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非主流年代》忆清晓

60、第 60 章 运动会场

　　“等会自习课换座位啊，你们赶紧收拾一下东西。”

　　数学课上完后，黄仁扔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兴奋的讨论声。

　　“程茉，等会你选哪个位置？”陈晓萱的喊声隔着半个教室传了过来，顿时不少目光都聚焦到了程茉这边。

　　周若玥在旁边拍了下她：“叫这么大声干嘛，还怕跟我们抢位置的人不够多是吧？”

　　“唔！”陈晓萱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对呀，我傻了，我该让茉茉偷偷告诉我一个人才是。”

　　程茉对着她们两个无奈地笑了下，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程茉……”池丹犹豫地轻唤道。

　　程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她。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该再乞求你的原谅。”池丹看着她的眼睛里又开始闪烁起点点泪光，“但是跟你同桌这两个月我真的很开心，想到也许以后我们再也做不了好朋友了，我就好难过……”

　　程茉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了，我说过不怪你的。”

　　“但是，你也不想再理我了是不是？”池丹抓住她的手，聚满了泪水的圆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你一定很开心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会的。”程茉替她擦了擦眼泪，“不要为别人的错误道歉了。比起跟我说对不起，我想，也许你更应该让自己少受点委屈。”

　　池丹愣了愣，眼泪掉得更凶了，只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嗯”了一声。

　　作为全校第一，这次程茉毫无疑问还是第一个走进教室选座位的。

　　没有多犹豫，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最为居中的那一块，很快就确定了下半个学期的新座位：第四列第四排。

　　坐下后，程茉便没再关心其他人怎么选，只专心写着自己的作业。尘埃落定后，她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周围的同学又变成了那些熟悉的好友们。

　　右手边的同桌是这次进步了不少的林然然，左手边则是周若玥和梁晴，而陈晓萱就坐在她前面。

　　鉴于自己选座位，各位组长们这次基本上全都集中到了一块，黄仁干脆也就懒得再进行调整，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分组名单。

　　程茉的小组成员们已经分散各地，除了方慧慧和郑齐阳，其他基本都离得有些远了。

　　李颂和刘建都在中间的后两排。孟宏宇挑的时候，教室里座位倒是还空着一大半，但他自己选了最后一排。

　　池丹坐在了靠走廊的第三排，唐智则坐在了教室最后面靠墙的角落。两个人仿佛隔着条银河，不知道池丹跟他说了什么，看起来似乎是打算彻底不往来了。

　　前排的陈晓萱还在操心自己的组员都流落到了何地，而经过之前种种，那副原本压在程茉肩上的担子，却好像不知不觉间就已卸掉了不少重量。

　　她将视线再次落回了桌面的试卷，全神贯注地拿着铅笔在那道压轴几何题上比划着，想要找出一条最合适的辅助线。

　　“走，程茉，我们下去练会儿去。”梁晴走了过来，轻拍了下程茉的胳膊，“下周就要上场了，三千米啊，感觉非得跑死我不成。”

　　笔尖在纸上画出一道浅浅的细线，程茉索性将东西收拾进抽屉，起身陪她往外面走去，后面陆陆续续又跟上了好几个要参加比赛的同学。

　　这是黄仁上周期中考试结束后特别批准的一项新规：有运动会比赛项目的学生，可以在每天大自修的最后二十分钟去操场上练习一会儿。

　　“别吓自己，我看你这几天不是练得挺好的吗？”程茉抬手捋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望着那块已经近在眼前的操场问她：“昨天跑了七圈是吧？”

　　梁晴踢了踢自己的小腿，哀嚎道：“是啊，感觉现在都还发酸呢。”

　　“那今天得再加一圈了哦。”

　　梁晴咬牙切齿地作势要打她：“你这家伙，肯定是在幸灾乐祸吧！”

　　“哪有。”程茉笑着躲开梁晴锤过来的“铁拳”，跑到沙坑那边去练习了。

　　试跳了两次后，程茉有些不太满意地停了下来。

　　落下的脚印和昨天的标记几乎没什么差别，依然离三米线有些许距离。

　　她站起来又活动了下腿脚。此时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了，远处梁晴和李颂的身影一前一后地匀速奔跑着，主席台前周若玥方慧慧和另外三个女生正在练习交接棒，跳高杆前孟宏宇一遍又一遍地飞跃过竹竿，时不时在垫子上砸出一道闷响……

