规则,不然下次就不跟你玩了。”
      胥霁暄连忙把剩下的一块夹起来放到嘴里面。
      “你的脸好红啊!”胥霁暄惊呼。
      顾元姚笑着,“是啊,因为我喝了酒。”语调有些上扬。
      说着,头枕在胳膊上,但是身体有些燥热,于是不安分地左右扭动凳子。即将要摔倒的时候,胥霁暄连忙蹲下来,揽住了顾元姚,让她不必摔落在地。
      这与往日的她不同。顾元姚总是刻意地和胥霁暄保持距离。
      顾元姚此刻距离胥霁暄的脖颈很近,若是往日,她肯定大惊失色地推开,然后在地上跳脚,惊呼道:我们不要离得这么近啊!
      她能闻到胥霁暄身上一抹淡淡的草香或者果香,这是她从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顾元姚真是醉了。
      “胥霁暄,你说你要是走了,我就又一个人啦!”
      胥霁暄有些手足无措,“我不走。”
      “要走的......都会走的,我知道。”顾元姚的声音很轻。胥霁暄想开口说些什么,顾元姚挣扎着坐直,摆脱胥霁暄扶着她的胳膊,然后凑近些许。
      “你身上很好闻。是什么味道?”
      胥霁暄怔然,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身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昆仑不死树的树皮。”胥霁暄垂下眼睫,声音轻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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