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组》星系_歆眠

21、失魂落魄的咖啡香

　　射手座惜梦的死讯，像一场无声的寒潮，席卷了整个天文台基地。

　　没有紧急集合的警报，没有官方通告，但每个人都在某个瞬间感知到了——那个总是充满活力、棕褐色脏辫随着脚步欢快跳跃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训练场上不再有她精准射中靶心的破空声，图书馆里也看不到她与天秤座头挨着头研究古籍的画面。

　　一种沉重而隐晦的伤感，在无声的默契中弥漫开来，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巨蟹座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对着她和射手座上次一起修剪的盆栽默默流泪，那株植物上还挂着惜梦之前开玩笑系上的一个小小箭矢挂饰。在布置新任务时，语气也比往常更低沉了几分，偶尔会对着射手座常站的位置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

　　天秤座受到的打击似乎最为沉重。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浅蓝色的长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当她再次出现时，虽然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化不开的哀伤与某种更深沉的决意。她与射手座共同经营的那家小店，如今只剩下她一人打理，店内的陈设还保留着惜梦离开时的样子。

　　……

　　几天后，双子座出院了。

　　她肩上的枪伤在精心的治疗下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但心里的某个部分，却仿佛永远缺失了一块。手续办完后，她没有立刻返回基地，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基地附近那条熟悉的老街。

　　她走道到一家咖啡店门前。

　　她习惯性地走向靠窗的那个老位置，那是以前她们小队几个人最喜欢的位置。射手座总会抢着靠过道的那张椅子，说方便她随时观察来往的行人，寻找“灵感”。

　　“一杯双倍浓缩，谢谢。”双子座对熟悉的老板娘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老板娘认出了她，脸上闪过一丝同情，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双子座望着窗外发呆，任由思绪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与失去挚友的钝痛中时，咖啡店的门铃再次响起。

　　“眠莲？”

　　一个清脆又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双子座抬起头，异色瞳中映出了白羊座的身影。她今天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白金色的高马尾依旧活力十足，但眼神里却带着明显的担忧。

　　“子芊？”双子座有些意外，“你怎么……”

　　“我猜你可能会来这里。”白羊座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加了很多牛奶和糖的卡布奇诺，“感觉……你需要人陪。”

　　简单的话语，却像一股暖流，悄然渗入双子座冰封的心湖。她没有拒绝这份陪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只有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阳光透过格栅窗，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还是不敢相信。”白羊座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搅拌着杯中的泡沫，声音低了下去，“惜梦她……怎么就……”

　　双子座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去看白羊座的眼睛，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上。

　　“那天在训练场……”白羊座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都说……是你……”

　　“是我开的枪。”双子座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白羊座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抬头看她，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双子座终于转过头，异色瞳直视着白羊座，那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我没有想杀她……那个时候……情况很复杂。”她无法说出笔记本和木槿花的秘密，至少现在还不能。

　　白羊座看着她眼中的痛苦，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覆盖在双子座冰凉的手背上。“我认识的眠莲，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同伴。”她的语气异常坚定，“我相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我相信你”，在此刻却重若千钧。双子座感到鼻尖一酸，迅速低下了头，怕被对方看到自己瞬间湿润的眼眶。在所有人都可能用怀疑目光看待她的时候，白羊座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成为了她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唯一坚实的支柱。

　　她们没有再继续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聊起了一些琐事，比如白羊座和水瓶座新设计的战斗服进展，比如巨蟹座在温室里新培育的品种。咖啡的香气氤氲在空气中，暂时驱散了一些悲伤的阴霾。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双子座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瞳孔骤然收缩。

　　在对面街角，一个戴着兜帽的修长身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那个背影的轮廓，以及转身时惊鸿一瞥的侧脸线条，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她的记忆——

　　与射手座笔记本中描述的那个，出现在方与教授遇害现场、模仿她能力的“黑影”，极其相似！

　　“怎么了？”白羊座察觉到她的异样。

　　双子座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有点事，先走了！”她来不及多做解释，将钞票压在咖啡杯下，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咖啡店，朝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白羊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几秒，也赶紧抓起自己的包跟了上去。“眠莲！等等我！”

　　双子座冲进那条阴暗的巷子，里面堆满了杂物，却早已空无一人。那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站在原地，急促地喘息着，异色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惜梦……你留下的线索是对的。
　　真的有这样一个“黑影”存在。
　　他到底是谁？

　　白羊座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和双子座异常难看的脸色，担忧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双子座缓缓转过身，看着白羊座充满关切的眼睛，心中充满了矛盾。她不能把她和惜梦发现的秘密全盘托出，那可能会将子芊也置于危险之中。但那个黑影的再次出现，意味着危机远未结束，真正的黑手仍然潜伏在暗处，而她自己，依然是那个被精心设计的嫁祸目标。

　　“没什么，”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抬头望向被狭窄巷道切割成一条线的灰色天空。
　　惜梦，如果你还在的话。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