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我摇尾巴》豆沙疯了

54、第54章

　　颜书雨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林小姐，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林晴晚却咯咯笑起来，将那支折下的郁金香在指尖轻轻转动。

　　“书雨姐，别紧张呀，我只是打个比方。不过……有些秘密，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哦。”说完，她将花递到颜书雨面前，“书雨姐，这花送给你，这么美的花，配你这么美的人。”

　　颜书雨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林小姐，花园看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林晴晚耸了耸肩，眼神飘向客厅方向，将花拿在手里，转身跟着颜书雨往回走，嘴里还哼着轻快的小调。

　　回到客厅时，林晴晚又变回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她拿着那支黄色郁金香，笑嘻嘻地跑到温见野面前，把花往他面前递了递：“见野哥哥你看！这花好漂亮！”

　　说着，极其自然地在长沙发上紧挨着他坐下，比之前这次距离更近了几分。

　　“这孩子，真是……不好意思，晴晚调皮了。”周丽荣无奈地摇头，眼中却满是纵容。

　　蔡玲玲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花开了就是让人欣赏的，喜欢就多摘些回去吧。”

　　蔡玲玲便示意陈姨，去花园多摘几支一会儿给她带回去。

　　周丽荣顺势接话，语气状似随意：“不瞒你们说，晴晚这次回国，她父母是希望她能在国内定下来。若是能多认识些像见野这样优秀的人，多来往走动，我们做长辈的就再放心不过了。”

　　温瑞华看了儿子一眼，笑意温和：“年轻人是该多交流。”

　　颜书雨听懂了这话里的深意。她看向温见野，他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讨论的话题与他无关。

　　林晴晚眼睛一亮，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吗？谢谢温叔叔！我在国内朋友不多，平时可孤单了。”

　　温见野正要开口，林晴晚忽然“哎呀”轻呼一声。她伸手去拿点心时，衣袖带倒了面前的茶杯。茶水倾泻而出，眼看就要泼在她的裙上。

　　温见野几乎是本能地倾身，抽过纸巾递过去。林晴晚慌乱中伸手去接，两只手在空中短暂地触碰。她却没有立即收回，反而顺势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却足以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谢谢见野哥哥。”林晴晚脸颊适时泛起红晕，显得娇羞可人。

　　从长辈们的角度看去，是温见野对林晴晚的主动照料。

　　颜书雨感觉心口被什么刺了一下，泛起绵密的疼。她移开视线，倏然起身：“阿姨，我去厨房看看陈姨水果准备好了没有。”

　　她几乎是仓皇的逃离客厅。

　　身后，温见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眸色闪着异样的光。他想抽回手，林晴晚却故意加重了力道。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声音冰冷：“林晴晚，玩够了吗？”

　　林晴晚笑得眉眼弯弯，同样压低声音：“见野哥哥说什么呢？人家听不懂。”

　　温见野眼神一凛。

　　“和我订婚吧。”林晴晚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有喜欢的人。”温见野毫不避讳。

　　“我知道呀！”林晴晚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见野哥哥放心，我不会介意的。对了……”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吐息几乎拂过他耳廓，“我知道你一个秘密呢。学校东门外停车场，我看到有两个人在车上……唉哟，里面的人吻得可真投入，连有人靠近都没发现呢。你说，要是温伯伯和蔡阿姨知道的话，到时候姐姐她……”

　　她故意停在这里，眼神瞟向正在与姨妈谈笑的蔡阿姨，又转回来，笑意更深：“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也暂时没兴趣说开这件事。不过，以后会不会说，就看见野哥哥的诚意了。”

　　温见野的身体一僵，瞳孔急剧收缩，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他猛地扣住林晴晚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哎呀，好疼！”

　　惊呼声引来了长辈们的目光。温见野立刻松手，面色恢复如常：“抱歉。”

　　蔡玲玲的目光瞪看了温见野一眼，笑着打圆场：“两个孩子闹着玩呢，女孩子手腕细，见野你玩闹要注意点儿。”

　　林晴晚揉着泛红的手腕，模样楚楚可怜，却仍不忘朝温见野眨眨眼：“没关系啦，见野哥哥不是故意的。”

　　她低下头，唇角弯起得逞胜利的弧度。

　　长辈们见状，只当是小年轻之间的打闹，并未过多在意。

　　温见野看着林晴晚这番做作，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厌恶，可当着长辈们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恼意，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林晴晚却像是没看到他冷漠表情的一般，依旧不时与他搭话，还时不时地用挑衅的眼神看向厨房里忙碌的颜书雨。

　　而颜书雨在厨房听到动静，心中五味杂陈，手中的水果刀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差点切到手指。她深深吸气，试图平复絮乱的心绪。

