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饿犬》南方有妖

9、第 9 章

　　第九章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沿。

　　室内静谧无声，只有“刺啦刺啦”的动静偶尔响起，刺耳又磨人。

　　庄聿半倚在沙发上，认真看着手里的书，时不时翻过一页。

　　刺啦——

　　又是一阵动静。

　　庄聿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布球，丢了过去——

　　一个黑影迅速闪过，布球被叼了回来，啪嗒啪嗒走到庄聿面前，把球吐在了他面前。

　　庄聿没有多看，用脚拨开了布球。

　　燕知：……

　　燕知又晃悠悠踱步过去，在他最爱的小凳子旁趴了下来，用头顶住那凳子，往一个方向移动。

　　“刺拉拉”的动静又响起。

　　庄聿合上书，往桌上一甩。

　　“走，出门。”

　　顶着小板凳，在客厅来来回回移动的燕知听到这话，瞬间爬了起来，呼哧呼哧扑到庄聿身边。

　　他们在家休养的第二天就开始下雨，秋雨缠绵，腻腻歪歪下个不停。一天两天还好，今天是第三天，燕知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呆了整整三天了。

　　知道这三天他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的期盼就是等人送饭——不过，第二天就换了方怡然妹子，吃完饭他就只能自娱自乐。

　　有时候方怡然会留下陪他玩一会，还试图和庄聿搭搭话，大部分时候，就是送完就走，毕竟她很忙，不止是忙饭店的事。

　　庄聿偶尔也会陪他玩玩，那个布球是秀姨送过来的。可是除了那个球以外，他就没有第二个多余的玩具了。

　　没有第二个玩具……

　　多心酸的事实啊。

　　吃了睡睡了吃，他觉得这几天自己的体重吹气球般胖起来了。

　　他也佩服庄聿，在家手机也不咋玩，拿着书一看看一天，也不知道看的啥——

　　今天他已经顶着板凳来回拖动玩了半天，终于把青年给烦到，向他投降了。

　　燕知早早蹲在了门口，不停甩着尾巴，等青年。

　　等遛狗绳穿进脖子，他愣了片刻，有点悲哀的想，自己竟然有一天还能习惯着拴着绳子的状态——

　　然而大门一开，燕知眼睛一亮，顿时什么都不想，嗖一下就冲了出去。

　　“碰瓷！”

　　庄聿的声音中，第一次失了镇静，不一会就消散在细雨中——

　　细细密密的雨丝扑在脸上，燕知只觉得空气是如此的清新，世界是如此的自由，他那四只爪子是如此的轻盈……

　　自由奔跑是如此的快乐！

　　“汪汪汪！”

　　一声兴奋的狗叫在耳边响起，燕知百忙之中一扭头，就看见一只黄色短毛狗并列奔跑在自己的身侧，朝他吠了几句，下一秒就跑到了自己前头去——

　　这他能忍？

　　眼中射.出.精光，狗脸坚毅，四足用力，他一个加速，就如离弦的箭般飞驰往前。

　　“汪汪汪！”哈哈哈，看是你快，还是我快！

　　一黄一黑两个身影在雨中奔跑，身后紧紧跟着两个成人的身影。

　　“毛，毛毛，别，别跑……”一道气喘吁吁的女声一直在他们身后响起，时不时喊一句，燕知抽空看向身后的青年，依旧保持匀速跟在他的身后，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不一会后，燕知感觉到自己身边的黄毛速度慢了下来，刚好他撒欢也撒的差不多了，本着英雄惜英雄的原则，他也慢慢停下脚步，看向身后跟着的青年。

　　燕知这才发现，青年竟然没有打伞，只穿着一件外套，戴了个鸭舌帽，跟在自己身后，此时发现他逐渐停了下来，青年也就慢慢放缓了脚步，跟在了狗子身后。

　　大黄狗体型比燕知大，兴奋劲还没散去，原地又绕着主人跑了好几圈，一边跑一边兴奋直叫。

　　燕知这一阵跑下来，早就吐着舌头直喘粗气，什么也不顾，直接蹲在了湿漉漉的地上，休息休息。

　　“嗷汪汪汪。”你怎么也不带个伞？没见过比你还蠢的主人了。

　　燕知看着黄狗主人手里的伞，又看了看自家这人双手空空，只抓着遛狗绳的样子，有点嫌弃。

　　“小哥，你家的狗真帅气。”大黄狗的主人喘了片刻，终于平息了呼吸，这才看向一旁和自家爱宠赛跑的黑狗，搭讪道，“我姓秦，秦云霏，雨雪霏霏的霏。你呢帅哥？”

　　庄聿嗯了声，抹了把溜进脖子的雨水，“庄聿，岁聿云暮的聿。”

　　燕知狗眼微动，看看秦云霏多看了眼狗主人，脑中灵光一闪——难道庄聿的桃花要来了？

　　“我家的狗叫毛毛，是只拉布拉多。”秦云霏又主动介绍，“你们家狗狗叫什么名字啊？”

　　“碰瓷。”

　　“碰瓷？”秦云霏语气惊讶，“这狗是你收养的？”

　　——看吧，每个人都觉得这个名字很离谱。

　　燕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庄聿：“嗯，他自己送上门的。”

