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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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三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褚知渺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坐在贵宾休息室靠窗的位置。窗外跑道上有飞机起降，引擎声隔着玻璃变得沉闷。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航班信息——他和谈觉非的航班前后差二十分钟落地，都是飞北京，但不同航班。
这是宣传团队特意安排的。分开抵达，避免在机场引起太多关注，但入住同一家酒店，方便第二天开始的路演。
周姐坐在旁边，正跟宣传团队通电话：“对，接机的车安排两辆，分开走……酒店那边确认过了吗？房间楼层要隔开……媒体？明天上午十点的发布会，让主办方把问题清单提前发过来……”
褚知渺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九月的北京天空很蓝，阳光刺眼。这是他第一次以主演身份来参加电影路演，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想起了谈觉非那句话——“有我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谈觉非发来微信：“落地了。在行李转盘。”
褚知渺回：“我也刚下机，在休息室。”
“哪个休息室？”
“C区12号。”
“等我。”
很简短的对话。褚知渺放下手机，对周姐说：“谈觉非要过来。”
周姐刚好挂断电话，闻言挑了挑眉：“他倒是不避嫌。”
“机场休息室，应该还好。”褚知渺说。
五分钟后，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谈觉非走了进来，同样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身形和气质还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他身后跟着助理小林，提着一个小型登机箱。
“谈老师。”周姐站起身打招呼。
“周姐。”谈觉非点头，然后在褚知渺对面的沙发坐下。他摘了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飞行了两个多小时，但眼神依然很亮。
“航班顺利？”褚知渺问。
“嗯。”谈觉非说，“你这边呢？”
“也顺利。”
助理小林去拿饮料了。周姐看了看两人，很识趣地说：“我去跟主办方再确认下明天的流程，你们聊。”她拿着手机走出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还有空调低微的嗡鸣声。
“累吗？”谈觉非问。
“有点。”褚知渺实话实说，“昨晚没睡好。”
“紧张？”
“嗯。”褚知渺顿了顿，“毕竟是第一次。”
“不用紧张。”谈觉非说，“路演就是回答问题，和观众互动。你之前做得都很好。”
这话说得平淡，但很笃定。褚知渺笑了：“你这是提前进入宣传模式了？”
“算是。”谈觉非也笑了笑，“不过我说的是真话。你面对媒体一直很得体，路演只是规模大一点，本质一样。”
小林端着两杯水回来了。谈觉非接过一杯，喝了一口，然后说：“明天的发布会，主办方安排了一些问题。关于电影，关于角色，关于我们俩的合作。大部分问题我们之前都回答过，按准备好的说就行。”
“有可能会被问到敏感问题吗？”褚知渺问。
“有。”谈觉非点头，“但陈导打过招呼，主办方会控制。如果真的遇到刁钻的问题，我来接。”
“你不用总帮我挡。”褚知渺说。
“不是帮你挡。”谈觉非看着他，“是团队协作。我经验多，我接更合适。”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褚知渺没再坚持，只是点点头。
休息室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透过玻璃墙能看到，有一小群粉丝举着灯牌和相机聚集在门口，被保安拦着。灯牌上写着“觉知”，还有一些手绘的Q版画像。
“粉丝消息真灵通。”褚知渺说。
“现在都是这样。”谈觉非语气很平，“航班信息很容易泄露。不过休息室她们进不来，等会儿走VIP通道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褚知渺：“你习惯了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还在习惯。”褚知渺说，“有时候觉得不真实。”
“慢慢就习惯了。”谈觉非说，“但也要记得保持距离。粉丝的爱很热烈，但也很脆弱。今天她们喜欢你，明天可能就喜欢别人了。”
这话说得有点冷酷，但很现实。褚知渺明白他的意思。
又坐了二十分钟，周姐回来了：“车安排好了，可以走了。分开走，知渺你先，谈老师等十分钟。”
褚知渺站起身。谈觉非也站起来，很自然地帮他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这个动作很细微，但褚知渺注意到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谈觉非把外套递给他，“晚上酒店见。”
“酒店见。”
褚知渺戴上口罩和帽子，跟着周姐走出休息室。外面的粉丝看到有人出来，立刻骚动起来，但发现不是谈觉非，又安静了些。有几个认出了褚知渺，小声议论着，但没敢上前。
VIP通道很安静。车子已经在等了，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褚知渺坐进去，关上门，才松了口气。
“谈觉非对你确实很照顾。”周姐坐在副驾驶，回头说。
“嗯。”褚知渺没否认。
“不过这样也好。”周姐说，“路演期间，有他在，媒体不会太为难你。”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北京傍晚的车流。夕阳西下，整座城市笼罩在暖金色的光里。褚知渺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心里那股紧张感慢慢平复了些。
酒店在朝阳区，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剧组包了两层，主演和工作人员分开住。褚知渺的房间在二十楼，谈觉非在二十二楼。电梯需要刷房卡才能按楼层，私密性很好。
办好入住，进到房间。是个套房，客厅卧室分开，还有个小厨房。周姐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摄像头之类的，然后说：“晚上七点，团队在二十楼的会议室开会，对明天的流程。谈觉非也会参加。”
