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官司 他去对面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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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绍？
怎么会是他？
后知后觉的，席玉想起了一开始那个声音的主人——宋文绍的朋友，磊子。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席玉悄悄环顾四周，待人看清路牌上清清楚楚【金风路】三个字，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宋文绍的网吧附近。
“得了吧你。”磊子勾着宋文绍的肩说，“一天到晚净胡扯吧。”
“咱俩整天在一块儿，你一次恋爱没谈过，失的哪门子恋？”
“我看你就是浪的。”
宋文绍轻笑一声没说话。
磊子顺着猜测接着说：“是不放心你姐的事儿吧？”
宋文绍点头，叹了口气说：“现在离婚麻烦得很。”
“姓许的不配合，我姐又没证据，这婚还真不好离。”
“卿姐现在什么想法？”磊子问，“决定好了，真不跟他过了？”
他说：“他俩中间毕竟还有小贝贝呢。”
顿了顿，他又问：“现在贝贝知道卿姐想离婚的事吗？”
宋文绍摇摇头，“不知道我姐跟她说了没有，我是没说。”
“这事儿是不好说。”
磊子感叹着说：
“小丫头还那么小就经历这种事，真是可怜。”
“要是真离了，也不知道法院能不能把贝贝判给卿姐。”
他一直眉心紧锁。
“姓许的本身就不是好东西，以后要娶个新媳妇儿回来，有后娘就有后爹，我小贝贝往后就别指望有好日子过了。”
宋文绍说：“我愁的也是这个。”
“所以我这两天联系了不少律师，总的来说情况不算差。”
他接着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得想办法找到那家伙赌钱和家暴的证据。”
“只要证实一点，就有办法让那王八蛋净身出户，什么都得不到。”
……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穿街过巷，推门走进网吧。
等门关好，旁边僻静狭长的小巷子里，席玉慢慢靠墙坐下。
感受着发麻的四肢，他缓缓屈起腿，仰头向上。
等一口气呼出，两眼开始放空，……
席玉有个很厉害的技能。
每次情绪绷到临界点，他整个人就像被人从背后全力敲了一闷棍。
刚开始他感觉不到疼。
整个人犯懒，甚至能感到轻松。
那是一种类似于灵魂出窍、腾在半空俯视自己的状态。
漂浮的灵魂像天使。
眼神悲悯。
会垂怜他的遭遇，然后施展仙术，让他暂时从痛苦中抽离，不去想发生的一切。
天使说：
“可怜的人类，你的眼睛在前面，就不要回看过去的痛苦。”
“大胆地往前走吧。”
“去珍惜自己的心意，去创造自己的人生。”
席玉在混沌中点头，再睁眼，便是全新的自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席玉变了很多。
他不想再去别人家里了。
近距离看着别人幸福。
听着别的家长为自己孩子所做的温柔叮嘱。
他没办法保持心理上的平和。
他羡慕得想哭，却又只能摆出笑脸。
像极了小丑。
他不再接新的一对一家教，差不多要到期的，也都没再续。
后半夜在便利店睡不着，席玉整理了一下现在手里还剩的几份兼职。
盘算了下时间，那些零零碎碎的空白，就像一段段被清空的内存条，看起来乱七八糟。
像极了他残破的人生，四处漏风。
“席玉，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去肖老师家给肖容补课的时候，肖老师抽空问他，“感觉你心事重重的。”
席玉摇摇头，说：“没有，就是没睡好，有点累。”
这话不算撒谎，他睡眠确实一直不好，只不过这段时间更差了而已。
肖老师拍拍他的肩，说：“你这孩子啊，就是什么事都爱放心里，这可不是好习惯。”
席玉微微颔首，鼻息间淡淡发出一声“嗯”。
“是不是被校园墙上的帖子影响了？”
肖老师说：“你放心，老师们都知道你是好孩子，绝对不是那种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
“别烦，那些帖子校方已经在处理了，到时候带头造谣的查出来，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
席玉茫然地听完，这才知道校园墙上，关于他的风向又变了。
“嗯，谢谢老师。”
席玉没有解释，他平时压根不看校园墙，甚至连班级群都少看。
没那闲工夫。
有那时间，他情愿多接几份兼职。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
自从那晚以后，赵荔就再没去找过他。
她不来要钱，席玉虽然兼职数量少了，钱包里能存下的钱，反而慢慢多起来。
胖哥那边，剧本杀馆的墙绘工资，给他一次性结清，得了四五万。
加上之前一点点存下来的，席玉手里能有七八万了。
闲下来的时候，席玉给自己算了笔帐。
如果赵荔能坚持一个月不跟他要钱，除去他维持基本生活的开销，专业必要支出，下学期学费，奶奶住院期间的一半花销……
他还是能有些存款的。
这么一算，席玉心里稍微松了点儿。
然而就是这么一松，他一直紧绷的精神就像决了堤。
那些经年积压的疲惫，就像连洪水滔滔，汹涌黄汤一潮接着一浪，迅速淹没了他。
席玉病了。
连续几天高烧不退，倒是把他脑子烧清楚不少。
趁着生病的机会，他不再无限地压榨自己的时间，只留几份不好推脱，和工资高的，其余时间就空着。
没课又不工作的时候，他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比如：相逢网吧斜对面的一家书店。
书店不是全透明的。