　　“很特别的名字。”秦云霏忍俊不禁，伸出手，朝燕知招了招，“嘬嘬”了两声，“碰瓷，来——”

　　没有狗狗能抗拒这个逗弄，燕知忍不住就往女生那边走过去……

　　秦云霏二十出头的年纪，因为运动的关系两颊红润透亮，双眼晶亮，是很讨人喜欢的长相。

　　她看了庄聿一眼，庄聿没什么表情。只站在一旁，眼里只有他家的狗。她从口袋中拿出一袋狗零食，拆开包装招呼燕知过来吃——

　　谁知燕知嘴刚张开，旁边就凑过来一只狗头，张大嘴，把那块闻起来喷香的肉脯全吞进了嘴里。

　　“毛毛！”秦云霏惊呼一声。

　　燕知：！！

　　你知道我吃个零食有多难得吗？！

　　燕知咆哮一声，猛地把毛毛扑倒在地——他的肉脯！

　　毛毛吧嗒吧嗒两口就把肉脯吞进了肚子，此时看燕知扑过来，还以为是要和自己玩，立刻和他滚做一团。

　　于是，两只狗，一黑一黄，齐齐在脏兮兮湿漉漉的石板地面上滚来滚去，一不小心就滚进了旁边的草坪里。

　　那草坪淋了三天雨，积满了雨水，被踩秃的地方全是黄泥水……

　　“毛毛，快起来，不可以！”秦云霏惊慌失措的想要把两只狗拉开，结果越扯越拉不开，最后只能恼怒地看向悠闲地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庄聿——

　　“你管管你的狗啊，沾了一身的泥水，脏死了！”

　　燕知此时啥也听不进去，只和拉布拉多滚在一块，他想揍人家，结果对面只以为是在和他玩闹，更加兴奋，还伸长舌头试图舔脸——

　　啊啊啊！不要过来啊！

　　“碰瓷。”庄聿略带不耐的声音传来，燕知感觉拴着自己的绳子紧了紧。

　　他终于忍不住把拉布拉多一踹，而秦云霏也终于抱住了自己爱宠，把两只狗分开。

　　燕知立刻跑到庄聿身边，抖了抖毛。

　　庄聿瞬间后退两步。

　　——人，你退两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被燕知捕捉到了。

　　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被拉布拉多的主人喊住，“你也是这里的住户吗，下着雨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能不能加个微信，我……”

　　秦云霏话还没说完，庄聿就开口了，“抱歉，我没带手机。”

　　秦云霏表情尴尬，似乎没有被人这么直白的拒绝过，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哦了一声，显然是不信这个说辞。

　　她拉过拉布拉多，往另外个方向离开。

　　他是真没带——燕知忍不住汪了两声，可惜，妹子听不懂他的狗语。

　　又斜睨向庄聿，在心底吐槽，你这样以后还怎么和女孩子谈恋爱？

　　庄聿扯了扯狗绳，“玩够了，回家。”

　　行吧，回家回家。

　　虽然是毛毛雨，但淋了半天，也足够把燕知的毛发湿透。他站在门口，抖了半天的毛，试图把身上的水珠都甩飞出去。

　　“洗澡是逃不掉的。”庄聿声音冷淡。

　　燕知的动作一顿，瞬间垂下了头，丧气的走进房门，主动往浴室走去——

　　咔哒。

　　门关上。

　　庄聿把外套脱下往洗漱台一丢，拿下旁边的花洒一开——

　　“汪汪！”

　　燕知看向庄聿还包着纱布的手，狂吠不止。庄聿皱眉看向他，疑惑他又发什么疯。

　　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的胳膊，庄聿才发出一声轻叹，“有时候觉得你聪明的跟人一样。”

　　说完，关上门开门走了出去，徒留燕知一只狗僵硬在原地瑟瑟发抖。

　　等他再回来时，缠着纱布的胳膊那已经缠上了保鲜膜。

　　出租屋的热水器不太好，水花一会大一会小，温度不是烫了就是凉了，等水温终于调试好，庄聿额头都冒出了薄汗，燕知双眼放空，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已经等乏了。

　　洗澡吹毛一个流程下来，燕知昏昏欲睡，趴在地上就睡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庄聿已经洗完澡吹完头，穿着宽松的T恤，半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难得看到这人玩手机啊！

　　燕知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庄聿是他认识的人里，最没有手机依赖症的人了。难得这几天休息，他在家待着不玩手机，出门遛狗甚至会忘记带。

　　燕知三两步就跳上单人沙发，屁股一怼一挤，脑袋探过去——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让他也看看。

　　庄聿顺势把小黑狗搂进怀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的照片，笑容灿烂耀眼，穿着蓝白运动款的校服，正和身边人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庄聿手一滑，下一张照片依旧是这个少年，闭着眼趴在桌子上，脸颊被挤压，嘴边有可疑的晶莹，晕湿了桌上的试卷……

　　再一滑又滑，出现在他手机里的，都是同一个少年的身影，各式各样的不同穿着不同状态的少年，笑着闹着的，睡着醒着的，各种姿态。

　　而燕知，早就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这这，这照片里的人不是他吗？！！怎么会出现在庄聿的手机里？

　　还有那么多照片，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过！