“好。”褚知渺把行李放好，“我洗个脸就来。”
七点整，褚知渺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陈导、制片人、宣传团队、还有谈觉非。谈觉非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看手里的流程表。
“知渺来了。”陈导笑着招手，“坐，就等你了。”
褚知渺在谈觉非旁边的空位坐下。谈觉非把手里另一份流程表推给他，低声说：“你的。”
“谢谢。”
会议开始。宣传总监打开PPT，详细讲解明天的安排：上午十点发布会，下午两点粉丝见面会，晚上七点影院路演。每一场的流程、注意事项、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列得很清楚。
“重点还是发布会。”陈导说，“来的媒体比较多，问题会比较杂。觉非和知渺，你们俩的互动要自然，既要有戏里的默契，又不能太过。这个度要把握好。”
谈觉非点头：“明白。”
“另外，”宣传总监补充，“有可能会被问到私人问题。比如两位私下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趣事之类的。这种问题可以回答，但不要深入，点到为止。”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散会后，陈导留下谈觉非和褚知渺：“你们俩再对对明天可能要回答的问题。尤其是关于角色理解的，要统一口径。”
其他人都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是北京的夜景，灯火璀璨。
谈觉非翻开流程表，找到问题清单：“第一个问题，关于林深和江岸的关系。你的理解是什么？”
褚知渺想了想：“是互相救赎，也是互相伤害。林深让江岸看到了人性的温暖，江岸让林深看到了现实的残酷。他们改变不了彼此，但都因为对方而变得不同。”
谈觉非点头：“很好。我会补充：这种关系很复杂，不是简单的友情或爱情，而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深刻连接。”
他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对。谈觉非经验丰富，每个问题都能给出既专业又有深度的回答。褚知渺认真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两人的理解基本一致，只有细微的差异。
对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谈觉非顿了顿：“这个问题可能会被问到：两位在拍戏过程中，有没有哪场戏特别难忘？”
褚知渺几乎不用思考：“天台诀别。”
“为什么？”
“因为那场戏……不是演出来的。”褚知渺说，“至少不完全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杀青后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谈觉非看着他，眼神很深：“我也是。”
他们安静地对视了几秒。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然后谈觉非合上流程表：“差不多了。你饿吗？”
“有点。”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外卖可以送到酒店。”谈觉非拿出手机，“想吃点什么？”
“你定吧。”褚知渺说，“我不挑。”
谈觉非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下单后，他说：“送上来大概要半小时。要不要去我房间等？顺便可以看看明天发布会的场地照片。”
“好。”
谈觉非的房间格局和褚知渺的差不多，但更大一些。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谈觉非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是明天发布会场地的实拍图。
“舞台是这样的。”他指着照片，“我们坐中间，陈导坐旁边。媒体在台下，第一排是摄影，后面是记者。”
褚知渺认真看着。舞台背景是《暗涌》的巨幅海报，他和谈觉非的侧脸对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张力。
“这张海报拍得很好。”他说。
“嗯。”谈觉非说，“摄影师很会抓。”
外卖到了。谈觉非去开门，接过袋子，在餐桌上摆好。三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很简单，但看着很舒服。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安静地吃饭。菜的味道不错，清淡但入味。吃到一半，谈觉非忽然说：“明天发布会后，会有个短暂的媒体群访。到时候陆子谦也会在。”
褚知渺抬头：“他也来北京了？”
“嗯。”谈觉非说，“星海给他争取了参加发布会的名额。他会在群访时出现，应该会说一些场面话。”
“需要特别应对吗？”
“不用。”谈觉非说，“正常对待就行。他问什么，答什么。他不问，就当他不存在。”
这话说得直接。褚知渺笑了：“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谈觉非放下筷子，“是不喜欢他的做事方式。太算计，太刻意。”
褚知渺点点头。他想起陆子谦几次三番的邀约，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确实，太刻意了。
吃完饭，谈觉非收拾餐具。褚知渺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我该回去了。”他说。
“嗯。”谈觉非送他到门口，“明天九点，我下来找你。我们一起下去。”
“好。”褚知渺顿了顿，“晚安。”
“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褚知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他想起刚才在谈觉非房间里的对话，想起明天要开始的密集行程。
紧张感又回来了，但比之前淡了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谈觉非发来的：“别想太多，早点睡。”
很简单的关心。褚知渺回：“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北京的夜色正浓。明天，路演就要开始了。
而他和谈觉非，将再次并肩站在镜头前。
这次不是林深和江岸。
是褚知渺和谈觉非。
钓者知道，鱼已经游进了网的范围。
而明天，网将第一次真正展开。
不急。
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