厚厚的玻璃墙上贴着一张张巨幅海报，从外面几乎看不清里面，很大程度上保证了顾客坐下看书时的私密性。
席玉非常喜欢靠窗那列，正数第三排，靠右后方的那个位置。
有空的时候，他习惯买一壶茉莉花茶，拿一本书、一个画板、一叠纸和几支笔坐在那儿。
偶尔看书，偶尔写写画画。
不跟任何人交流，常常一个人一坐就是一下午。
时间长了，就连一家书店里卖饮品的店员，都摸清了他每次来去的规律。
比如：今天这个大雪纷扬的下午。
席玉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差一点，他会放弃茉莉花茶，反而点一杯甜到齁人的焦糖拿铁。
全糖。
额外加一份浓缩。
这样的喝法，除了他没人会点。
确实不好喝。
巨苦。
又巨甜。
很多店员都怀疑他是不是味觉方面有什么问题，才会喜欢这么反人类的口味。
只是你推我我推你，最终也没人敢真的上去问。
席玉给人的感觉太冷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明明长得很帅，却总把鸭舌帽压很低，无声抗拒着所有人靠近。
店员抬头看看墙上的表，快到七点了。
席玉也差不多该走了。
每次来，他都是七点左右离开，前后相差最多不超过十五分钟。
果然，时间来到七点零六。
外面的雪还没停，天色已经黑透了，席玉开始收拾东西，起身还书，背书包离开。
“诶，你们说他明天还会来吗？”
几个店员凑在一起说小话。
“会吧，感觉他这段时间来挺勤的。”
“我觉得不会。明天周六，他周末两天一般都不会来。”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他确实周末来得少，应该是有事要忙吧？”
“我看他年纪也不大，周一到周五这么闲，他不用上学吗？”
众人齐齐摇头，这问题，他们没法回答。
倒是刚走进来的熟人，问出的问题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
“一杯美式，老规矩，全冰无水，加份浓缩。”
“这是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哟，宋老板来了？”
负责点单的小姐姐见是宋文绍，笑容瞬间灿烂。
“没聊什么，就是最近常来的一小帅哥，看着年纪不大，一到工作日就来坐好久。”
说着，冲窗边一努下巴，“喏，就那位置，前脚刚走。”
宋文绍等咖啡做好，闲着也是闲着，便多问一句：
“什么小帅哥？有照片不？瞧瞧？”
店员小姐姐跟他熟，毫不客气打趣说：“宋老板原来不只喜欢看美女，小帅哥也喜欢啊？”
宋文绍眉眼弯弯说：“这误会可大了，谁跟你说我只喜欢看美女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鄙人明明更喜欢揽镜自赏。”
店员们被逗得前俯后仰，一个个撑着眼角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是是是，论颜值，谁能比得过宋老板？”
“这话不假，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比宋老板更好看的男的。”
当然，这话绝对了，也有迟疑者提出不同意见。
“其实我觉得刚走那小帅哥长得也不赖，跟宋老板不一样的风格，但脸部建模也夯到爆。”
“要这么说我可更好奇了，”宋文绍凑过去说，“有照片不？瞧瞧？”
店员们确实偷拍到不少照片，偏偏胆子小，不敢怼脸直拍，拍的全是半截脸或侧颜。
看了一圈下来，宋文绍硬生生没凑出一个完整的脸。
“就这？”
宋文绍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半边身体加下巴，连嘴都凑不出个全乎的？”
店员小姐姐们笑得有点尴尬，“他老戴着鸭舌帽，就这些还是我们偷拍的呢。”
宋文绍指头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笑着说：“这么说不容易。仔细看，其实拍得不错。”
“最起码，氛围感挺好。”
一边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过去，说：“加个好友，以后再有新照片，记得也发我一份儿。”
这么好的机会，店员小姐姐们蜂拥着扫码加了微信，笑嘻嘻说：
“没问题！小帅哥下回来了，我们保准第一时间通知你。”
可是……
一连很多天过去，小帅哥都没再去。
就在店员们以为小帅哥再也不会来的时候，席玉带着同样的帽子、口罩，又一次推开书店大门，带着满身雪花走进来。
“一杯热拿铁，全糖，加份浓缩，谢谢。”
多日不见，席玉整个人瘦了一圈，帽檐下黑眼圈有些重，眼神里尽是疲态。
再怎么说也算半个熟人了，店员一时不忍，关心了一句：
“你还好吗？”
席玉闻言第一次抬起头，瞳孔开始汇聚。
怔了一会儿后，点头，声音有些干哑：“谢谢，我还好。”
不知为何，小姐姐看得鼻子一酸，眼眶隐隐发热。
心软之下，自己掏钱，点了杯热乎乎的玉米汁给他。
“你点的拿铁味道太重了，送你一杯玉米汁，先喝这个暖暖胃吧。”
席玉注视着小姐姐看了一会儿，慢慢垂下眼皮，缓缓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只是当他离开后，店员去收拾桌子时，才发现整洁的桌面上，赫然压着一幅画着小姐姐好心送他玉米汁的素描漫画。
以及一张面值二十的纸钞。
“他今天走得好早，”有店员说，“才四点多。”
“估计还有别的事吧？”其他人说。
这时，收拾桌子的小姐姐垫脚往外瞅，惊讶说：“诶，他去对面网吧了！”
提起这个，店员们忽然想起宋文绍，纷纷道：
“之前还答应过宋老板，给他发小帅哥照片的。”
“这下好了，人自己送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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