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误会 宋文绍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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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六年前，就发生在她眼前的那一幕，赵荔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头皮一阵阵发麻。
席玉斜睨了她一眼，沉声说：
“赵荔，我还是那句话，你想烂没人拦着。”
“今年我大三，你十七，我当你的监护人，顶多也就最后一年。”
“一年以后你成年，到时候你时好时坏、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
“你闹就继续闹。”
“发疯就去精神病院，逞凶斗狠就去蹲大牢。”
“爱咋滴咋滴。”
说着他嗤笑一声，背过身往前走，云淡风轻说：“说到底，你姓赵，我姓席，你跟我本来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在赵荔颤动的目光中，席玉一步步走远，清冽的声音，近乎残忍地顺着秋风飘进她耳朵里……
“我知道你恨我，怪我害你家破人亡。”
“但是赵荔，做错事的不是我，要说对不起，也是你赵家对不起我，不是我的错。”
“你爷爷死是因为他该死，死得好，恶人自有天收。”
“你爸妈吵架出车祸也跟我没关系，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是我的锅。”
“你如果因为这个恨我，那就继续恨，想怎么折腾我都接着，反正那是你的人生。”
“不论烂成什么样，都与我无关。”
*
周末两天，席玉忙得脚不沾地，白天晚上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周六上午照旧去辅导班兼职，午饭都来不及吃，路上随手买了个饭团，就匆匆赶去胖哥那里做墙绘。
晚上他不回家，也没回学校，最近新接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夜班工作。
店老板人不错，随和仗义，也没那么多讲究。
只要事情做完了，店里也没什么人来，他想睡就可以睡会儿，没人会说什么。
周末最后一天晚上，店里人流量比前一天少了不少，才过十二点就没什么人了。
席玉这段时间累狠了，后半夜没事，就趴在收银台上补觉。
十月的江城已然入了秋，昼夜温差大。
到了夜里，冷风肆虐着满街树叶，沙沙作响，闹得人心烦。
这几天席玉都是这个状态，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
莫名躁动。
他睡不踏实，却被困倦拖着不肯睁眼。
这样别扭着，挣扎着，难受着……
这种感觉很差，让他忍不住想发疯。
就在这时，透明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一瞬间从扩大的门缝扑进来。
席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明知有客人来，却懒懒地不想起。
依旧一动不动趴着，闭眼假寐的同时，无声竖起了耳朵。
来人大概是喝多了，脚步有些虚浮。
路过收银台的时候，稍稍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左边饮品区。
来人应该是干脆利落的类型，脚步声并未在货架前过多停留。
衣物摩擦声只响了一个来回，席玉就听见脚步声开始折返。
听声音越来越近，席玉在心底叹了口气，得，该他干活了。
席玉做了几秒心理建设。
还不等他睫毛抬上去，一瓶苏打水就‘啪嗒’落到他面前。
席玉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第一眼，是咕噜噜冒小泡的苏打水。
席玉脑子嗡嗡的，下意识皱眉、直腰、张嘴……
再然后……
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再说不出来。
怎么会是宋文绍？！
真的是他。
他喝醉了，神色透着慵懒，两侧脸颊还泛着醉酒后特有的红。
他一只手扶在收银台上，另一只手用食指骨节抵着眉心来回碾。
应该是头疼。
他不舒服。
席玉看得入神。
明明喝酒的是宋文绍，席玉却觉得醉酒的更像是他。
不然要怎么解释，他此时此刻的口干舌燥，心如鼓擂？
该扫码收钱的，可是他脑子木了。
人像僵尸一样，傻愣愣地拿起那瓶苏打水拧开，直直杵到宋文绍面前。
“那、那个，你要不先喝点？”
他声音不是很稳，就像那瓶荡漾着轻缓涟漪的水。
听到有人跟他说话，宋文绍诧异地歪了歪头，目光不甚清明。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悠悠接过水瓶，仰头咕咚咕咚喝了。
他喝水的动作虽不算粗犷，却也和优雅沾不上边。
许是酒后实在口渴，吞咽时他的喉结滚动幅度很大，每次都很明显。
席玉怔怔地望着，喉结不由自主跟着一起动。
一上一下，时起时伏。
近来天冷，便利店没开暖气，席玉却觉得齿根发痒，浑身热得要命。
他匆忙避开眼，不去看让他想入非非的喉结。
然而当他垂下眼皮，目光却触及了另一处禁区——
那白茫茫的一片，赫然是随着宋文绍胳膊自然抬起的动作，不慎露出的一截窄腰。
席玉呼吸一滞，心跳跟着乱了。
遒劲的腰身、肌理分明的腹肌、斜插入裤的人鱼线……
线条清晰利落。
席玉瞳孔轻颤，心绪纷乱翻涌。
连续多日的郁闷与躁动，在这一刻，通通有了再清晰不过的缘由。
为了掩住狼狈，席玉匆猝走开，佯作很忙的样子，来不及再说些什么，就躲去了货架后面。
等他平复好再回来，收银台前早没了宋文绍的影子。
斜眸望了眼冷冰冰的玻璃门，席玉静静垂下眼睫，低低骂了声：
“不结账就走，谁告诉他长得好看就能随便占便宜的？”
门外漆黑空旷的街道冷清得像要闹鬼。
席玉掏自己腰包补了钱，裹了裹衣领，郁闷地趴在收银台上，再也没合上眼。
“他……”席玉自言自语说，“算不算占我便宜了？”
半晌，他把持续发热的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咕哝着说：
“那我，是不是能找他负责？”
可是转头想想，他又觉得泄气。
该往哪儿找呢？
转眼到了周一。
