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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绯闻 #宁随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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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剧组赶在夏天的尾巴杀了青,片场空了大半,只有零星人员在清理场地。
宁随找了个清净地方,嘈杂的声音远些了,他偏头点着根烟,没吸,只松松夹在指间。
墙壁斑驳,宁随不甚在意地靠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前面,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烟灰积了一小截,指尖一颤便坠入夜色。
电话响起,宁随接通。
“我到片场了,你在哪,我们过去接你。”
电话对面是他的经纪人梁则鸣,今晚杀青宴,宁随作为主角不可能缺席。
宁随没说话,他比了个食指竖在唇前的手势:“嘘。”
拐角处传来脚步声,急躁不稳,宁随把手机揣到兜里,将梁则鸣晾在那头。
“宁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声音惊喜讶然,目光粘腻胶着。
宁随眼睛半阖,没分给来人半分眼神,烟燃得只剩半截,他夹着烟凑到唇边,嘴唇微张,白雾丝丝缕缕飘散在空中。
来人看宁随没有半分要理他的样子,再次凑近开口:“宁老师,您……”
宁随皱眉偏头,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糟糕。他“嗯”了一声,声音无波无澜,眼神瞥过去没正眼瞧人,然后问:“你是?”
来人愣了一下,连忙讪笑,介绍说:“宁老师,我是高涞,这部电影里演男三,您没记住……也正常。”
这话说出来就怪了,在一个剧组朝夕相处几个月,还是男三的角色,饶是记性再不好,也不能说完全不认识,更何况两人对手戏并不算少。
宁随将眼神收回,态度并不诚恳地道歉:“抱歉,没看清。”
“天太黑了,您没看清也正常。”高涞顺着宁随的话说,然后顺势往前又走近一步。
宁随轻笑一声,没说话,他仰头吐出口烟圈,烟雾缭绕,神情看不分明。
“宁老师,您……还不去杀青宴吗?”高涞试探着找着话题。
宁随自顾自吸着烟,半晌抬抬下巴示意:“他们你找的啊?”
声音听起来比方才多了些兴致。
“什、什么他们?”高涞不明所以,被宁随这突兀的话头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找什么?”
宁随没答,直起身往前走,高涞缀在身后,脚步声故意放得很轻,好像生怕惹了宁随不快。
啧。
越是这样越烦。
宁随嫌弃地拍了拍衣服,头也不回地问:“干嘛。”
他在不远处的垃圾桶前站定,将烟头彻底捻灭,扔了进去,随后又靠在旁处孤零零立着的路灯上。
他又点燃一根烟,猩红火光明亮,被风一吹就颤颤地抖。
灯柱上贴着新旧广告,灯光暗淡透着惨白。
高涞就着那一点亮光,对上的是宁随漫不经心的眼睛,瞳孔幽黑,像是永远触不见底的深渊,冷得吓人,不过很快就被浮上来的烟雾蒙住。
高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心虚地瞥了眼不远处,咽了口唾沫。
心里正打着鼓,转瞬又想起宁随平日在剧组的一言一行,对方似乎不是流言里传的那样,他又自己给自己打了打气。
高涞继续上前,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这次就连称呼都擅自叫得更亲密了些:“宁哥,杀青宴马上开始了,您可以搭我车一起走。”
“你想上热搜啊?”宁随饶有兴致地问。
“热搜?”高涞讪笑,“哥,同乘一辆车不会的。”
“不会吗?是因为你找的人不靠谱吗?”宁随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平日在剧组的身份互换,他现在倒真像个后辈,比方才说“抱歉”时态度还要诚恳,他抬抬下巴问,“你说他们拍得到吗?嗯?你也不怕他们临时变卦?”
“宁老师,您……在说什么?”高涞似乎想让自己的话变得更可信,他再次往前走一步,眼睛很大,仰头看人像盈着水,透亮透亮的。
装出的一副可怜样。
宁随皱眉,高涞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表情:“滚。”
*
梁则鸣找到宁随的时候,他还是靠在路灯上,微微垂头嘴里叼着根烟。
梁则鸣从远处看着,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孤独,像是从某个文艺片里截下来的一帧。
梁则鸣走近,叫了声宁随的名字,凑得近了烟味也重了不少,一看就抽了不少,他问:“抽了几根?”
“不知道,你可以数数。”宁随指指垃圾桶。
梁则鸣“哦”一声,显然没兴趣,反而夸道:“你真有素质。”
“垃圾分类嘛。”宁随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分对了?”
这里摆着一排垃圾桶,绿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灰色的,颜色很鲜艳。
“不知道,反正分了。”宁随将正抽着的一支烟捻灭,也扔进了垃圾桶。
往车上走的时候宁随回头看了眼,又补了句:“垃圾分类了。”
“哦。”梁则鸣配合应道,“真棒。”
坐到车上,梁则鸣问宁随要不要先回酒店换个衣服。
宁随单手玩着手机,抬头对梁则鸣露出个很体面的笑容:“我穿得很不体面吗?”
“去去烟味。”
“不用,那一群都是老烟枪了。”
梁则鸣点头,换了个问题确认:“刚找你那小孩叫高涞?”