　　林晴晚的话在她脑中反复……他们年龄相当，家世匹配，站在一起时般配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仿佛她才是温见野应该要携手一生的人，而不是与她这个父母双亡、依附温家生存的孤女纠缠不清。

　　颜书雨苦笑摇摇头，想要甩开这些念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可心底那股酸涩的感觉却愈发浓烈，几乎要淹没了她。她紧紧捏住果盘边缘，指甲抵着木质表面，留下浅浅的印痕。

　　正当她发神，客厅方向隐约传来蔡玲玲和周丽荣的交谈声。厨房与客厅相隔不远，断续的话语飘来她耳中。

　　周丽容的声音带着笑：“玲玲，不是我夸自家侄女，你仔细瞧瞧，晴晚和见野站在一起，模样、气质，是不是格外登对？”

　　蔡玲玲温和的声音响起：“晴晚确实优秀，模样好，家世教养都没得挑。见野的事，我和他爸爸向来尊重他自己的意愿。不过他要是真能找个像晴晚这样的女孩，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乐见其成。”

　　“啪嗒——”

　　颜书雨手中的银质水果叉掉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慌忙捡起，机械地将陈姨切好的橙子、草莓一一摆好，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说者或许无意，听者却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蔡玲玲虽然没有明确应允，但话语中的倾向与满意，已经足够明显。

　　会失去温见野这个可能。

　　一时间，颜书雨觉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一片灰白。她机械地协助陈姨将果盘整理摆好，端起时，几乎感受不到瓷盘的重量。

　　颜书雨深吸一口气，端着水果走出厨房，迈步朝客厅走去。林晴晚正笑着与蔡玲玲说话，那画面温馨和谐得刺眼。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强撑着微笑，将将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中央。

　　温见野抬眼看她，目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她却避开了他的视线，安静地坐回蔡玲玲身边，垂下眼睫，掩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绪。

　　客厅里的氛围看似融洽，可对她而言，却像是置身于冰冷的深渊，每一秒都无比煎熬。她静静地坐着，期盼这场煎熬的会客能尽早结束。

　　*

　　“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时间。”周丽荣瞥了眼腕上镶钻的精致手表，作势起身，“不早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下周慈善晚会，咱们再好好叙。”

　　林晴晚也跟着站起来，脸上装作流露依依不舍的神情。她走到温见野面前：“见野哥哥，今天真的很开心呢！改天微信联系哦～”

　　她伸出手，等待他和自己握手。

　　温见野礼节性地握了握，指尖触碰的瞬间便想抽离。可就在这一刹那，林晴晚突然“哎哟”轻呼一声，高跟鞋像是踩到了什么不稳的东西，整个人向前倾倒。温见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才堪堪站稳。

　　这过程不过两三秒，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意外的小插曲。

　　林晴晚顺势轻轻靠在了温见野的怀里，脸颊绯红，眼神带着几分羞涩，她微微仰起头：“见野哥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就摔倒了。”

　　温见野眉头皱起，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语气平淡：“不用客气，小心些就好。”林晴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娇俏乖巧的模样，她站稳后，整理了下裙摆，朝他们挥手：“温叔叔、蔡阿姨再见！书雨姐姐，下次找你玩呀！”

　　玄关的门开了又合，热闹的客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电视的声音。

　　温瑞华显然心情不错，茗了一口茶，对妻子笑道：“林晴晚这孩子，没那些骄纵习气，天真活泼，挺招人喜欢。林氏在京府这些年发展势头很猛，根基也深，若是见野能和她……”

　　“瑞华。”蔡玲玲轻声打断，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垂眸在一旁帮忙收拾的颜书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孩子的事，让他自己慢慢相处看看，不急。”

　　温瑞华点头，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可今晚的那些话已经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

　　门当户对。

　　这个词她从来到温家就听过无数次。在宴会上，在旁人的议论中，在那些打量她这个“养女”的微妙眼神里。可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般刺耳、这般尖锐，直直刺进心里，扎得生疼。

　　见没什么事，她微微欠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叔叔阿姨，我先上楼了。”

　　转身的时，她听见蔡玲玲温和的关心：“嗯，累了吧，好好休息。”

　　转身上楼，刚走到二楼转角，高大身影一言不发从她身边越过。温见野步履很快，他走到自己房门前，手握上门把的瞬间，却忽然停住了。

　　他回过头，凝视着她，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显得格外克制：“姐姐。”

　　颜书雨脚步一顿。

　　“好好休息。”他说完这四个字，便拧开门把，门轻轻合上，身影没入房间。

　　颜书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许久才轻声回应：“……晚安。”

　　走廊里，那声“晚安”孤单单地落下，没让他听见。

　　这一晚，颜书雨辗转难眠。

　　颜书雨躺在黑暗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出神。脑海中记忆碎片纷乱涌现，从林晴晚的话的开始，最后定格在为奶奶治病四处凑钱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