　　看着那一个个青春洋溢的身影，程茉感觉自己有些酸痛的小腿仿佛又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再次回到沙坑前继续练习。

　　接下来的几天，秋阳正好。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和每天大自修的最后二十分钟，便都成了他们固定的训练时段。

　　沙坑边，程茉一次又一次调整着助跑、起跳、落地的动作，鞋底扬起的大小不一的沙土堆满了裤脚，每每回到家还在簌簌往下掉；跑道上，梁晴咬着牙一圈圈给自己加码，汗水湿透了一件又一件衣衫；周若玥几人手里的接力棒，也在越来越难听到的清脆落地声中，被一只只汗湿的手心稳稳传递……

　　不知不觉间，运动会那天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到来了。

　　“好了，所有人抓紧时间到走廊上排队，上午是开幕式，不要给我带零食过去啊！”

　　随着黄仁的指挥，所有人都激动地搬着自己的板凳走出了教室，排成两列纵队往操场上走去。

　　但很快，大家的期待就被有些过于热烈的日光和冗长的领导讲话给熬得消散掉大半了。

　　校长，副校长，各科室主任，体育老师，裁判员代表一一上台拿着话筒发表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内容无非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发扬体育精神”和“注意安全”之类的套话，翻来覆去讲了快两个小时。

　　“这些领导们的话比我的3000米还长，我脚都站麻了。”梁晴站在程茉前面，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不知过了多久，主席台上终于传来一声响亮的“我宣布，本届秋季田径运动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操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开幕式一结束，上午的比赛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最先进行的是男子100米短跑，哨声一响，各个班的运动员就像脱缰的野马，沿着砂砾铺成的跑道冲了出去。

　　八年级这边，七班参赛的是刘建，个子不算太高，但步子迈得倒是挺快。最终在焦灼的冲刺中，他拿到了第四名的成绩。紧接着是女子100米，参赛的女生是一个常年坐在角落，平时不太引人注意的的女生，程茉只勉强记得她的名字叫罗月琴。

　　只是此刻站在跑道上的女孩，却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韧劲。纤长的身形在所有运动员里也显得十分出挑，她紧握着双拳，仿佛憋着一股劲，发令枪一响就冲在了最前面。跑到终点时，罗月琴张开了双臂，仿佛回抱住了那根迎接她的有些褪色的红色终点线，仰起的脸上是比日光还要明媚的笑容。

　　不管是否交好，挤在终点线附近的七班女生们都瞬间蜂拥而上，紧紧地将罗月琴抱在了中间，高声欢呼着。

　　程茉没有下去，就坐在看台上七班的区域写广播稿。她望着下方女孩们热烈的笑脸，手里的笔“刷刷刷”动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完成好几篇，递给了负责送稿子的同学。

　　没过多久，广播里就传来了熟悉的语句：“下面播报来自八七班程茉同学的来稿——跑道上的风，吹不散你们的勇气；泥土里的脚印，印刻着少年的倔强。100米的冲刺很短，青春的路却很长，加油吧，八七班的健儿们！”

　　身边同学惊喜的欢呼还没落下，下一篇又是她的：“枪响的刹那，你是展翅的雏鹰；冲线的瞬间，你是耀眼的星光。汗水滴落的地方，终会开出梦想的花！八七班的罗月琴，我们都为你喝彩！”

　　几个不爱凑热闹的女生围坐在程茉旁边，分食着偷偷带来的零食，几包辣条，几块水果糖，还有自家晒的红薯干。大家一边往程茉嘴里喂吃的，一边聊着班里的八卦，聊哪个男生今天看起来特别帅，聊哪个女生原来深藏不露这么厉害，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以至于到吃午饭时，今天的食堂听起来也格外的喧闹。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饭没扒拉几口，话却是说得停不下来。

　　下午的活动项目更为密集，而程茉的跳远比赛也即将开始。

　　“快去吧，我会为你写加油稿的。”林然然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拿起地上的本子和笔用力晃了晃。

　　程茉回了她一个微笑，便坚定地朝比赛场地走去。

　　沙坑前此时也围了不少学生，或是来为自己班加油的“亲友”，或是来看热闹的“观众”。

　　程茉打量了下跟她一样别着号码布的运动员们，诧异地注意到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面孔。

　　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有一张圆圆的脸，配上不高的身形，看起来比其他人更为稚嫩。程茉当然忘不了她，八四班的邓云英，曾经的全校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