席玉作为江大学生会主席，要忙的事情很多。
前一天晚上几乎没怎么睡，到了第二天，黑眼圈重得遮都遮不住。
他到得早，强撑精神安排好本周的工作重点。
看时间还早，距离上课还有空余，便没急着走，定了闹钟，踏实趴在桌上补觉。
再睁眼的时候，一眼看见汪硕，席玉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席玉在脸上搓两下，勉强打起精神，“有事？”
汪硕眨眨眼，抿唇道：“我们说好的，我要赔你一件衣服，学长你忘了？”
席玉淡淡“哦”了一声，“来赔衣服的，放那吧。”
汪硕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窘迫的红，“我、我还没买。”
他磕磕巴巴道：“我就是想来问问，学长的身高体重多少，我怕尺码买错了。”
席玉直接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就要往外走。
“不用这么麻烦，我衣服洗洗还能穿，不用破费。”
说着，他便迈步离开。
汪硕急忙拦住他，“那怎么行，说了要赔你的！”
“那事儿本来也跟你没关系。”
席玉心头升起几分不耐，“真想谢我，就把那事忘了，用不着特意来感谢我。”
汪硕不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受伤地睁大眼，小心翼翼问：“学长是觉得我烦了吗？”
他低下头，含着委屈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感谢会给你造成困扰。”
席玉皱起眉头，压下火气说：“既然知道了，以后就别再来找我。”
汪硕鼻头发酸，眼睛说红就红了，“知道了。”
他把头垂得很低，颤声说：“以后我看见学长就绕道走，再也不提你救过我的事了。”
席玉淡淡瞥他一眼，摇摇头走了。
他一向讨厌这种人。
看起来委屈巴巴、楚楚可怜，实则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净会给人添麻烦。
席玉上学早，小时候跳过级，所以虽然刚过十九，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
他白天课不多，闲暇多了，他接的兼职也跟着越接越多。
辅导班那边周一到周五不用去，他就用零散的时间接了好几个一对一家教。
他的收费比寻常大学生要高出不少，想要请他的家长反而更多。
很多甚至要托人找关系才能请到他。
原因很简单，他成绩好，且非常好！
“跟席玉哥哥好好学，人家高考的时候可是全省前三，上清北都绰绰有余！”
听自己导师跟自家女儿这么说，席玉多少有点惭愧。
“肖老师，我跟您比还差很远，肖容由您亲自教导不是更好吗？”
肖老师把席玉拉到外面，满脸无奈说：
“容容这丫头现在叛逆期，我说什么她都要跟我唱反调，我是拿她没办法了。”
他拍拍席玉的肩说：“就当帮老师个忙，你试试。”
“实在不行也别有压力，试听课工资就按你正常价来。”
“要是能行，以后你每节课，老师都给你双倍课时费。”
这话说得席玉没法拒绝。
毕竟在学校，除了脸和成绩，席玉的高冷和爱钱也是出了名的。
“好吧，我先试试。”席玉点头应下，转身一个人进了书房。
两个小时后再出来，顶着肖老师满含期盼的目光，席玉公事公办说：
“肖容底子不错，我们今天已经开始正式上课了。课时费就按我们说好的来，不用额外多给。”
“我刚才查了她的课表，以后每周一、周三我会来帮她补习，每次九十分钟。”
“周末呢？”肖老师问，“周末没空吗？”
席玉摇头，“周末全天都排满了。”
肖老师点点头，“好，那就听你的，按你的时间规划来。”
强留席玉吃了顿饭，席玉真正从肖老师家出去，天色已经不早了。
自从接了便利店的工作，席玉晚上就很少回宿舍，多数时间都待在便利店。
平时不觉得什么，只是麻木地工作。
今天席玉却有些脚步匆匆的样子，到后面，径直小跑起来。
昨天宋文绍没付钱就走了，今天酒醒以后，他会来还钱吗？
还是……
白天他已经去过了？
胡思乱想着来到便利店，前半夜，宋文绍没来。后半夜，宋文绍依旧没来。
难不成他真的白天来过了？
可是交接班的时候，他明明问过值下午班的人，并没有人过来还钱。
也许……他是上午来的？
席玉五点交接班，真正可以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从天色渐明，到天光大亮，席玉一直情绪不高。
走的时候没扫共享单车，一个人顺着乍醒的街道往江大的方向走。
江城天干，只有早上的空气不错，勉强有几分湿润的样子。
席玉最近有些流鼻血，闻着清晨的空气反而舒服些。
回去的路上途径人民公园，公园旁边有条河，河水虽不清冽，但有公园职工护理，倒也不脏。
早上有水汽腾着，席玉喜欢沿着河走。
人少，放松，自在。
显然，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没想到，那个他等了一天一夜都没到的人，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更让他猝不及防的是，他才开始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就见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哭着扑进宋文绍怀里……
前有冷杉遮挡，席玉看不清宋文绍的表情。
却能清楚看见他并没有推开女人，反而轻轻把她小心拥进怀里，温柔轻拍后背。
他和女人抱得很紧，不论怎么看，两人关系都不简单。
明明只是秋天，席玉的脚却像提早感受到大地的寒意，被生生冻在原地。
宋文绍……
已经有对象了……
还是女人。
命运对他真狠，最后一点幻想空间都不留给他。
半分余地都没有。
他没打算谈恋爱，哪怕只是单相思，都不行吗？
席玉有些怨念，不再看宋文绍和人腻歪，狠了狠心，迈步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风把宋文绍温柔的声音送进他的耳朵：
“好了别哭了，再哭不好看了。”
“今天很晚了，你先跟我回家睡，等天亮我再送你回去。”
“你家那男人交给我，我帮你收拾他！”
席玉猛地愣住。
宋文绍……竟然是小三吗？
勾搭有妇之夫，还要打人家老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误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