“嗯。”宁随没多说。
梁则鸣也应一声,点到为止,宁随对梁则鸣一贯很放心。
杀青宴结束已至后半夜,司机开车带着两人回到酒店。
宁随后面一段时间都没有工作安排,工作室也可算能从连轴转的工作里稍微喘口气。
梁则鸣这一天属实累够呛,宁随助理请假,今天事事都是他亲力亲为,不过意外得是今天的宁随出奇的好伺候。
梁则鸣欣慰地踱步到吧台,哼着小调动作优雅地倒红酒,透明玻璃高脚杯盛着石榴红,轻悠晃荡着。
酒店音箱放着舒缓的钢琴曲,梁则鸣穿着浴袍陷进沙发里,慢慢悠悠品了一口红酒。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和钢琴曲格格不入,梁则鸣不情不愿地直起身,他倒要看看哪个祖宗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俩字——老板。
这确实是个祖宗。
梁则鸣把红酒放下,想不出来这个点宁随找他能有什么事,他张口问:“喂,怎么了老板。”
“帮我把衣服送过来。”宁随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过来,听着有些远,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那身西装?”
“嗯。”
电话挂断,梁则鸣一头雾水,这身衣服是宁随特意让他准备的,杀青宴没用到,现在穿来做什么。
但是宁随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梁则鸣觉得就算宁随现在要在酒店办场走秀都在情理之中。
敲门后好一会宁随才来开门,他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衣服放着吧。”宁随没管梁则鸣,走到浴室开始捣腾头发。
“你现在要穿?”
“穿啊,不穿让你拿过来干什么。”
宁随话说得实在自然,梁则鸣狐疑地开始上下打量宁随。
宁随收拾完头发拿过衣服去卧室换好,然后开始旁若无人地挑选香水,被梁则鸣盯着也没有丝毫不自在,甚至还心情很好地问梁则鸣他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宁随人长得高挑,脸也无可挑剔,深V开襟西装配缎面内衬穿在身上自然好看。
很是张扬。
梁则鸣配合地点头肯定,又实在没忍住问道:“老板,你开春了?”
宁随没答,反而毫不客气地赶客:“你怎么还不走?”
说完又觉得不够贴心,于是自认为贴心地补了句“假期愉快”。
假期愉快?梁则鸣咂摸了咂摸这四个字,心里头欣慰占了大头,宁随怎么也不至于这时候搞事情。
暖黄色灯光温馨柔和,钢琴曲循环播放,梁则鸣拿起没来得及喝的红酒,仰头了一口,心情轻松。
时候不早了,梁则鸣看了眼表,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去睡觉。
安静许久的工作手机却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了,消息提示音同时涌过来,两者配合着声音尖锐急躁,大有一副世界末日的架势。
梁则鸣拿起手机,接了宣传总监的电话。
“哥,老板前些年的接吻照被爆了,现在在热一,完全爆了,一时半会根本压不住。”
“什么?!”梁则鸣闻言立刻打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是#宁随接吻照#,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的几个都和这条有关,#宁随疑似恋情曝光#、#宁随照片里的人是谁#、#宁随情史#、#宁随工作室#……
梁则鸣点开现在已经满天飞的那张照片——画面昏暗模糊,模样尚且青涩稚嫩的宁随侧身吻着一人,眼睛澄净专注,时间仿佛被按停,氛围缱绻又温柔。
照片的另一位主人公被昏暗光影和宁随不容分说探过来的手挡得一干二净。
接吻照???
梁则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张照片太过亲密,针对性也太强了,照片的另一位主人公分毫未露,倒是把宁随锤得不能再锤了。
“宁随怎么说?他知不知道对方是谁?”
宣传总监语气一顿,为难道:“老板……说不用管。”
“不管?!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梁则鸣知道宁随是个什么性子,没为难宣传总监,尽量稳住声音说,“这事不能不管,你继续盯着热搜,我联系宁随。”
“好。”他对这件事情有分寸。
梁则鸣揉捏眉心,宁随上热搜确实是家常便饭,媒体多说他风流成性,但大部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这次接吻照却是明晃晃的实锤亲密行为。
现在舆论已经把这件事和宁随之前似真似假的绯闻联系到一起,大有将宁随私生活混乱锤死的架势。
更何况他还不知道放这张照片的人居心何在,对方甚至没有提前联系自己,是想要更多的钱还是要名,还是再糟糕一点,也许对方只是想和宁随鱼死网破。
一切都是未知数,他连对方手里有多少张这样的照片或者视频都不知道。
梁则鸣头都大了,他找到宁随的电话拨过去,开门见山道:“热搜上的事情是真的吗?”
“真的。”宁随没有半分推剧,承认得坦然,“这种照片怎么可能是假的。”
梁则鸣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他继续说:“不管你怎么想的,这个热搜必须压下去,稍后工作室会发声明。”
宁随无聊玩着打火机,打开关上发出清脆声响,他听完梁则鸣的话没作出什么评价,反而看了眼时间。
梁则鸣看宁随没回应,权当默认,他尽量冷静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去找你。”
宁随将打火机扔到座椅角落,透过车窗,街景后退,街灯也全都糊成串在一起的光晕。
他将车窗降下,凌晨冷风钻进来,吹得他清醒了些,他便又把车窗升了上去。
宁随说:“我没在酒店。”
“祖宗哎!!”梁则鸣一瞬间头皮发麻,汗毛直立,他攥紧手机哆哆嗦嗦道,“你没在酒店在哪?你出去了?!你是想当动物园的猴子吗?!”
“不太想,但是也还行。”宁随客观评价道,说完似乎才想起自己作为漩涡中心和梁则鸣的老板,于是再一次良心发现给梁则鸣喂了颗定心丸,“热搜的事不用担心。”
梁则鸣不知道宁随在说什么胡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他说:“不管你现在要去哪现在必须回来。”
宁随说:“晚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啊?”梁则鸣快被宁随折磨得神经衰弱了,他察觉宁随不对劲,于是问,“你给我交个底,这事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嗯,知道。”宁随答得挺快,认得也极其坦荡,“我干的啊。”
啪——梁则鸣手机掉地上了。
“宁随!我操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